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的目的都一样,那不如信息共享一下,毕竟那蚌人现在在哪儿,只有我知道。”
丁伍深吸了一口烟,蹲在地上, 朝着方东脸上吐出一口烟雾。
“表哥,这交换信息嘛, 要有诚意, 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但同样的,你也得告诉我那女人在哪儿。”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不说话,过了会儿, 方东笑了笑说:“好啊, 那你先告诉我你们来南涠村干吗?”
丁伍挑眉, 反问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方东呛声道:“我为什么来这儿是我的事,不是要诚意吗?你就是这么给的诚意?”
丁伍冷笑一声,伸手掸了掸方东肩上的灰:“行, 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瞒你,你们方家留下来的那颗鲛珠和关于蚌人的秘密你应该也知道了吧?你也看见了,方家的蚌人死的死逃的逃,几个月下来,除了你身体里那颗快没效力的和那个叫南梦的蚌人,方家已经没有鲛珠了。”
丁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顿了顿继续说:“干爹心脏不好,之前王颋给了他半颗效用不强的鲛珠,现在那颗鲛珠快没用了,所以我们找到曾经成功结出过鲛珠的蚌人后代,打算再养出一颗珠子。”
方东敏锐地察觉到重点,问道:“所以南涠村有曾经成功结出过鲛珠的蚌人后代?那个人和南梦有血缘关系?”
丁伍不置可否,起身用脚蹍灭了丢在地上的烟头。
方东观察着丁伍的神色,见他不像是骗人,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口中说的蚌人是南梦同父异母的妹妹?
方东想了想,没再继续往下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
“你说方家没有蚌人了,可西姆为什么会在这儿?”
丁伍听见他的问题挑了挑眉,随后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表哥,说好了一个问题,我的回答已经到此为止了。”
“现在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那个蚌人到底在哪?”
方东看了眼他身后小山般的男人,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只和你一个人说。”
丁伍嘲弄道:“你不用耍什么花招,给你打的是兽用麻醉药,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你根本走不出这个大门。”
方东没理会他,而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只和你一个人说。”
“行,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秘密。”丁伍挥挥手让那男人出去,走到方东身前,俯身嘲弄地看着他。
“说吧。”
方东凑到他耳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你下去我烧纸告诉你。”
还没等丁伍反应过来,他迅速将藏在手心里的碎碗瓷片划向他喉口,随后一股温热的血喷在他手上。
丁伍不可置信地捂着喉咙向后仰,他身后的男人反应过来赶紧扶住他往外走。
血从丁伍的手缝中流下来,方东大口喘着气,靠着墙,看着手里的碎瓷片笑了出来。
真是可惜了啊,要是这块碎瓷片再大一点,他再恢复些体力,兴许就能报仇了。
可就算这一击没杀了丁伍,但谁也别想从他口中知道南梦的下落。
.....
这一天,南梦扮成游客,将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屋子都探了一遍,却依然没找到方东的下落。
下午的时候,她探到东边的村长家,但村长家竟然是空的,一家子似乎都搬走了。
不过这么一想,如果方东还在村子里,那也就只剩下被严密看守的宗祠能藏住人了。
宗祠附近依然有大批看守,南梦心里焦急,但也知道以目前的情况只能等待机会。
等到晚上换班的时候,她才寻了个空隙,闪身进入宗祠里。
刚一进去,就有两个男人擦着她身边走过,南梦被吓得呼吸一滞,迅速躲到门柱后面。
所幸那两人没看见她,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了。
南梦认出那两人其中一个是王颋,于是等人和她拉开一段距离后,悄悄跟在他身后。
王颋走到后堂,挥挥手让旁边那人离开,南梦躲在暗处,见那人离开后,王颋看了眼四周,随后朝着堂屋背面走去。
