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的夫君后悔了_孟仙台【完结】(75)

  闻言,孟迟菀还是没有放松紧惕,她没办法确认少女话语是否可信。

  少女却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何一直不说话,放下了剑刃,仍由手中那道纵横着的伤口肆意流血。

  她微微外头,那双充满非人感的眼睛里流泻出了一些疑惑:“你是……哑巴吗?”

  孟迟菀一直凝着她。她似乎并非是要骂她,更像是真的在疑惑她孟迟菀是不是个哑巴。

  孟迟菀总算开口:“方才我身前的那个人呢?”

  少女见她开口尚还有些惊讶,道:“原来……你会说话。”

  紧接着,她才答孟迟菀的问题:“你一直是……一个人来的。”

  孟迟菀瞳孔略微放大了些,漆黑的瞳孔中那点亮光转移去了别的地方:“是一个少年……”

  “没有什么少年,你是一个人来的。”少女这时说话已经不再磕磕绊绊的了,流畅程度堪比河里的流水。

  孟迟菀微微闭了眼睛,在头脑中将那些缠乱的丝线尽力一根根理顺,好半晌才道:“的确是有人引我来此的……你所说的,我身上的熟悉的气息,是什么?”、

  少女腹间的钢刀像是被什么腐蚀掉了一般,缓缓在她的肚皮里化开了。

  少女餍足地眯了眯眼,而后道:“是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呢……我得想想。”

  孟迟菀也不急,就在耐心等她想。

  少女想了一会,道:“尘浊……对了,大抵是叫这个名字。好难听,所以我记住了。”

  孟迟菀一愣。原本以为会听见一些熟悉的名字,却没想到她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尘、浊?”孟迟菀重复了一遍,两个字在舌尖翻滚过一遭,却也没有带来任何的熟悉感,除却陌生还是陌生。

  “你说的为修真界做奉献是什么意思啊?”孟迟菀想不明白,索性问道。

  “为万世开太平,创造一个没有弱者、没有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少女忽然正色起来,像是一瞬间触摸到了心中那个太阳。

  “所以,是要做什么呢?”孟迟菀一字一句套着话。

  “……我说不出来。是禁制。”少女启了启唇,好半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得这般解释。

  孟迟菀提着的那口气差点没下来,就好像胜利前夕忽然被人告知一切都要重头再来,呼吸着呼吸着就被人猛的扼住了咽喉。

  但好在少女紧接着道:“我猜那个人不是不想让我说,只是想要你自己去看看,你自己看看才能彻底明白我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孟迟菀没太明白,但也无声将惊澜收了起来,等待着她的后话。

  “你和那个人有很深的渊源,我能感觉出来。”少女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孟迟菀心神一动,道:“你是说……尘浊?”

  孟迟菀道:“我来此时为寻人,你有见过一个……”

  她将柳苑的特征尽数说与少女听,少女却只是摇摇头。

  孟迟菀没法子了,只得道:“那我怎么能出去,你既然不伤害我,那能放我走吗?”

  “你还有未竟之事。那个人将你带来这里,是要你亲眼去看。”少女沉思一会,那双赤色的瞳孔眯起,像是一弯倒挂着的月牙。

  “你想去看看吗?”少女最后问她。

  孟迟菀犹豫片刻,将脚下血色的土地踩得再实了些。

  感觉到自己正脚踏着实地,她眉眼间稀稀拉拉散出些坚定,最终汇合成一片决然,她道:“我想去看看。”

  这个尘浊,究竟是谁?还有什么是为修真界奉献?

  又究竟是谁将她引来此地的?那个少年只是个幻象吗?

  少女没再说话。

  漫天血雾再次升起,像是拉上了帷幕,预示着下一场即将拉开序幕。

  少女身形渐渐淡去,若隐若现中,那把钢刀贯穿她全身,将她钉起。

  一片混沌中,脚下开始出现一格格方格,雾气形成的白线交错纵横,孟迟菀站在其中,半晌终于察觉天地化作了棋盘,而她身上的衣袍褪去色彩,叫她也成了棋盘上的一子。

  她朝前走两步,一粒黑子阻了前路。

  她后退,又是另一粒黑子。

  她抬头,发丝被吹向耳后,这才见到四面八方皆是一粒粒黑子,将她围困其中。

  无路可行,唯有开路,创造出一条新的路。

  孟迟菀从储物袋中掏出天铃,试探性地摇晃了两下,天铃瞬时响了两声清脆的叮铃声。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事发生。

