第72章 脚步声在寂……
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发出不大不小的回音。
南梦捡起掉落的手电, 三步并两步躲回铁门后。
铁门虚掩着,有晃动的手电光透过缝隙传出来,如同附骨之蛆般追逐着她。
她大气也不敢出,头贴着门, 静静聆听着铁门里的声音。
“星星…梦梦…我的孩子, 嘿嘿…”空旷的楼道里传来何姨的低声呓语。
“星星…星星…”
呓语声中传来一道皮质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咔哒咔哒的响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最后停在关何姨的铁门前。
“对不起…对不起…”何姨似乎被这脚步声吓到了, 声音颤抖地道歉, 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
“卖孩子的时候怎么不哭啊?现在哭给谁看呢?”丁伍恶狠狠地冷笑着。
“我最恨你们这种惺惺作态的女表子。”像是为了出气,丁伍用力踢向铁门,铁门发出令人心悸的砰砰声。
“不要!不要!”何姨惊恐地哭起来,丁伍啐了口痰,冷笑着警告道:“你他妈的最好老实点!”
何姨被吓到了,小声呜咽着, 丁伍的脚步声在通道周围逡巡了片刻,最后停在了南梦所在的铁门前。
南梦缓慢移开身体, 两人之间现在只隔着一道铁门。
“吱嘎”, 铁门轻轻晃动着, 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南梦迅速把身体缩到墙角的凹槽处,手伸向背后藏匿的小刀, 全身上下像一道绷紧的弦。
她屏住呼吸, 等待着丁伍的下一步行动。
下一秒, 铁门被推开,一束刺眼的手电光直直照向前方的暗道,丁伍往前走了两步, 最终停在铁门旁边,没有再进一步。
光束下,南梦能看见他握着手电的手,青黑色的蜘蛛网纹身遍布手背的每一处,如同一张人脸正在狞笑着看向她。
她慢慢抽出身后的小刀。
丁伍举着手电照向两侧和楼梯,就在要划过南梦藏身的墙角时,通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迅速转身离开。
铁门因为惯性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后巨响变成吱嘎吱嘎的尖锐鸣叫。
等丁伍的脚步声远去后,南梦才轻轻推开门,悄悄往里探头。
通道里没人,她迅速走到关何姨的地方。
何姨坐在肮脏的小床上,低着头朝着虚空处招手。
“星星…来找妈妈…”
南梦心里升起一股悲凉感,她低声朝着铁栏里已经疯了的女人呼唤。
“何姨,是我,我是南梦,你还认识我吗?”
“嘿嘿嘿…”何姨咬着手指,丝毫没往南梦的方向看一眼。
南梦轻晃了下铁门,门纹丝不动,她往通道的另一头看,一咬牙,转身离开了关何姨的地方。
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把何姨带出去。
宗祠的暗道、方启庭、何姨,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个猜测。
这猜测让她毛骨悚然。
有没有可能,父亲的欠债和她被绑架并不是偶然,而是有预谋的?
或许自己会在这里找到答案。
铁门到另一头的距离并不长,但南梦却觉得这是她走过的最长的路。
她尽量平复着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全身心注意着通道另一头的动静。
转角处传来响动,南梦停住脚步,隐隐能听见丁伍的咒骂和拖动东西的声音。
她舔了舔唇,按住快跳出胸膛的心跳,生怕那被拖动的东西是方东。
也不知道方东是死是活?
南梦晃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趁着声音还没停下,她迅速走到转角处,小心翼翼朝着拐角后探头。
出乎意料的,墙后面没有方东的身影,而是一个很大的水池。
水池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有半个游泳池那么大,里面浑浊的液体让池水显得深不见底。
南梦瞬间想到了关押她的岛上发现的那间暗室。
也是同样浑浊的池水,还有数不清的蚌壳碎片。
为什么关蚌人的地方会有这样的池子?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阵尖锐的响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丁伍在池子的对面,背对着她,将一张铁床往水池旁边拖,床腿蹭过岩石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尖锐鸣叫。
那噪音中隐隐夹杂着哭声。
哭声不大,但却听得南梦心里一揪,因为那哭声是属于孩童的哭声。
南梦突然灵光一现,明白了为什么何姨会在这里。
这孩子,该不会是和她同父异母的那个孩子吧?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直接过去问丁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找上何姨和她的孩子的?
