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一样?”
孟迟菀一字一句道:“它能感知到结界上任何一缕灵气或者魔气的流动。”
蔺如垣:“那又如何?”
“意思是,他已经发现我们了。”孟迟菀声音低低的,像是从枯井重传出来的一般,带着股阴寒。
下一瞬,她周身升起一道屏障,挡下了沉重的一击!
那一击仿佛千钧重!孟迟菀不自觉倒退两步,身体已经顶上了身后的结界。
几人同时展开防御,同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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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真的有点想吃竹笋炒肉,要那种辣辣的,香香的……[哈哈大笑]
可惜我的厨艺吃了极有可能食物中毒……
第84章 “我选……”
主宅檐角高耸入云, 青瓦叠叠如鳞,檐下悬挂着的铜铃随着那一击大幅度晃荡起来,清越急促的铃声在夜幕之下回响, 与墙头上盘绕的结界隐隐共鸣,像是在空寂地警示着来者。
整个主宅被丝丝缕缕的魔气闷在其中, 便连月亮都显现出沉郁的黑。
孟迟菀几人望向主宅最高层,只见阁楼的红木栏杆后,隐约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直透下来, 一时间低空盘旋的夜鸟都瞬间惊飞。
而方才那道几人合力才堪堪挡下的一击,便来自这道身影。
孟迟菀立在原地, 气息有些不稳,但她竭力握紧惊澜,不表现丝毫的错乱。
只是在看到那道身影的时候, 瞳孔还是不免微微发颤。
这道身影,实在熟悉。而且……
孟迟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澈:“你们能看清他的脸吗?”
微霁予微微蹙眉,答:“不能, 对方修为恐怕在我们之上。”
孟迟菀深吸一口气, 高高吊起的心终于还是重重落下,在地面砸了个稀巴烂。
她平静地再次朝着那道身影望去——虽隔得很远,但是对于化神期修士来说, 这点距离算不上什么,那张脸在她眼瞳中的画面清晰到就像是他就在她对面一般。
更为惊悚的, 是那张脸,她见过。便是当初在仙魔秘境中自称是她父亲的那位城主。
他如今还是一副少年的皮囊,但整个人给孟迟菀的感觉却已经不再是最初见到的那个感觉了。
许多事在脑海中转了转了又转, 那些曾经想不明白的事慢慢的都开始清晰起来。譬如这个所谓的城主和那个所谓的祭台和仪式,其实都在暗暗告诉她,这个少年究竟是谁。
何况,在她从仙魔秘境中出来后不久,沐祈便复生了。
这个少年,大抵,名唤沐祈。
而沐祈此人,想要杀她,实在是易如反掌。且不说他的修为如何,就他自己说的对她的血脉压制就够她喝一壶了。
柳家和魔族勾结在一起了吗?
以柳家的地位,若是都与魔族勾结在一起的话,只怕这整座仙盟附属城情况都很糟糕。
高台之上,沐祈饶有兴味地望着孟迟菀。他眼中只看得见孟迟菀,至于剩下的几人,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孟迟菀手心出了些汗,紧张像蛇一般从腿肚子爬到头顶,叫她有些不得安生。
此刻,她知道,沐祈没有直接下杀手的原因是她在,而如今他不动手的原因也是她在。
既然如此,也许并非就是死路一条。
毕竟这个人,好歹也号称是她父亲。
“你们呆在原地,千万不要动,我去去便回。”孟迟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叫几人恐慌起来。
温怜颂想要说些什么,但孟迟菀没给她这个机会,只是沉沉说了声:“之后我会解释。”
如果能顺利活着的话。
话落,她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了下身前的结界。果不其然,指尖很轻易地便探了进去。
孟迟菀轻轻吐出一口气,而后踏进了结界中。
温怜颂等人见她能直接进去了,也伸出收试探性地在结界上点了点,但却无一例外被弹了回来。
孟迟菀一步步朝着主宅的方向而去,而那个少年似乎是没什么耐性,指尖垂垂一点,孟迟菀身前便出现了一条魔气森森的路。
这条路直通向主宅最高层的阁楼。而在路的尽头,沐祈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她。
孟迟菀想也没多想,便直接踏上了这条路。反正他若是要对她不利,她总归也是躲不掉的。
