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走到一半,路过一个大客厅,远远就能嗅到浓烈的烟草气味,看见烟头一明一暗。有个人苍白的指节夹着香烟,略带些颓唐的躺在沙发上,任由烟雾朦胧他的脸。
陈茉第一个念头就是小偷,之前她在这里帮袁睿思归置房间时,他还说要买锁把不用的房间都锁起来,国外法律不一样,如果有人趁着他不在家‘强势入住’,解决起来也很是麻烦云云。
但不管怎么分散注意力,她的心还是因为靠近他而飞快跳起来,根本无法欺骗自己,在这个车灯投射进来一丝红光,又很快被厚实的窗帘重新遮盖、恢复平静的夜晚,她就这么僵硬的站在那里看他。
小偷怎么可能有他那副姿态呢?
直到袁睿思声音沙哑的说:“还要看多久?”他喊:“小老鼠,给我过来!”
袁睿思冷不丁一喝,她吓的一个激灵,就像窥探到黑暗一角的游客,几乎下意识就想后退逃窜,免得被主人杀人灭口。
他却咳嗽一声,呼吸急促,让她担心的停下脚步。待得呼吸稍稍平静下来,他又将烟拿到嘴边抽了一口,烟雾顺着他的鼻腔喷洒而出,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颓唐和性.感。
袁睿思腾出一只手松开领结,再抬头朝她这个方向吐出烟雾:“站在那里干什么?给我过来!”
陈茉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凶狠的声音,缓了一会儿,才一步一挪的走过去。
谁知道刚走到他身前几步远,他就猛地弯腰伸手,一把将人夹抱进怀里。他灼热的吐息喷洒到她颈窝,轻轻地亲,重重地咬,她发出痛呼,他才舔了一下,托着她的臀,把她抬举到自己身边。
陈茉看着他已经冒出一层青茬的下巴,低声道:“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他重复了一声:“开始?”又侧头吸一口,眯着眼吐在她脸上。呛的陈茉又震惊,又控制不住的咳嗽,不断推拒,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呼吸新鲜空气,他这才笑了一下,说:“我本来就会。”
陈茉下一刻猛然抓着他的手,把烟伸到盘中摁灭,他也没有生气,只是跟逗弄宠物一样,懒洋洋地抓她下巴,问她:“几点的机票?怎么来了不跟我打招呼去机场接你?”
陈茉没答反倒说:“打招呼了还怎么捉奸?”
“捉奸?”
陈茉打开手机,几乎把邓诗玉发的那些动态拍在他脸上,颐指气使的说:“你给我解释清楚!”
袁睿思拿到手机不看动态,反倒点开社交软件开始找陈茉跟人的聊天消息。等了好一会儿,陈茉听不到回复反应过来,冲上前跟他抢,他双腿一屈,直接把人夹在身下,嘴里不断发出轻嘘,好像在安抚深夜惊醒的孩子:“我先看看,你这段日子在做什么。”
陈茉怒道:“袁睿思!我还没看过你的手机,你竟然,你竟敢!”
袁睿思一翻身将自己手机拿过来塞给她:“随便看!”
谁要交换!谁要看他的手机!陈茉恼的一丢,继续挣扎着跟他厮打,可惜个头相差太大,好不容易摸到手机边角,他用膝盖一顶她膝窝,她就软下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扒。
微信聊天熟人只有女生,他除了对着王思思要给她介绍帅哥的消息“啧”了一声,其他倒是轻轻放过,到了□□,却飞快动手删了什么东西。
陈茉惊怒,抢过来扒拉两下,发现聊天顺序也没什么变化,不禁狐疑道:“你做了什么?”
袁睿思反问:“你没看出来?”
她闻言又翻检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少了什么东西,甚至都疑心他在耍她,不知是不是表情带出了一点,他才笑道:“本来就没有,你又没做亏心事,一惊一乍干什么?”
陈茉都被他这神来一笔搞迷糊了,最后勉强唤回神智,逼问他为什么跟邓诗玉一起出去玩,袁睿思给的答案不尽人意,却也合乎逻辑:“跟其他人约的,去了才知道她也在那里,总不能抬脚就走吧?”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陈茉追着他进厕所,他站在那里慢条斯理的解开皮带,在她反应过来前,说:“我倒是不介意你看,毕竟你也摸过,可你真的要看吗?”说着松手,勾下裤边。
陈茉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骂他:“流氓!”然后“砰”的一声砸上厕所门,把墙拍的震天响。
她逃到客厅,站的那么远,也可以听到袁睿思的低声闷笑。
长时间不见面的生疏、冷战带来的隔阂,好像都在他的笑声中消散。
袁睿思洗把脸出来,陈茉已经开灯、拉开帘子、打开窗户通风了,她看着地上的烟头,扭头问他:“你到底抽了多少?”
