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又争又抢_西南村花【完结】(106)

  南启嘉自是不肯为了她去同殷昭说和,实言道:“祁姑娘,我自身难保,实在无暇他顾,还劳烦你另想他法。”

  她尚且深困笼中,不得自由,如何能替旁人脱身?

  这祁雨心气血上涌,不依不饶,见他主仆二人要走,便上前去攀扯。

  南启嘉和穆子卿毕竟都有武功在身,反应灵敏,见祁雨心扑来,各自往边侧躲开,结果祁雨心扑了空,竟直直坠入了湖中。

  祁雨心的侍女惊呆了,旋即奔走疾呼:“救命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许久不外出走动的殷昭,今日不知何故,破天荒来了趟湖畔,见得有人在湖中挣扎,脚步一滞,顿足观望。

  南启嘉身旁有树遮挡,殷昭没瞧见她,却隐约看见穆子卿站在湖心亭里。

  近乎是飞奔过去,殷昭纵身扑下水中,甚至都没有看南启嘉一眼,笨拙地向在水中挣扎的祁雨心扑腾而去。

  南启嘉瞪圆了眼,紧随而至的,是深达心底的悲凉。

  他的眼里,还容得下别人吗?

  高敬大呼:“陛下不会水!”

  之后也一头扎入水中,朝殷昭游去。

  见殷昭在水里玩命,又才知晓他也不识水性,南启嘉心头似被刀子捅了一般疼。

  只见他迸起硕大的水花,艰难地对游到他身边的高敬说了句:“救……救她!”

  南启嘉闭了眼,脱下外衣和鞋,纵身一跃……

  殷昭先被高敬救上岸,待他神志清醒些,才见南启嘉将祁雨心拖上岸边。

  南启嘉今日穿的蓝色,祁雨心今日穿的黄色。

  那么他方才看见的,在水里挣扎的那个身穿黄衣的人,她竟不是……

  殷昭错愕至极,似还未从落水的惊恐中平复过来。

  他缓缓站起,眼见南启嘉向他走来,她眼眶很红,脸上身上全是水,也看不清是湖中水还是眼底泪。

  殷昭言辞不清,含糊道:“姣……南启嘉,我……”

  双手想要触碰她,却缩了回来,无处安放。

  经此一遭,南启嘉可以肯定,殷昭对祁雨心,绝不是简单地利用。

  他愿意把命都给她。

  他对她动了真情。

  南启嘉取了她刚才脱掉的衣鞋,对穆子卿道:“我们走。”

  “站住!”殷昭抬腿欲追,奈何双脚被水草缠住,待高敬为他解开,承元殿那主仆二人已经走远了。

  当晚,殷昭强压下那翻腾了数月的胜负欲,再一次腆着脸来到了承元殿外。

  他想到了一切可能。

  南启嘉会因为她舍生忘死救下祁雨心而心痛决绝,此刻或许正把自己关在寝殿内偷偷哭鼻子。

  又或者她茶饭不思,这会儿进去,兴许能看到穆子卿端着食盒守在她门前。

  然而,都没有。

  他和高敬还未踏入宫门,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他久不曾听闻的、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

  “子卿,快,再生个炉子,我们烤芋头吃!”

  “唉,走开,你太笨了,烤芋头是这样烤的?”

  “子卿,你尝尝看,味道还不错吧?以前我小师兄就……”

  ……

  他瞳孔紧缩,扯了下嘴角,恨声道:“南启嘉,算你狠!”

  第96章

  承元殿内的两主仆吃烤芋头吃撑了,瘫在檐下,呆望着天上的圆月,企图通过这种不让自己受累的方式,躺着,就把食消了。

  穆子卿见南启嘉难得露了个笑脸,赶忙劝她道:“所以啊,娘娘,别再去想陛下,也别总想着那些不高兴的事。咱们就关在宫里,没事烤烤地瓜芋头什么的,等春天到了,咱们再种点花苗,不比成日里愁眉苦脸的强?”

  一说“陛下”二字,南启嘉瞬间敛了笑意。

  昨日她见殷昭救下祁雨心,虽心有钝痛,但转念一想,他既已移情于她人,且甘愿舍命相救,于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一桩。

  说不定再过些时日,殷昭嫌她碍眼,就肯放她出宫了。

  这样想着,日子似乎又有了盼头。

  天始泛明,南启嘉就被女官叫醒,说是陛下有要事找她。

  他能有什么要事?左不过就是又想到什么新奇方法欺负她罢了。

  南启嘉穿好衣服,随女官到了广悦宫,因为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有些好奇,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此处古朴清简,并不像是大修过,甚至连承元殿的偏殿都不如。