见她乖乖踏上路,沐祈嘴角似乎勾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就好像是,父亲对听话的女儿的赞赏一般。
孟迟菀实在是觉得他有点大病。
这条路说漫长倒也漫长,说短倒也短。尤其是最后愈来愈靠近沐祈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骨子里都有些酥麻,就好像是有什么宿命一般的东西在催促着她靠近他。
“好孩子,你竟然活到了现在。”沐祈面上的笑看不出来是真诚还是假意,但那双眼睛里倒是能清晰地看出来几分轻蔑。
孟迟菀自然不甘示弱,声音中也挂上了笑:“托您的福,侥幸活到了现在。”
“你自然得感谢我,若不是我,你早便死在了那个云家的孩子手里了。”沐祈轻轻点头,嘴角的笑已经全然染上了浓重的嘲讽之意。
云家的孩子,不用多说。云羡清嘛。
孟迟菀想了想,答:“那的确得感谢你们,光是身体上的成长怎么足够,还得淬炼心智,磨练意志。养孩子这方面,你们的确是很有经验。”
这番话说得实在真诚极了,就仿佛说的是真的一样,仿佛她没有半分怨言,满心全是对他们的感谢。
沐祈唇边的笑没有变化,只是眼睛里的笑好像真诚了些,只听他道:“那是我和他的交易,他倒也不是真要你死,只是没有我的话,他便是再不想你死,你也得死。你不需要感谢他,你只好好感谢你阿爹我就好了。我日后见到你阿娘,也能有些好话说。”
“见到阿娘?”孟迟菀听见这话,语气终于还是变作了嘲讽,“那你可得赶快去见我阿娘。”
毕竟她阿娘都已经魂归地下了,若是想见,恐怕只能去地下见了。
说起来……她什么时候能再见阿娘呢?
沐祈睨她一眼,道:“你觉得你阿娘已经不在了?”
孟迟菀不做声。
沐祈也不恼,只说了声:“你阿娘怎么会那般轻易就死。”
孟迟菀听见这话,猛然抬起眼,眼中升起几道希冀的光芒:“你是说,我阿娘可能还活着?不可能……她若是活着,不可能不寻我的。”
许多事摆在她面前都很难再引起她情绪的波动,但一旦到她阿娘这里,她总还是像当初伽蓝山上的那个姑娘一般。
沐祈望着她,那张极其好看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终究还是道:“她都不曾寻我,怎么会寻你。”
孟迟菀:“……她凭什么寻你。”
沐祈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但他很快便修补好了,道:“所以我这不是来寻她了吗?”
孟迟菀实在不想搭理这个疯子,便道:“我要寻的沐道友呢?当真死了?”
沐祈轻笑一声,那双漆黑的眼瞳微微眯起,道:“你觉得你有资格来问我吗?”
孟迟菀:“有。你不是说你是我阿爹吗?我阿爹以前一直都特别宠我,对我有问必答。”
沐祈轻嗤一声,没什么反应。
孟迟菀又慢悠悠地补充一句:“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才能俘获我阿娘的芳心吧。”
沐祈:“芳心?谁爱要谁要。”
孟迟菀:“所以沐道友真的死了吗?”
沐祈不耐烦了:“死了。”
孟迟菀心下一沉:“怎么死的?”
沐祈这次是真的有点尽兴了,他饶有兴味地看她一眼,道:“你不是认为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吗,这次我教教你,给你上一堂课怎么样?”
孟迟菀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有种雷暴雨即将来袭的感觉,她赶忙道:“不用。要上课我自然会找师父。”
沐祈并不搭理她的话,将她的拒绝当作同意。
他忽然立起身,朝着栏杆走了两步,而后抬手指向结界外正一脸焦急望着他们的方向的几人,轻声道:“我受人所托,守在这里,放过你倒是可以,只是要是叫你们全部都跑了,我这大魔头的面子往哪放。”
孟迟菀谨慎道:“那你想如何?”
沐祈红唇轻启,语气柔和,却一字一句道:“他们一共五个人,你选出三个人死,两个人活,如何?”
孟迟菀想也不想道:“我不选。”
沐祈轻轻摇摇头,望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望着不懂事的孩子:“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力吗?”
孟迟菀瞬间在脑海中盘算出所有解决方案,却怎么想都是个死路。
最后,她软了声音:“……阿爹,你放他们走,我留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