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奖励,紫杉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拜了拜老天,念念有词:“那就祈祷老天爷下五天再停吧?”
绿翡扑哧笑:“你若是能求得动老天爷,以后你就可以去钦天监任职了。”
“钦天监还收女子?”紫杉不可思议。
姜尧轻笑:“若你真有本事,破例录用也并非难事。”
主仆几人说着笑,裴铮从外头进来,身上落了雪,怀里抱着个奶娃娃。
奶娃娃珩哥儿刚睡醒,全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白嫩小脸,此刻见了他肩头的雪,伸手去抓。
待摸到一手凉,他眼睛瞪圆,继而低头好奇地盯着自己的手心。
雪花在他手心里化作水渍,冰冰凉凉的。
珩哥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噘嘴就要去舔。
裴铮眉心一跳,连忙抓住这小子的手,抹去那点雪水,否则这小子就要进嘴了。
没有尝到雪水,珩哥儿皱着小脸,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爹。
姜尧也看见了,走过去用干净的帕子给他擦手,不忘问:“埋不埋汰?”
裴铮整理了小子的虎头帽,“等你长大些再尝,到时你想把院子里的雪都吃了我也不会说你半句。”
就看他到时候还想不想吃了。
珩哥儿乖乖由娘擦手,又在老父亲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啊啊咿呀~”
裴铮拍了下他的屁股,示意他安分一点。
“啊啊呀呀~”
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姜尧挑眉:“你是说你爹欺负你了?”
“嗯!”珩哥儿重重点头。
“那等你长大后再欺负回来。”
“嗯!”
裴铮嗤笑,牙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惯会记仇告状。
他放下珩哥儿,让他自个儿在地上玩。
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屋里又烧了地热,暖的很。
一到地上,珩哥儿便坐了起来,手里抓着个鲁班锁玩。
平日里他闹也闹得,静也静得,只要不哭不吼,便是一个安静奶娃娃。
尤其搭上虎头帽虎头鞋,正脸背影看起来一团,像尊小陶俑。
见他自个儿玩,姜尧便随他去,没有多加关注,转而问起裴铮:“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
这段时间他都是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若不是夜里能明显感觉到身旁多了个火炉,姜尧都要怀疑这人是否回了家。
裴铮解下肩头的大氅,随手搁在一旁,继而来到炭盆前烤手,“衙署无事,赶上下雪,便回来了。”
而这厢姜尧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忽然激动道:“裴明枢你快过来!”
待双手烤暖,身上不再有寒意,裴铮骤然听到她这声,心头一跳,顿时起身:“怎么了?”
“快看你儿子,他会爬了!”姜尧看着珩哥儿的方向,美眸晶亮。
闻言裴铮愣了下,同样望去。
只见绒毯上珩哥儿已经换了个地方,从这头到了那头,至于怎么挪动的位置,只有姜尧知道。
姜尧戳了戳他的脸颊肉,语气低柔:“宝宝,再爬一下?”
珩哥儿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娘。
姜尧被他可爱到了,霎时母爱大发,抱着他亲了亲软嫩的小脸蛋:“乖宝,珩哥儿,娘亲的宝贝,再爬给娘看看?”
这么多爱称,裴铮侧头看了眼妻子,心里发酸。
于是在看到珩哥儿四肢并驱,从绒毯这头爬到那头时,他忍不住轻笑:“小狗似的。”
话落便遭到了姜尧怒目,“不许你这么说我们家珩哥儿,他才不是小狗!”
她转头亲了亲珩哥儿,“要说也是小老虎对吧?”
珩哥儿:“嗯!”
这一脸认真的小模样逗笑了姜尧,自从教他点头说嗯后,只要她笑着说话,珩哥儿都是这反应。
裴铮微哂,这小狗还是她先说的,现在又不让说了。
“珩儿,来爹这。”他弯腰在绒毯另一边坐下,朝珩哥儿伸手。
珩哥儿从娘亲怀里探出头,看了眼老爹,又看了眼他娘。
姜尧松开他,含笑说:“去吧。”
珩哥儿坐在绒毯上左顾右盼,盯着裴铮腰间的香囊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双手双脚着地,朝着他爬去。
结果爬太快,一头撞在裴铮膝盖上。
珩哥儿愣了下,旋即小嘴一瘪,眼泪汪汪。
裴铮心头一紧,赶忙抱起他,“莫哭,给爹瞧瞧。”
他掀开珩哥儿的帽子仔细检查,见方才撞到的地方连个红印也没有,不由松了口气。
“没事,幸好帽子厚。”
珩哥儿抽噎了两声,一头扎进老父亲怀里不哼唧了。
小孩子的情绪一过,便开始昏昏欲睡。
睡着后,裴铮将他交给奶娘,带下去睡觉。
姜尧伸手摸他的下巴,微微蹙眉:
“看你胡子都长出来了,朝中很多事吗?”
