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彧慢慢转头,目光幽深,“你确定?”
驰厌低着头回道:“找了三人指证,确定无错。”
良久都无人说话,驰厌在衣摆上蹭干净手心的汗,再度道:“那婢女是太子的人无疑,具体受谁指使还需审问,少将军,你看?”
“不必查了,你挑两个女近卫暗中保护她,不要让她发现。”
“是。”驰厌回。
裴彧回屋时,徽音已经从颜娘那里回来,正坐在书案前练字。细想起来,大多数时间他碰见徽音不是在练字就是在看书,很少见她做些别的。
不像贺佳莹和睢阳,喜好女儿家的玩意,四处游玩。
裴彧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到徽音身后,她在临摹字迹。徽音本身的字迹裴彧见过几次,偏娟秀柔和,她此刻临摹的字迹瘦长锋利,不似女子所书,也不是大家之作。
“这是谁的字?”
徽音集中精神临摹字体,不防裴彧在她身后突然出声,手下动作一乱,在竹简上留下墨迹。
她放下笔回道:“不知名,他的形我很喜欢,没事的时候会练练。”
裴彧坐到她身边,拿起案桌上的字迹打量,看不出什么门道。但这字迹很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徽音取回字简收好,衣袖划过裴彧的膝盖,她轻声问:“苑林失火一事,陛下可有追究?”
裴彧的视线无意识落在徽音的腰后,她微微倾身,背脊挺直,裁剪合身的衣裙将她纤细的腰肢透出,盈盈一握。
他垂着眼,不动声色撑在徽音身后,将她整个环抱住,语气调侃:“陛下忙着查刺客,没空管这些小事。倒是皇后听闻苑林失火与我有关,将我叫去痛斥一顿。”
“你怎的不告诉皇后是我所放?”
徽音转头撞进他怀中,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她不好意思的向后退去,却被裴彧拦腰抱住,那人凑到她跟前,盯着她的唇,“我是你男人,推女人出去顶缸的事我做不到。”
徽音退拒的手一顿,想起昨夜裴彧扶着她上马,温声叫她别怕,他立于火中望着她,狂风吹起他的头发,眼底全是她。
她慢慢闭上眼,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抖动,等待他的靠近。
裴彧低头下去,一触即离,他伸手摸摸徽音的头,语气突然泛酸,“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太子?”
内室旖旎的气息因这句话瞬间消散,徽音睁开眼,眼底满是疑惑,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你说什么?”
裴彧将人抱进怀里,鼻尖是徽音身上的淡香,手下是徽音柔软香盈的身体,他用力的的将徽音嵌进身体,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恶狠狠道:“你和太子再无可能,以后不许再惦念他!”
徽音靠在他肩膀上,迷茫的眨眨眼,他在说什么啊?
徽音不吭声,裴彧心中更酸了,彷佛喝了一口老陈醋似的,从喉咙酸到心口,哽得他说不出话。
他掐了把徽音的腰,“你怎么不说话?”
徽音侧头盯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轻声道:“谁告诉你的?”
裴彧冷哼道:“屡次害你那人就是苏静好吧,你们原先是好姐妹,若不是因为太子反目成仇,她为何对你下手,你又为何不肯告诉我,难道不是你心中有鬼?”
徽音挣扎出他的怀抱,原先蒙在心上的阴影沉闷散去,她竟有些想笑。她掐着手心低下头,顺着裴彧的话的承认此事,装作尬尴道:“确实是因为此事我才和她心生嫌隙的。”
听见她亲口承认后,裴彧心头火气,抬手戳着徽音的脑袋骂道:“宋徽音,该惦记的人你不惦记,你眼瞎心盲。”
徽音东倒西歪的躲避他的攻击,急急忙忙的出声喊住他,“我现在没这个心思了,真的!”
裴彧狐疑的收回手,双手抱臂不吭声。
徽音凑过去,眉眼弯弯,“你上次说教我骑马,还算数吗?”
