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空理会自己,裴铮不免失落。
“啊咿呀~”
珩哥儿蹬着双手双脚,躺在摇床里四脚朝天,像只翻盖的小乌龟。
裴铮走过去将手抱起他,接着放到姜尧身旁的榻上,语气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珩哥儿想同你玩,不如陪陪他?”
思绪被打断,姜尧不耐烦转挥手:“你俩好烦,一边儿去。”
裴铮抿了抿唇,抱起珩哥儿幽幽叹息:“看你娘,已经开始嫌弃我们父子俩了。”
“啊啊~”
珩哥儿吃着小手,眨着无辜大眼睛,显然不懂老父亲的忧愁。
瞧他一脸十足怨夫样儿,姜尧霎时无语又好笑。
“幼稚。”
她笑骂一声,丢下账本跨坐在他腿上,接着挑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这样行了吧?”
她扬起下巴,一副霸王模样。
“账本就这么好看?”裴铮怨气十足,都不愿正眼看他一眼。
姜尧挑眉:“那可都是钱,白花花的银子!能不好看吗?”
话落就见他召来下人,不知吩咐了什么,下人端着匣子进来。
打开匣子,里面是金灿灿的金饼,透着耀眼的光芒。
裴铮拿了十块,放进姜尧怀里:“十块金饼,买姜大掌柜一个时辰休息的时间如何?”
姜尧扬起笑容,“裴大人出手大方,一看便是实诚人,这桩交易,妥了!”
“不过你怎么有这么多金饼?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她揪着他的衣领,板着脸问。
闻言,裴铮轻笑一声,“家有爱金银的妻子,不得不多挣些金银。”
姜尧眨眼:“所以你收受贿赂了?”
已经习惯她语出惊人,裴铮格外淡定:“二房送来几幅字画,我嫌占地儿,便送去商行竞卖了。”
原本是银票,他让人换成了纯金打造的金饼,并在每一块金饼上刻了精致的花纹。
果然,他心爱的妻子很满意,很喜欢。
裴铮顺势捧起她的脸又落下一吻,同时掌心不忘盖住珩哥儿的眼睛。
虽然孩子年纪还小,但依然非礼勿视,少儿不宜。
眼前突然一黑,珩哥儿张嘴就咬,发现咬不动后哼哼唧唧,小嘴一咧就要哭。
裴铮眼疾手快往他小嘴一捂,霎时安静。
重见光明,珩哥儿眼里含着泪望着姜尧,顿时不哭了。
见状裴铮松了口气。
看这对父子,姜尧轻笑:“小心他记仇。”
裴铮不以为意:“那就记着吧,这小子一哭太吵了。”
关键是常常光打雷不下雨,纯折腾人。
小嘴一张,喉核都看见了。
两人逗弄着珩哥儿,紫杉脚步匆匆进来,语气激动道:“夫人,咱们舅老爷来了!”
姜尧顿了顿,“谁?”
紫杉:“舅老爷!三舅老爷!就是您的小舅舅,他来京城了!”
“门房的人说门口突然来了几辆马车,大箱小箱的载满了货物,还有骆驼,看起来是一个商队。”
“来者称姓樊,是您的亲戚,奴婢一听就知道是咱们三舅老爷,于是赶紧来告诉您!”
她语速飞快,三言两句将来龙去脉说清。
姜尧惊愕之余便是万分欣喜,听完立马起身,“舅舅在哪儿?快带我去!”
裴铮:“我随你一同去见舅舅。”
未走两步姜尧想起自己身上的衣着不够正式,连忙换了身更为华丽厚重的锦缎外裳,又往头上插了几支簪子。
这厢裴铮也从屏风后走出,正了正衣襟问:“这身衣裳如何?去见三舅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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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竟是相识
他换下了方才那身深墨色的窄袖锦服,穿上了素罗青袍,广袖如云,衣摆墨竹若隐若现,玉冠悬顶,看上去少了几分庄严肃穆,多了些温和儒雅。
姜尧匆匆瞥了眼,“合适合适,再合适不过了!”
她略带几分敷衍,裴铮有些迟疑。
姜尧拉他的手,“你快些!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不敢让长辈久等,裴铮只好就此作罢,抬腿跟了上去。
两刻钟后,两人来到前厅。
穿过蜿蜒曲折的小路长廊,姜尧一眼便看到了摆放在院子里的箱笼上的大大的“樊”字,正是樊家商队的商号。
踏进门槛,看见熟悉的身影后姜尧激动道:“小舅舅!”