裴铮点头,靠在她身上享受难得的安宁。
见他没有多说,姜尧也不问,“这雪下得这么大也不知道会不会封路,二舅舅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抵京?”
“他们行军有经验,应该早早找了地方扎营。”
姜尧还想说什么,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石青。
他一脸焦色,显然是来找裴铮的。
姜尧心领神会:“要出去?”
裴铮颔首:“嗯。”
“路上小心。”
裴铮这一出去,第二日才回来,并带来一个惊天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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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皇帝驾崩
“圣上昏迷了。”
姜尧:“什么?”
裴铮扶额揉着胀痛的眉心,叹息道:“昨日圣上服食丹药后口吐鲜血,之后昏迷不醒。”
闻言姜尧瞬间想起上回永康帝昏迷,醒来后龙体每况愈下,以至于近几月靠服食丹药,气色看上去红润了些。
她张了张口,“那这次……”会怎么样?
话未说完,一道钟声从皇宫的方向传来,响彻京城。
姜尧和裴铮齐齐变了脸色。
这是丧钟!
永康帝驾崩了!
永康二十年十二月,皇帝驾崩。
……
因皇帝驾崩,裴铮换上缟素,再度离府。
而府里,或者说整个京城因永康帝突然驾崩而惶惶不已。
惊惶不安瞬间盖过了即将迎来新年的喜悦。
丧钟声不断,按照本朝惯例,皇帝驾崩宫里需敲钟九九八十一下。
“这、这怎么如此突然?不是说还、还好着吗?”
罗氏也被这一下下的丧钟扰得心慌,赶忙来寻姜尧。
彼时姜尧正在吩咐下人:“将府里带红色的绸布灯笼换下,尽快换上素布,另外从今日起每人不得穿鲜艳衣裳,不得戴首饰,不得饮酒生事,七日内不可食荤腥……”
“若有违者,即刻赶出裴府!”
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道是。
挥退众人,姜尧才有空理会罗氏。
正欲开口,目光便被她头上的簪子吸引了,姜言叹气:“母亲,您头上的顶簪太过显眼,需要取下。”
簪子主体虽是金饰,却镶嵌了大量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无比奢华。
“哦哦。”罗氏赶忙取下,连同手上同样华丽的镯子也褪了下来,下意识塞给她。
姜尧本意是让罗氏收起来,没想到她给了自己。
她不由挑眉,“既然母亲愿意给我,那我就收下了。”
说罢她让紫杉收进首饰匣里。
罗氏:?
这人是姜扒皮吗?她来一趟朝折损了两件首饰。
见她表情愣怔,面带忧色,姜尧轻笑一声安抚:“母亲宽心,一切有我和明枢在,不会有事。”
丧钟还未结束,忽然间屋里响起珩哥儿的哭声,声音一度盖过了丧钟声。
奶娘:“夫人,小公子被钟声吵醒了,”
也是因为他们裴府所在位置离皇城近,因而听到的钟声最清晰。
大人尚且被扰得心慌不安,何况是婴孩。
罗氏赶忙开口:“你忙你的,我去哄哄。”
姜尧点头,“麻烦母亲了。”
事情太过突然,她正好还有许多事未来得及处理。
罗氏不高兴摆手:“什么麻烦不麻烦,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裴铮回到府里已是深夜,他原想看一眼姜尧和孩子再回澄观院睡,免得打扰他们。
不曾想,主屋里亮着烛火,映照出姜尧的影子。
她坐在床榻上,支着手肘并未睡。
裴铮紧绷的脸庞瞬间柔和,他脱下厚重的外衣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双手低声问:“怎么还没睡?”
姜尧习惯早睡晚起,以往这个点她早就睡了。
她掀了掀眼皮,“担心你,睡不着。”
就怕他进宫后被留下来,亦或是再遭遇什么刺杀。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显然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