  孟迟菀叹口气,微微向前探身,伸手,碰触了前方的黑子。

  第70章 让他跌入尘埃。

  她伸手, 碰触了前方的黑子。

  就在指尖碰触到它的一瞬间,黑子忽然便散发出了强烈到极点的光,几乎是刺目的, 可孟迟菀再望过去时,又是一片黑洞洞的空荡, 紧接着,那漆黑便将她的意识一点点剥离出去。

  一片空洞。

  黑暗。

  还有……一些似有若无的刺痛。像是几根针似有若无地扎在身体上。

  苦痛越来越剧烈了,似乎是有人用脚碾在身上,让那些针彻底没入身体,就像是黄沙冲入江河。

  孟迟菀睁眼。

  入眼还是一片漆黑, 整个身体似乎尚有一瞬间的失明,不知是不是疼到极点即将晕厥的缘故。

  “喂, 别装死,你不是不死的怪物吗?”

  有谁重重踹了她一脚。

  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些微弱的光,像是懵懵懂懂的一簇簇绒毛。

  孟迟菀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这具身体也没有,安静到好似那些痛并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安静到像是自我的局外人。

  抬头, 是几道微弱的涂抹成人形的影子, 而后影子渐渐凝聚起来,是几个不大的少年。

  “尘浊,你知道为什么你爹给你取名尘浊吗?”其中一个少年再次开口。

  这具身体自然是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的, 只是低下头,在一片安静中将嵌进骨血中的针一根一根拔出来。

  银白色的针被染成鲜红色, 皮肉上也流淌着一条条鲜红的溪流。

  孟迟菀在其中痛到窒息。可这具身体仍旧是安静的,就好像丧失了五感一样。

  那个少年没有得到回答,但却像是习惯了一般, 嗤笑一声:“自然是因为你就像地上的烂泥一样,永远都脏兮兮的,满身污浊!”

  手中的针又被夺了回去,而后新的针眼在骨血中开凿出来,成了新的泉眼。

  这次孟迟菀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是痛苦到了极致没法控制住的吐息。

  便是再迟钝,孟迟菀此刻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在某个人的身体里。

  是的,又……这种事似乎发生了很多次,她总是在被迫做别人。不过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她清了清嗓子。而后惊奇地发觉自己这次是可以说话的。

  不论此刻正在谁的身体里,但眼下很明显,是这个人正在被欺负。

  于是乎,孟迟菀清完嗓子,刻意安抚道:“别听他的,万一是沉着冷静的尘浊呢?就算是你爹当真给你取了尘浊二字,你也可以自己定义这两个字啊。”

  即便这具身体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大的波动,但她开口声音传出去的那一瞬间,孟迟菀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具身体变得更安静了,似乎在确认声音究竟来自于哪处。

  孟迟菀便再次开口,让他确认:“我在你身体里,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你也不会伤害我的话。”

  孟迟菀自认为这番话已经说得相当温和了,可对于一个人是否能在短时间内接受自己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这件事她还是没办法确定。

  毕竟,如果是她的话,可能会被吓死,然后倾尽全力也要把身体里的人赶出去。

  孟迟菀想了想,觉得这样可能还是会把人吓死,便又开口,声音尽可能地放柔和轻缓:“身体里有别人这件事可能确实很吓人,但是,你别怕,我肯定是会走的。”

  这具身体还是不说话。像一个哑巴。

  孟迟菀情不自禁开始怀疑,她这次穿来的身体难不成当真是个哑巴?

  “快走快走,他爹来了!”

  不知是谁望着远处忽然低声喊了一句,众人最后推搡了这具身体一下,而后便急切向外头跑去。

  落在最后的那人还骂骂咧咧说了句:“怕什么,他爹根本不管他!”

  “可他爹是家主!当着他的面总归是不好!”有人反驳道。

  就像是忽然溺水,或者是中暑,所有的声音都随之远去。几人说了几句话,孟迟菀也精确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首先是,这个人一直饱受欺负。

  其次,这个人的爹是所谓的云家家主。

  最后,她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名字。

  “小浊今天乖不乖?”

  孟迟菀感觉到头被抚摸了一下,很轻很慢,可却又很有存在感,就像是蛇从头皮上爬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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