厅堂内,樊通正在喝茶等候,见他家阿尧迟迟不来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显。
他不能让这些所谓的名门望族看轻了自己,连带看轻了他家外甥女。
因此即便是一盏茶下肚,樊通憋着尿意,依旧稳坐如山。
此刻忽然听到这声久违的“小舅舅”,他激动地险些膀胱失控。
“尧儿!”
见她身着长裙还走得飞快,樊通眼皮子狂跳,一颗心颤颤巍巍:“慢点慢点,我又不会跑急什么?万一摔了怎么办?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每次见到他们兄弟三人,姜尧便跟头小牛犊似的冲过来,他们都要叮嘱一番。
但很显然,这些叮嘱没用。
不光是他担心,落后几步的裴铮同样如此。
姜尧及时及时停下脚步,稳住身形,望着眼前面容憨厚根本不像商人的樊通,脸上的笑容难掩:“您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舅母与表弟表妹呢?他们有没有来?”
樊通目光慈爱:“他们没来,我此次来京也是想着顺路,便来看看你,待不了几日商队便要启程回甘州,所以未来得及给你写信。”
姜尧摇头:“不碍事,您来了就成,就是想他们了。”
樊通:“他们也想你了,你舅母整日在家中说要来京城看你,无奈路途遥远,我们都不放心,等寻到合适的机会我把他们捎来。”
仔细打量眼前的姜尧,樊通叹息:“长高了,更漂亮了,是个大姑娘了,吟霜若是能见到你长大后的样子,那该有多好?”
说着他便热泪盈眶,一个大老粗开始抹眼泪。
吟霜正是姜尧母亲的闺名,樊吟霜,寓意吟咏霜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姜尧眼眶也发酸,但她忍住了。
她扬起明艳的笑容说:“那我让人画几幅画像,捎去金陵,让老爹烧给我娘!”
“就你鬼主意多。”
樊通本想说不吉利,可旋即一想,女儿给母亲烧自己的画像有什么不吉利的呢?女儿只是想让过世的母亲看看自己的如今的模样罢了。
舅甥俩寒暄片刻,樊通整理了下心情,沉下脸故作委威严地去看姜尧身后的男人。
不想这人先一步开口:“你是……樊兄?”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令樊通心头一跳,他转头看向裴铮。
在看清他面孔的那一刻瞪大了眼:“苏正?”
“你怎么在此?你不是在肃州做官,怎么在京城?”
不对!
这里是京城裴府,他外甥女的夫君家!
内心生出不祥的预感,樊通摇头,他咽了咽唾沫,语气带着试探:“你与裴家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与尧儿是什么关系?”
裴家主人、夫妻关系。
裴铮薄唇微抿,接着退后一步,朝他躬身作揖:“小婿裴铮见过小舅大人。”
心里悬着的心终究死掉了。
“你你你——”
樊通气得跳脚:“你不是说你叫苏正,前往肃州就任的官员?怎么就成了裴铮?你当初竟是在骗我们?”
对此,裴铮微微一笑:“樊兄不也说自己只是樊家商队的一个小管事?”
结果转眼就成了樊家商队的东家。
忽然想起什么,裴铮皱了皱眉:“还有方兄,难不成他的身份也是……”假的?
看出他的怀疑,樊通索性承认:“没错!”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是尧儿的二舅,我的二哥!甘州大名鼎鼎的樊毅樊大将军!”
裴铮:……果然如此。
他们都在互相用假名假身份。
明枢,苏正。
樊通冷笑:“亏你走后,我和二哥还心生愧疚,没想到你小子也用的假身份!”
白愧疚了。
姜尧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苏正什么方兄?
“舅舅,你们认识?”她疑惑问。
樊通幽幽叹息:“说来话长……”
姜尧撇嘴:“那就长话短说。”
樊通:“大概五年前,我从西域回来,在大漠沙地里遇到了昏倒在地的他,见他面容不俗,气质不凡便救了他,将他带回了甘州。”
期间裴铮醒来后自报家门,说自己名叫苏正,是赶往肃州上任的官员,可惜在沙漠里迷了路丢了官文。
见他谈吐文雅,眼神清正,不似奸邪之人,樊通便信了。
到了甘州并拜托二哥樊毅差人去了肃州,并未查出身份有异,加上三人一见如故,谈论间合得来,于是干脆称兄道弟,结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