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说什么守住界限、永远当兄弟的屁话,你爸不信。我那么多兄弟,中间也不乏才华横溢、有一番作为的能人,怎么没有一个守得住的?”
“从出生开始,你就站在候补席,——你妈妈也这么想,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在博远忤逆她后,开始插手你的事。对她来说,博远不听话也没关系,反正她还有一个儿子。”
“对我来讲也一样。”袁先生冷峻的说,“如果博远没救了,我就会调整遗嘱,开始培养你。你申请间隔年的时候,我以为你看懂了,主动退出,不想跟你大哥争。如此虽然幼稚,却也不失为破局的良策,但是现在,我发现你还没看懂。”
袁先生让律师拿出自己的遗嘱交给袁睿思看,说:“这是最近的一版,应该也不是最后的一版。你大哥作为继承人,公司是他的,家里的资源也是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我是想让你看看,你除开你那些死钱外还能拿到什么。”
如果单把袁睿思的那几页拎出来看,袁先生留给他的似乎已经足够丰厚了。
袁家本就是一颗参天大树,祖上遗产颇多,再有一个醉心商业版图、一辈子锐意进取的老爸,袁睿思能得到的只会更多。毫不夸张的讲,整个纽约的留学二代圈加起来,都没一个能跳出来跟他比拳头的。
但这中间偏偏有一个袁博远。
袁先生的遗嘱中,袁睿思是几页,袁博远是一沓。
虽然袁睿思早就对此有了心理准备,并且因为生活富足,并不太惦记父亲遗产,但细细看下来,仍旧心惊。
那一刻,他不知道是该说话劝慰父亲,‘您放心,您肯定能长命百岁’,还是说些俏皮话恭喜自己大哥,表明自己毫不觊觎正统继承人地位、兄弟阋墙的决心。
袁先生也没想他回答什么话,只看着他笑呵呵的说:“还有一些没有公布,不到我死,总是不能公布最后的底牌,要不然你们把东西都拿到不听话了怎么办?”
他拍拍手,让律师把东西收起来,对着小儿子说:“这份遗嘱还没生效,你要明白,睿思,在它没有生效之前,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作为父亲,我可以给你宽限一年,两年,……甚至可以宽限到我死,在我死之前,你都可以拿你的学历、拿你的力气,从我这里换东西。”
“爸爸的手松,作决定前总能想起你小时候拉着我的手摇摇摆摆的走路,心硬不起来,总期望你将来能有一块立足之地,——但你哥哥的手,可说不准。”
袁睿思现在即使抱着陈茉,把内心填满,一闭眼,还是袁先生那苍老许多的面孔,他张口问:“你明白吗?睿思。”
你明白吗?睿思。
即使是兄弟,也不能让自己走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即便是退让,也要手中握着权力,切莫成为俎上鱼肉。
袁睿思在陈茉耳边小声喃喃:“父亲是我的父亲,哥哥是我的哥哥,母亲是我的母亲,但他们也不是我的,你明白吗?陈茉。”
陈茉轻轻嗯了一声。
他听到这一声不由把人翻过来,拨开她凌乱的头发,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明白?”他的心在这个夜里砰砰直跳,既希望她分担自己的痛苦,又担心将她拉入连自己也无法逃离的深渊。
陈茉:“我只了解袁太太。”她低声说,“也就是你妈妈,在她心里应该没有你这个儿子吧?我有时候其实都很难理解,如果她真的爱你,怎么不选取更温和的手段。很多事不是我埋怨她对我残忍,只是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却放置不用,偏偏要选取最激烈的,好似恨不得一招打断孩子的脊梁,享受他的痛苦。
陈茉想起袁太太跟王姨点评丁曼青时的话,“妈妈永远是妈妈,但女朋友,即使是许下山盟海誓的女朋友,五年后也不一定是了,我只需要等着。”
等着儿子从青春迷梦中醒来。
大儿子是儿子,小儿子就不是了吗?大儿子可以做梦,小儿子就连梦也不能有?
同样是你生出来的,为什么袁睿思就是那个可以随意对待的人?袁太太,你看着他痛苦,你的心真的不会痛吗?
