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何说,吃了我就可以从这里出去?”孟迟菀忽然想到那个小孩说的话。
“因为……灵体吃下实体后就能变为实体。从这里出去啊……”少年开口,声音莫名变得有些阴测测的。
孟迟菀:“所以呢。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吃独食?”
孟迟菀手中的剑又提到颈侧了。
“我死……我变成灵体也不会便宜你们这群人的。”孟迟菀很倔强。
少年嗤笑一声:“我为何要吃你?”
孟迟菀问:“你不想从这里出去?”
“我也是实体。”少年声音冷淡。
孟迟菀却愣了一下。
原来,这里还有别的实体吗?
“你身上也有置命灯吗?不然我怎么分辨你说得是不是真的?”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了。”少年缓慢开口。
孟迟菀蹲坐在地上,手中短剑还未从颈侧离开:“不去。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把我卖了。”
少年轻笑一声,而后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瓶子。
瓶中装有几滴液体。
看着像血。
不对。
孟迟菀在一刻确定了:一定是血。
因为——空气中缭绕着的,正是她当初做下印记的灵气。
可当时,她分明看见那人将血喝下了。
她紧盯着瓶子,没说话。
下一刻,少年轻声笑着,慢慢悠悠地道:“骗你的,根本没喝下去,你看见的……是障眼法哦。”
少年的声音变得温和。一字一句间,竟与当初水镜中的声音一般无二。
孟迟菀平静抬头,声音中夹杂了细碎的冰:“你要做什么?用我的血。”
少年笑得更欢快了,她这幅模样似乎取悦了他。
他道:“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孟迟菀在原地不动。
少年又笑了一声,这次带着十分恶劣的讥讽:“怎么,还在想云羡清吗?”
孟迟菀不说话。脑海中却的的确确闪过了云羡清一字一句郑重告诉她会将她带回来时的模样。
下一刻,少年的声音便像是雷霆霹雳一般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为何还在想他?是他亲手将你送进来的呀?”
孟迟菀静默地听着。
少年接着道,声音和缓轻柔,甚至于可以说是温润,但更为明显的,却是语调中那弑杀的残忍。
“你为何要信他呢?他分明知道,那只是个障眼法,可他不愿意告诉你。又是他亲自将你送进了这里。”
孟迟菀仅仅只是听着。
可下一瞬,他便道:“信我吧。只要你愿意放我出来。我会好好疼爱你。会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
作者有话说:少年爆改老爹哈哈哈哈哈[垂耳兔头]
第49章 而后血肉开始生长,灵魂……
少年笑得残忍。
孟迟菀的世界却崩塌了:“你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要不要猜猜看, 云羡清打得什么算盘?”
“我送你的那把剑,可还好用?也曾跟着我征战多年。”
少年紧接着道。
孟迟菀却还沉浸在震撼之中,她看着少年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父亲?你?我看你得唤我一声姐姐才对。”
“哪有人在修真界还用皮囊来判定一个人的年龄的。”少年似乎被逗笑了, 眉目弯弯,整个人看起来太过无害, “说不定我就是千年成精的老妖怪呢?”
孟迟菀还是道:“不管你几岁,你都不是我父亲,我又不是没见过我阿爹。”
少年打断她:“谁说生了就得养?谁有说养了你的就一定是你生身父亲?”
孟迟菀震撼:“……不养你生出来是为了什么?”
“孟修贤。是叫这个名字对吧?”少年不回答她,反倒笑眯眯道。
孟迟菀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是她赋予他的名字吧?”少年垂下眸子,说起这话时不知为何竟然显得有些落寞。
孟迟菀想说些什么, 少年却忽然又恢复了正常,不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道:“真难听。这么多年了, 取名字还是这般难听。”
孟迟菀虽然没怎么听懂,但也大致能猜到一些:“你说的是我阿娘吗?你见过我阿娘?”
少年眼帘轻轻抬起,漆黑的眼眸中透过了些光彩, 他听到她的话像是觉得很好笑,轻笑一声道:“我是你父亲,为何会没见过你阿娘?”