见王颋消失在墙后,南梦快速跟了上去,但她不敢跟得太紧,只能躲在墙的拐角朝着王颋消失的方向探头。
墙后没有人,但地面上有块地砖动了动。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动静,南梦才走到那块动了的地砖旁边,蹲在地上观察着。
这里明显有个暗道。
她试探着将地砖往旁边搬动,刚一搬起来,就听见有轻微的锁链转动声从地下传来。
南梦全身紧绷观察着周围,心里盘算着如果被对方发现自己能躲在哪里。
好在设想的危机并没有出现,地砖被她掀开一条小缝,风呜呜地从缝隙里钻出来。
她趴在地上往缝隙里看,底下是条通道,尽头处有微弱的光,但不知道通向何处。
看来下面的暗室挺大。
她戴上面罩,将地砖搬开一条能过人的空隙,小心跳了下去。
通道曲折悠长,南梦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往下走,越往下越感觉周围阴风阵阵,脚下的台阶也越来越湿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在南涠村生活了十几年,竟然都没发现宗祠里还有这么个暗室。
台阶逐渐到底,尽头处有扇铁门,也许是王颋刚进去,铁门并没有关牢,能看见从门里透出的光线。
南梦隐在暗处观察了会儿门里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走到门前往里看。
门里有条贯穿左右的通道,但通道距离并不长,只有十米左右,左侧的尽头处有拐角,似乎里面另有空间,右侧倒是空荡荡的,只是对面同样也有扇铁门,铁门上层是栅栏,像监狱里关押犯人的那种。
南梦想了想,先走到右侧的铁门处,探头往里面张望。
一股潮湿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南梦用袖子捂住口鼻,皱着眉往里张望。
铁门里黑黢黢的,只有通道里昏暗的灯光能照进去一点光亮,南梦眯着眼往里看,见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影。
人影的胸口在黑暗中上下起伏着,看来是个女人。
什么女人会被关在南氏的宗祠下面?
正想着,另一边传来辙辙的车轮声,南梦迅速撤回到通道的铁门外面,将身体尽量隐藏在暗处。
车轮声从离她一门之隔的通道处远去,南梦小心将门扒开一条缝,往里打量。
她所在的位置看不见人,但能听见有声音传来。
“小伍,进去看看人还活着没有?”
是方启庭的声音。
铁门被缓缓拉开,过了会儿,南梦听见丁伍的声音。
“干爹,还有一口气。”
方启庭听见丁伍的话,冷哼了声:“这女人还真是命硬。”
“我累了,带我上去。”
车辙声停在铁门前,南梦心里一凛,只能先将身子往铁门后缩。
所幸铁门后的墙壁上有个不大不小的凹槽,门打开时,她正好大半身子都缩进了凹槽里,因此没被方启庭和王颋发现。
方启庭的轮椅停在门口,王颋将他背了起来,南梦注意到,方启庭的胳膊上贴着止血用的医用棉。
王颋背着方启庭上了暗道,南梦按兵不动,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听见有拖拽重物的声音从另一头由远及近回来,随后是锁门的声音。
等到通道里完全没声音了,她这才悄悄进去,往刚才关人的方向走。
女人依然躺在床上,但胸口的起伏明显更加剧烈,过了会儿,她似乎是因为疼痛低声哀号起来。
哀号逐渐变成凄厉的哭声,起初声音很小,像是蚊子的嗡鸣,随后越来越大,哭声中还夹杂着某些难以听懂的句子。
南梦竖起耳朵听,才辨别出女人一直念叨着什么星星。
看来是个疯子。
她又贴着墙壁听了一会儿,见听不出什么所以然,于是准备往另一头走。
刚一转头,她突然听见铁门里的女人呢喃了句:“梦梦。”
南梦定在原地,僵硬地转过头。
她的心咚咚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南梦咬着下唇,扒在铁门上,打开手电往里照。
眼前的女人蓬头垢面,靠着墙低着头,但她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叫了句:“何姨?”
床上的女人抬起头,嘿嘿笑了起来。
那张脸虽然脏兮兮且满是污泥,但南梦一眼就认出来了,真的是何姨。
只是眼前的何姨老了,精神看着也不太正常,和她记忆中打扮入时的何姨大相径庭。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手电掉到地上,发出乒乓一声轻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惊起一阵回声。
“谁?”
南梦这才惊觉自己暴露了,她转头,看见尽头的墙面上正映出丁伍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