这一切究竟是偶然还是早有图谋?
但理智最终压制住了冲动,这洞室一眼就能望到头,她此时暴起并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
南梦选择按兵不动,一边观察丁伍,一边打量着整间洞室。
除了那潭深不见底的水,至少她没有在其他地方看见方东的身影。
看来方东并不在这儿。
但她却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放松,反而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方东不会一声不吭的离开,但直到现在,整个村子她都探查过了,却并没有找到方东的身影。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遇见危险了,不是被人绑架,就是....
南梦摇摇头,不敢细想下去,只能强打起精神,先搞清楚眼前的事。
至少要先弄明白方启庭所做的这一切,她才知道该去哪里找方东。
丁伍把铁床移到离水池更近的地方,洞室里光线昏暗,南梦眯着眼往他的方向打量,看见水池里蜿蜒着伸出一条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扭动着身体,像蛇,又像是什么怪鱼,看的人一阵心惊。
丁伍先把铁床固定好,随后打开地上的一个应急灯,随着光线亮起,她才看清楚那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条水管,一端伸在水里,另一端连接在铁床边的一个容器中。
那容器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沉在浑浊的水面下方,一动也不动。
丁伍动作粗鲁的抱起床上的小孩,那孩子看起来约有三四岁,看不清是男是女。
丁伍拿起旁边的针头,径直往孩子手臂上扎。
鲜血从孩子的手臂上流出,微弱的哭声逐渐放大,丁伍咒骂了一句:“妈的,别哭了!”
小孩被吓得不敢出声,他抽出一管血后,将孩子重新放回床里。
像是在做某种实验一样,丁伍将那管血和旁边的另一管血液放在一起,随后捞起容器里那黑乎乎的东西,依次将两管血注入进去。
也就在这个瞬间,南梦才终于看清了那东西是什么,那是一只砗磲贝,贝壳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因为光线的原因,一眼望过去像是黑色一样。
不知怎的,她想起了珍珠工厂里的那两颗血砗磲珠。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那颗血珠,因为光线不佳,血珠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就像眼前的砗磲贝一样。
丁伍已经注入完从孩子手臂上抽出的那管血,但当他拿起另一管血液的时候,却停住了。
应急灯的光线照在丁伍的脸上,南梦看见他勾了勾唇角。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笑容明显带着一股有着恶趣味的恨意。
随后他缓缓地把砗磲贝放回了容器里,走到水池边,将另一管血倒了进去。
做完这些后,他将东西放回原处,抱起小孩,像是准备离开。
南梦来不及多想,迅速跑回铁门外,三步并两步跑出暗道。
她将暗道的地砖还原,躲在宗祠后堂的墙后面,十几分钟后,地上的砖被移开,丁伍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这次南梦看清楚了,那孩子确实有三四岁,是个女孩,但看面容明显智力不太正常。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秘密不宜被太多人知晓,宗祠附近并没有几个人巡逻,南梦悄悄跟在丁伍身后,一路走到附近的一间院子。
那院子毫不起眼,甚至有点破败,南梦躲在暗处往里看,院子里有两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似乎是刚从海边回来,身上还穿着潜水服,看见丁伍齐齐叫了声“老大”。
丁伍点点头,屋子里走出来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抱走他怀里的孩子。
女人回屋后,有个男人上前,对着丁伍恭敬道:“老大,事情我们都办妥了。”
丁伍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后嘴角勾起,“今天晚上的天气一定不错,很适合送我那表哥上路。”
“可惜了,如果不是抓到了那个女人和小孩,我那表哥估计还能再活一阵子,但既然抓到了那孩子,他和那蚌人是死是活也就不重要了。”
丁伍擦了擦手上的污渍,对着后面的人嘱咐道:“记得处理干净了,别给我惹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