袁睿思轻松道:“还不是某个人一声不吭就开始跟我冷战?陈茉,你能耐了啊,几天不见就蹬鼻子上脸,你不知道我气的时候真想照着屁.股给你来几下!”
“你能待多久?定回去的机票了吗?”他捡起她滑落在地的外套,看见她换下来的鞋子底部还沾着泥渍,不由道:“外面还在下雨?”
没人回。
他抬头,才发现陈茉一直站在那里盯着他看,见他视线扫过来,反而错开一瞬,等意识到自己的无措,这才强迫自己扭过头跟他对视。
他只听到她略带担忧的嗓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要骗我,我能感受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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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好~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枕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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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睿思闭了闭眼, 直到听到她的声音,那条在体内翻滚肆虐的火龙,才跟接触雨滴、遇到天敌一样, 乖乖盘缩起来,让他暂时免于炙烤之痛。
他从不放纵自己的情绪,睁开眼又是一脸清明,笑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烦, 烦你动不动就断了通话、视频跟我冷战。”
“你说要想一想的时候那么平淡, 好像下一刻就能拉起别人的手说那个才是你男朋友, 我要是穷追不舍,轮番轰炸,岂不是显得我神经质?”
他拉着她洗澡、换衣服, 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头, 柔软的发丝穿梭在指尖,即使错着一个身位也能嗅到她发间的香味。他亲亲她的耳朵,小声道:“今晚跟我睡好不好?我保证不碰你,太想你了, 只有抱着你才能睡着。”
等陈茉真的躺在他身边, 他又从后面抱紧她, 不想让她扭头看到自己的表情,他枕着她的头发, 喊一声:“茉莉?”
她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袁睿思又喊:“茉莉。”
她又嗯了一声,也不再问, 他喊几声, 她应几声。
喊到最后,袁睿思闭上眼, 仿佛回到接到大哥电话的那个清晨。那时纽约刚刚开始下雨,他没能订到回国的机票,照常拿着电脑背包,刚坐上车,还没来得及松手刹,袁博远一通来电,告诉他:“爸爸病重,速归。”
那一霎那,脑海中真是万钟齐鸣,震荡得他不知今夕何夕。
回过神来就是继续搜索登上网站搜索机票,可这中间隔着上万公里,航班就那么几趟,不是停飞就是延误,他早已检查过一遍,怎么可能再看一眼就凭空多出一个?
而且天公不作美,纽约遭遇了近几年最严重的暴雨天气,不下的时候还能容人喘息,下雨的时候雷电击打树枝,天幕像是撕开一道口子,狂风合着倾盆大雨,打的人睁不开眼。
超量的雨水早就让纽约地下排水系统罢工,袁睿思居住的这个街区都一度面临停电、内涝,更别说驱车前往另一个城市赶飞机了。
他也只有在这个无能为力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身边的朋友会把出国留学形容成流放,——距离太远,国内一旦出事,他再回去绝对会错过最佳时机。
于陈茉,如果她真的要分手,他甚至来不及当面挽留。
于父亲,虽然最后抢救成功,他休息一周就神采奕奕的飞到纽约,敲门喊小儿子陪着自己去打高尔夫。但提前公布遗嘱,是不是也在后怕呢?
袁先生戴着指套,自从心梗发作后,他身边24小时都跟着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手术一周就坐飞机散心,也被他们以身体为重劝了又劝,只不过最后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带上传感指套,以防身体出现状况,不能第一时间呼救。
袁睿思陪他打了两场,来不及跟老师请假,也没心思再关心自己的课程,看他略微有些气喘,就喊人载他们去休息区喝茶。
袁先生一笑就带起脸上的纹路:“担心了?”
袁睿思说:“担心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袁先生停顿片刻,才问:“不担心你老爸死后,你大哥掌权将你流放吗?”
袁睿思心神一震,还要开口,袁先生却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外乎你跟博远是亲兄弟,兄弟连心其利断金。可是睿思,你有没有想过,老二就是这个命呢?就是这个什么都不做,只要活着,只要能喘气,即使把大哥送上去,也一直会受猜忌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