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得袁睿思一边咳嗽一边笑,等笑劲儿过去才跟陈茉解释:“我之前滑雪受伤,胳膊腿全都骨折还没找人伺候,现在更不用。”
见陈茉不信,眼圈红红的,满眼都是担忧,他凑到她面前略有些为难的讲:“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现在又不是瘫痪在床,有你就够了。”
袁睿思意志坚定,陈茉只能独自扛起照顾病人的大任。偏偏这小少爷还讲究的很,就是疼出一身冷汗也要下床上厕所,不肯屈服用尿壶。
她只能扶着他,两人摇摇晃晃的跑到厕所,从第一次帮他解拉链的羞窘到最后看猪肉一般淡定,也就不到五天。
这期间,袁家父子是忙着公司事务,听到医生说无碍就没过来。袁太太也不知道到底知不知晓小儿子的情况,対此没发一言,更别说飞到多伦多关心病人了。
陈茉后怕稍稍缓解,看到袁睿思每天只能躺到床上,线上上课。课程一结束,要么玩魔方、乐高,要么就看着阳台上的绿植发呆。也为他感到凄凉。
不由得开始多想:“你妈妈不过来,是因为我吗?”陈茉看着袁睿思,“是不是因为她气你跟我在一起,气你不听话,所以不肯过来?”
陈茉在老家长大,每逢农闲时节就跟着老人一起去村头避暑闲聊,婆媳关系是亘古不变的话题,听多了自然有所明悟。她跟袁太太虽然不是婆媳,但两人中间的矛盾也不可调解,袁太太因此恶其余胥也不是不可能啊。
袁睿思那时刚下课,正躺靠在床头看书,闻言眉头一皱:“怎么出个意外,你就学会把过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那一套了?”
陈茉犹自辩解:“可你之前忙着申请大学,半年不着家的时候,她明明不是这个态度……还亲自下厨给你做红豆糕。”
“一个红豆糕,她说亲自动手就是亲自动手?动动嘴巴,自然有厨师乐意代劳的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袁睿思恨铁不成钢,蜷起指节敲她脑门:“用你的脑子想一想!”
提到袁太太,他合上书讲:“爱来不来,她不来,我还求着她来?”
是我求她还不行吗?!陈茉这时候真恨他,恨他倔强、固执、不听劝,起身做饭前还气不过,飞快拉起被子,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蒙到人家头上。
隔着薄被揉搓他的头发、脸,揉一下咬牙切齿地喊一声:“袁睿思!”
袁睿思,你为什么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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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好~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你别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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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茉还是没放弃找人看病人, 或者干脆就是陪他玩的想法,有一天坐在他身边犹豫道:“要不还是听叔叔的,去纽约吧?那里至少有你的同学……”
袁睿思先是笑她:“这会儿又不怕坐飞机了?之前不是说回去的时候宁可坐邮轮吗?”
见陈茉要恼, 又改口:“让同学朋友每天拎着礼物过来关怀我的腿,顺便参观一下住处。等到他们习惯我腿受伤,再带着作业上门,夸我几句坚强, 就让我干活, 再让你伺候吃喝?”
“也不至于吧。”陈茉说:“反正不管怎么样, 总归有人陪你说话啊。”
袁睿思:“我有你就够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每时每刻都在玩手机不跟我说话, 我也很开心。”
陈茉被他带偏了:“我哪儿有, 我就回复一下王思思她们的消息,哪里整天都抱着手机?”
袁睿思枕着手臂,扭头一叹气:“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一个病人, 下床上厕所都能折腾的满头大汗, 更别说盯着你了, 见不到你只能自己玩。”
陈茉被人冤枉,哪怕知道袁睿思开玩笑居多, 或许还有安慰她的意味,但还是不由得又恼又气,直接将两人手机锁在一处, 谁都不准拿。
袁睿思第二天找手机找不到, 要上课,陈茉给他抱来电脑, 要做笔记,陈茉拿来平板,他要打电话,陈茉直接下单一个能插电话卡的平板……他这才发现玩脱了,被人塞一嘴巴饭,恶狠狠地擦脸擦手,也不敢反驳。
到了第三天晚上,估摸着陈茉应该已经消气,才小心的讲:“茉莉,手机拿来吧?我要回邮件。”
陈茉摇头冷笑:“电脑也能回,我试过了,要饭要水要逛街,一句话的事,但是手机,你想也别想!”
袁睿思:“你不用跟老师上课吗?”