  入了祁雨心的寝殿,殷昭就坐在她床榻边上,温柔地喂她喝药,就像他出征前夜喂南启嘉喝蜂蜜水那样。

  一颗石头丢进水里,也只会在最开始的那一刻激起或大或小的水波,时间久了,便不会再有动静。

  若说殷昭对于南启嘉的折磨,在起初还能使她伤心黯然,现在就只会让她觉得可笑。

  她早已麻木,在一个心灰意冷的人面前,刻意对旁人做出这些情深义重的动作,委实没有必要。

  殷昭只顾着照顾祁雨心,并没有理会南启嘉。

  宫婢们悉数退下,她就一个人,不尴不尬地立在寝殿中央,像被丢弃的玩偶。

  不知站了多久,南启嘉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

  殷昭斜瞄她一眼,这才放下药碗,道:“这么点儿苦就受不住了?朕还以为你多能耐呢。你害祁婕妤受了天大的委屈,此事就这么算了吗?”

  南启嘉不由得一惊。

  “我害她什么了?”

  “你这泼妇还不认么?你日日负责给祁婕妤煎安胎药,昨日她吃了你熬的药,不过半个时辰就腹痛难忍,若不是凌太医来得及时,她的胎儿就保不住了!”

  再看祁雨心那一脸娇柔不胜垂,只差没把殷昭的心给哭碎,南启嘉立即明白了其中缘由。

  她没有学过那些下作的手段,更不屑干那种事情。她轻挑眉,反问殷昭:“你信她?”

  “为何不信?”殷昭冷笑道,“南启嘉,你不信朕,朕也不信你,这很公平。”

  南启嘉能够容忍殷昭对她的欺压报复,偏偏不能容他诬陷自己。

  她怒道:“你凭什么冤枉我?!”

  “就凭她能给朕生孩子!”他说得掷地有声,“南启嘉,你能给朕生孩子吗?”

  这句话就是一个晴天霹雳,震得南启嘉双肩一颤,惊破了她对过往仅存的眷t恋。

  “殷昭……”她气息微窒,极力平复许久,却还是声线发抖,“我没有做过……你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她与我无冤无仇,我何故要加害于她?”

  “况且,”她声音突然低沉下去,“我也不想给你生孩子。”

  殷昭唇角一僵,忽而一阵疾咳。

  祁雨心本不想与他触碰,但怨恨南启嘉不肯帮她离宫,故意想教她气闷伤怀,便强忍着反胃,拍了拍殷昭的背,道:“陛下,没事吧?切莫因不值当的人气伤了身子。”

  殷昭亦是肩背微耸,生怕被祁雨心多碰了几下似的,止了咳嗽,道:“朕没事。”

  不同于南启嘉初到虞雍都时殷昭与她斗气的小打小闹,这次,他是要诛她的心。

  此时已经入秋,气温也凉了下来。

  南启嘉身子弱,最是怕冷,殷昭很想看看,若是她在外头吹上一天一夜的冷风,这张嘴还会不会如此倔强?

  “你欠的债,朕替你还。今天朕在这里陪祁婕妤,你到外头去,跪到明天朕上早朝,这件事,朕就当它没有发生过。”

  他凝视着南启嘉满是恨意的眼眸,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爽快。

  无论何时,你见了我,都不要行跪拜大礼。

  那个给过她全部温柔的大师兄,或许早就死在了朔宁那场雪崩里。

  “你让朕高兴了,朕也叫你安心。”

  殷昭所说的安心,是指左芦和幸月。

  南启嘉没再与他争辩,出了门去,一声不吭地跪在前庭的冷硬石板上。

  大半日下来,殷昭在祁雨心的寝殿中已待得极不耐烦。

  他偶尔会走向窗边,不经意地瞥一眼跪立在院中那个瘦弱的身影,满足得意之余,又是遭受巨大失落过后的痛彻心扉。只觉心都被人挖空了。

  蒙责在正宫久等他不回,又有重要军务要报,无奈之下来到了广悦宫寻人。

  这是蒙责第一次踏进后宫,格外拘谨,连呼吸都控制着频率。

  唯有见到南启嘉那一刻,他吐息然错乱,心头五味杂陈。

  那个日日纠缠他的小丫头,就是眼前这个犟驴一般的女人一手教养出来的。

  康乐的性子完全随了南启嘉,活泼跳脱,又倔得气人。倘若今日换作是云素,安知她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蒙责绕过南启嘉,随高敬一同进了祁雨心的寝殿。

  殷昭问他:“你看到了?她那个样子,是不是很可怜?

  她的确很可怜。

  但是更可怜的人,难道不是陛下自己吗?

  蒙责反问他道:“陛下,如此,您真的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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