孟迟菀无语:“不信。”
少年轻嗤一声:“信不信随你。反正……”
孟迟菀道:“反正什么?”
不知为何, 孟迟菀虽然从未见过这个少年, 也觉得他说的话太过无厘头,但整个人却没有之前那般紧张了。
她对于少年竟然提不起丝毫的畏惧之心。便连她自己也觉得太奇怪了。
少年裂开嘴笑了,唇红得有些艳, 看起来坏坏的:“反正……”
他刻意停顿一下,而后笑容更加恶劣了:“反正你活不了了。”
孟迟菀:“能不能放了我。”
她有些无语。
少年似乎被她的直白搞得愣了一下, 而后伸手拍拍她的头道:“不能。”
于是孟迟菀被少年拉着衣袖带着向前走。
期间她无数次想要逃跑。可这座城到处都是灵体,而她身上又有置命灯,跑了也立马被抓回来了。
于是在第五次被逮住抓回来时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少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乖, 听话,别跑了。”
又不知走了多久,孟迟菀的耐心早就被消磨殆尽。
她幽怨的停在原地不愿接着走,蹲在地上等少年拉她。
少年也蹲下来,眉眼弯弯,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的不耐或者生气:“在拖延时间吗?可是,云羡清不会来的。”
孟迟菀蹲在地上瞪他一眼:“我累了。”
虽然被戳穿了计划,但她没有丝毫的心虚。
少年拍了拍她的脑袋,而后慢悠悠站起身,也没说话。
孟迟菀视线一直落在地面上,唯有余光能看见少年的衣角,见他半天不说话刚想抬头看看他在做什么。
结果一抬头,便见到少年人头落地的一幕!
鲜血滴滴落在她身上。
她震惊地睁大双眼,而后站起身拔腿就跑。
但不知为何,从她站起身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住了一样,整个人动弹不得。
而后她便听到一声轻笑声:“小迟菀,叫一声阿爹听听。”
她整个人还是动弹不得。
之后有人走到她面前,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孟迟菀闭了闭眼。
方才他不是人头落地了吗!
“你怎么直接抛下我走了。”少年的声音离得像是很近,可又像是很远,“就算是身首分离,也可能还有抢救的可能吧?”
少年相当理直气壮。
孟迟菀在心里崩溃大喊:人都没了,还怎么救啊!
“知道为何动不了吗?”少年问道。
下一瞬,孟迟菀便发觉自己的头颅可以转动了,但还是说不了话。
少年道:“点头或者摇头。”
孟迟菀不想动,可是下一瞬间头便不听使唤地左右摆了一下。
是不知道的意思。
“真乖。”少年笑眯眯道,“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女儿。在我们魔族,你合该因为血脉被我操纵。”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孟迟菀发觉自己可以动了。
她轻轻喘了口气,索性也不跑了,不再做无用功,道:“你的意思是,我是魔族?”
少年道:“这倒也并非我的主要目的,主要是……你看起来似乎相当不相信我是你父亲。我想让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孟迟菀没说话。
少年紧接着一字一句道:“尤其想让你知道,你对我,应该再放尊重些。”
他每一个音节落下时声音似乎都变得更加成熟,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声音已不再是少年的声音,与当初她在水镜中听到的声音一般无二。
“现在,跟我去祭台。”声音像融化的春水,其中的冰凉几乎要溢出。
少年缓步朝前走去,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佛串,他用手盘着,一颗颗数着。
孟迟菀一瞬间便认出了那是自己手腕上的佛串,挣扎着想要抢回来,可身子又开始不受控制,乖乖跟在少年身后走着。
如他所言,带她去祭台。
这一次少了孟迟菀路上的逃跑,也少了她的撒泼打滚,速度快了许多。
不知为何,分明她体内的置命灯还亮着,可城中再也没人敢看她一眼。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
她眼前不知为何黑了一瞬,再睁眼时,她站在祭台中央。
祭台是一个硕大的圆台,像是戏班子搭建的戏台一样。可与真正的戏台不一样的是,戏台上不会有尸体,但在这,能见到的只有铺陈开的具具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