裴彧眉间一动,傲气的别过脸。徽音直起身,双手扒着裴彧的脸转过来,低头亲下去。
不是方才那样的一触即离,她用了些力,轻轻含住裴彧的唇瓣,沿着他的唇线来回舔舐,轻而易举的撬开他的唇,唇齿交缠。
徽音看着裴彧慢慢闭上眼,他那双锐利的眼眸被长睫盖住,锋利的五官因他舒展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他在她身下发出轻轻的喘息,酥酥麻麻的,痒到她心里去。她的手从裴彧的脸上滑落,来到最为脆弱的颈间,环住他的背脊,加深这个吻。
徽音半跪着撑不住身体,摇摇晃晃,她想起身换个姿势。裴彧却不许她离开,将人拦腰抱在怀中,手掌顺着徽音的大腿一路向上,揉皱衣裙。
不知他触到哪里,徽音浑身一颤,像第一次喝醉酒那样,昏昏沉沉,心肺燃烧,软软倒在他怀中。
裴彧抬起头,身下人泪眼朦胧,满脸通红,胸前盈润起伏,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叫他有些控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捂住徽音的眼睛,伏在她身上轻轻蹭动,嗓音沙哑:“等会带你去马场挑匹马。”
徽音没有作声,整个人埋在裴彧的怀里,只露出微红的耳尖。她捂着砰砰跳的心口,久违的露出小女儿情态,她喜欢和裴彧亲吻。
两人抱在一处平息片刻,裴彧便拉着徽音换了身简便的骑装,又担心徽音娇弱怕晒,翻出一个素白纱质的幕离端端正正的盖到徽音的头上。
裴彧满意的打量被遮住面容的徽音,牵着人去挑马。
第44章 裴彧,我们圆房吧……
徽音说想骑马并非是刻意讨好裴彧, 昨夜苑林,她若是会骑马的话,就能将颜娘顺利救出来。裴彧说的没错, 关键时刻,马术能救命。
苑林马场的马都是从御马厩精挑细选过来的, 膘肥马壮,负责养马的内侍远远的瞧见裴彧牵着个女郎过来,连忙挤起笑迎上去。
“裴将军,您是来挑马的吗?”
裴彧微微颚首, 吩咐道:“去将那匹汗血宝马牵出来。”
“好嘞,”马内侍点头哈腰笑道, “奴婢这几日天天拿草料喂着, 就等着裴将军来。”
裴彧靠近徽音,解释道:“这汗血宝马一共就三匹, 陛下带了两匹来甘泉宫,有一匹死在刺杀中,这剩下一匹陛下赏给我。”
徽音点点头,她有些热,此时已临近黄昏, 太阳快要落山, 山中凉风徐徐, 可她带着幕离, 虽然透气, 但还是有些燥热。
内侍牵着马朝他们走来, 那马体型极为健壮,与徽音见过其他的矮脚马截然不同。它毛皮色泽鲜艳,光滑如上等的缎子, 像流动的烈焰般。如四肢有力,长长的马尾甩在身后。
它越来越近,徽音有些害怕的后退一步,躲在裴彧身后。
裴彧揽住徽音的肩膀,强硬的带着她朝马走去。他接过内侍递来的缰绳,拍拍那马的头,徽音甚至能感觉到它鼻息喷吐着白雾,犹如龙喘,带着一种原始的力量感。
裴彧捉住徽音的手放在马背上,带着她一寸一寸的抚摸马背,在她耳边轻轻叙说:“别害怕,我在。”
徽音身体有些僵硬,全靠着裴彧的牵引。裴彧带着她来到马臀处,手下的肌肉温热有力的跳动,马尾轻轻摇晃。
“你给它取个名字。”
徽音抬眼望着裴彧,发觉他双眼含笑的望着自己,眼底流淌着细碎的光芒。
她收回手,“就叫赤焰罢。”
裴彧拦腰抱起徽音,将她放在马上,拍着她僵硬的背脊笑道:“好名字。”
徽音一动不动,她背脊挺的直直的,害怕的望着裴彧,“别,你上来,我害怕。”
裴彧微微皱眉,没再说什么,翻身跃上马落在徽音身后,双手环绕住她,带着她握紧缰绳,轻夹马腹部,向前慢跑。
他轻抚徽音背脊,摸出三个点,轻喝道:“立着,坐正,身体放松。”
“缰绳不要拉的太紧,脚尖朝前,脚掌踩在马镫上,脚跟略低于脚尖,用小腿贴住马腹。”
赤焰带着他们二人朝草原深处跑去,微风拂起徽音头上的幕离,露出里头那张花颜。
纱娟吹在裴彧脸上带起一阵痒意,他抬手掀开幕离别在马鞍上,抱紧徽音加速。
徽音僵硬的身躯在他指引下渐渐放松,好似摸到了些门道,她靠在裴彧怀里,头发被风吹乱,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地,心底似乎有什么正在苏醒,让她不禁想再快些。
马蹄嗒嗒的声音不断响起,赤焰如同一只利剑窜出,即使驮着两个人,它速度依旧不减,它奔袭着,仿佛不是踏着尘土,而是御风而行。
它的毛发上缓缓渗出一颗颗细小的、殷红如鲜血的汗珠。
徽音不再害怕,她张开双手,闭上眼睛迎着风,胸腔比以往跳动的还要快。视线中的一切都流动起来,树木和山峦如同飞速向后退去。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自由,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做回了自己。
过了许久,裴彧拉住缰绳,拍拍徽音的脑袋,示意她朝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