提及袁太太,就能想起张淑华,前一阵听舅妈说张淑华打算自己掏钱付首付买房,当作继女的成年礼物……
陈茉思绪游离间,发现袁睿思因为这番话,拥抱她的力度越来越重,怀抱不断收紧,过了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但他胸膛已经顶着她的肋骨,让她几近窒息。
像是两根相互纠缠、互为依靠的藤蔓。
她不由开始挣扎、踢他,埋怨道:“你想把我勒死,好跟邓诗玉再续前缘吗?”
袁睿思本来心头还一片沉重,沉重跟她带来的温暖交织,怎么都无法宣泄心中积压的感情。下一瞬听见这话,控制不住笑出声,笑完又皱眉,有些责怪她破坏气氛,过了那个点,再做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实在有些滑稽。
他说她:“提她干什么?让我闻闻,是哪里飘来的醋味儿……”他抵着她轻嗅,“哦,原来是我怀里的小醋坛子啊。”
他实在无法将自己对她的痴迷从口中诉说,在青春期最严重、最无法自控的那段时间,连看着她雪白的手臂,他都会产生反应。
关于她的梦,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一边被吸引,一边又自我唾弃,正在中间煎熬的时候,崔浩出现向她表白。
袁睿思那时候握着栏杆用力到手指发白,真想打断他的手!把他的头砸破!让他除了垂死的呻-吟,再也无法偷偷朝陈茉吐露爱语。
也是从那时起,他知道自己不去做的事有人愿意去做,自己不放下身段,别人乐意放下一切去哄她。一次两次,她可能还不在意,但三次四次无数次呢?她正处在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如此渴求温暖,如果真的因为别人动摇了怎么办?
他从没如此低姿态的哄一个人,在这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竟然愿意为了陈茉做到这一步,他觉得她应该足够有安全感。
可是陈茉现在还在跟他纠缠,哼了一声:“你才是醋坛子!那可是你的小青梅,你还在她的至暗时刻送她礼物,你要是对她不上心能这么贴心?”
袁睿思就只剩下笑,胸中又涨又满,只能抚摸她的头发、鬓角,最后甚至贴近她,直到她身体开始僵硬,这才说:“明白了吗?知道我在想谁吗?”
他有时候觉得世人对青梅竹马的定义实在太过宽泛。
一起长大的女生就能称为青梅?那跟他同一个幼儿园、最后直升国际中学,同校不同班的青梅少说也有三五个了。
这个词被用的多了,已经失去了它原本令人心动的意味。
他认为青梅的定义应该再小一点、限制条件多一点,最好是单指一个人。比如说陈茉,她是参与过他的人生,融入他的生命,未来还不断出现在他计划里的女人。
女人。
如此相拥,他能感受到她早不同于初见时丰腴的身体线条,她侧躺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小肚子,柔软极了。他的掌心覆盖上去,引来她的不满,嘀嘀咕咕的扯出他的手,说他转移话题,还说自己很困,她就像拿着尚方宝剑:“你说的,你什么都不做!”
袁睿思疑惑道:“我做了什么?”他的手往上,捏到一团果冻,在她倏然红透的耳根上亲了一下,“我不动,茉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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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好~我发现我更的时间越来越早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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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袁睿思的保证只持续到黎明将近, 他睡了三个小时,却精神抖擞,一直缠绵的吻她、亲她, 陈茉迷迷糊糊把人推开,他撩开她腰间的系带,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陈茉反应过来,面如火烧, 只听到他轻声问她:“是不是长大了?”她斥道:“闭嘴!”伸手捂着他因为吮吸而变得红艳艳的唇, “不许说!”
她越是羞耻, 他越是开心,最后甚至眼睛盯着她,伸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 色的她头顶冒烟, 几乎快要哭出声,他才退开哄人,安慰她:“放心,放心, 不会在你不熟悉的地方, 嘘, 嘘,别哭了……”
陈茉的抽噎却怎么也止不住, 闹得袁睿思没办法,下床亲自动手给她烤面包、香肠、小番茄,煎鸡蛋、热牛奶, 她胃里有了东西, 难过才少一点,开始询问他有没有假期。
虽然元旦是公假, 但谁知道学校怎么安排呢。
袁睿思直接把自己的课表发给她。
陈茉才意识到他现在正在放寒假——圣诞连着元旦,一共二十天。
她研究一下,发现他每周至少要上十三节课,平均一天2-3节,一节大概一个半小时,强度比她都大,下课还要狂补老师提及的各种资料、完成小组作业……难怪每天视频的时候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