“我还没开学。”
“你不用回王思思他们消息?”
“我跟他们说过了。”陈茉收起餐盘放到洗碗机,再拿一盒酸奶,戳到袁睿思面前:“喝吧,小少爷,你不是抱怨我整天玩手机吗?在你好之前,我要是碰一下手机,我问你喊爸爸!”
当然,最后这句爸爸也没喊成,袁睿思的定投基金和股票拯救了他。最近股市波动太大,他必须跟理财顾问保持联络,总不能让他一直举着平板,虽然是迷你的,但这场面也很滑稽。
可手机是给了,陈茉余怒未消,料理人时手劲儿不小,袁睿思在她手下吃饭,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晚上趁她睡着,点着她的鼻子说:“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一个不顺心,都敢治我。”
陈茉翻身,他立马收声,等了一会儿见人没醒,笑道:“你啊你。”
你啊你。
帮我从泥潭中挣脱的你。
——也许因为家庭原因,他的叛逆期来得早。初中就开始冒头,跟着学校那帮男生抽烟喝酒打牌打架,看着他们消遣女生送来的情书。
为首的人用两根手指头捏起信封,挤眉弄眼地说:“就你这丑女也配喜欢我?”,这些恶意的嘲弄常常引得一帮人哄堂大笑,女生只能噙着眼泪难堪离去。
他在背风处抽烟,看到这一幕,冷漠的想:“愚蠢,真没意思。”
果不其然,纵使跟他们一起整天闹事,也没让他心中的郁愤减轻多少。发展到最后只能借助于极限运动濒死时带来的肾上腺素,让自己暂时脱离痛苦。
他玩的最疯的时候,天空下着雪,雪场广播一直在劝返,他还无所谓的从高级道纵身滑下。越过一个个雪弯,能听到凛冽的风声,护目镜早因为寒冷结了一层冰,看不清前路。
也许是一个障碍,也许是雪道边凝结成雾凇的美景分心,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雪地里,便顺势舒展身体,毫不在意失温下一刻就能夺取人的性命。
他摘下手套、帽子,枕着还没摔断的那条胳膊,看漫天飞雪,心道:就这么一直躺着也不错。
不用救援,何必救援?
回到现实后,又要面临母亲遮遮掩掩対私生子的爱护、対大哥的看重,以及対他的敷衍;父亲整天都在忙碌,不忙的时候也不会回这个家。整个联栋别墅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大多数时间都安静的针落可闻。
父母的爱不是孩子能强求的,生来就有的大概一直会有,生来就没的,他也不屑于示弱哭泣引来那微薄的怜悯与关注。
既然哪里都是坟墓,埋在雪里总是幸福一点。
但他没死,雪场、医院甚至于母亲,都没办法面対袁家掌权人的盛怒。
他活了下来,遇见了一个瘦弱的几乎可以被他一掌扼住咽喉的女孩。
她的命在他手里。
她可以属于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产生一种比濒死时更强烈的情绪,就像一直孤身游荡的野兽遇到了同伴,停驻、试探、嗅闻、靠近。
他的视线无法自控的粘在她身上,即使强迫自己扭过头,下一秒她捏拿手指的细微动作,也能再度将他吸引过来。
……
陈茉见袁睿思说不通,实在生气,又拿人没办法,只能拿他手机拍个多伦多的夜景发到社交帐号上。希望那帮狐朋狗友看了能有一个过来慰问一下,哪怕打个电话,让他不至于那么无聊也行啊。
可她没想到,狐朋狗友没来,青梅邓诗玉倒是因为一个定位,风尘仆仆的拖着行李箱赶来了。
邓诗玉给袁睿思打的电话是陈茉接的,因为袁睿思经常检查她手机,她觉得不能吃亏,也要了他的密码,电话打来时袁睿思正在洗澡,她就帮忙接了。
袁睿思给前青梅的备注很客套,就是“邓诗玉”,手机里的一切包括聊天记录都敞开任陈茉看,她看来看去,发现他真是坦荡的很。
因为同在纽约,邓诗玉经常找各种借口约他出来玩,袁睿思大多数都回没时间,少数说自己要回国见女朋友,极少数直接就没搭理。陈茉扒拉一下时间线,发现袁睿思这番表态还在自己吃醋发威之前,难怪他那次看见她吃醋一直笑。
陈茉吃醋其实也就是要一个态度,袁睿思表现得极其好,好到她不但怪不了他招蜂引蝶,甚至连邓诗玉也恨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