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谁会大费周章搅乱长公主的宴会……
眸中倏然闪过一道光,姜尧扯了扯他的袖子,在他耳畔虚声说:“你的意思是鸾华公主背后指使的?罗锦月替鸾华公主做事?”
她眼眸清澈明亮,泛着探究的兴奋。
裴铮握住她的肩头轻笑了下,点了点她的鼻尖,意味不明道:“阿尧慎言。”
姜尧斜眼瞥他:“这儿无旁人,我也只与你说。”
“所以冯嫣然毁容只是顺带的?说不定瑞王侧妃之位便是筹码。”
这么一说逻辑便通了。
裴铮:“阿尧聪慧,一点即通。”
姜尧哼了声:“你不点我也能想通。”
“只是这么浅显的道理凤来公主肯定也能想通,罗锦月就不怕遭报复,祸及罗家?”
还有冯嫣然,两人本就不和,如今侧妃之位被对方收入囊中,她岂不是要陷入癫狂了?
“只要好处足够,冒险也是值得的。”
裴铮眸光闪烁冰冷,语声淡漠:“拿不出证据,即便是长公主也无法将其定罪。”
一只猫发狂伤了人,旁人只会觉得人可怜,而猫死有余辜。
尽管猫是被人下了药又如何?牲畜在世人眼中是冷血无情的。
姜尧托腮倾听,神色认真。
见她颇感兴趣的模样,裴铮耐心多说了些:“长公主与太子虽是中宫嫡出,然先皇后逝世多年,贵妃统领后宫数载,盛宠多年,一双儿女受尽宠爱。”
从两人的封号便能窥见圣上的偏宠。
“因而即便是长公主与太子,仍要避其锋芒,不敢行将踏错。”
罗锦月已是瑞王府的人,长公主即便知晓了其中猫腻,也不会贸然问责,否则便是公然与瑞王为敌。
若是闹到永康帝面前,也不见得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姜尧:“我瞧长公主不像是会忍气吞声的人,瑞王大张旗鼓地设宴,该不会闹出什么事吧?”
裴铮:“该担心的不是我们,我们只是赴宴之人。”
他垂眸看她:“那你还想去吗?”
“去!”
姜尧想也不想点头,眸中兴味十足。
罗家要出一位王府侧妃的事不日便传遍大街小巷。
裴明蓉神色复杂:“她要当瑞王侧妃了啊?”
“她之前还同我自小爱慕大哥,此生说非大哥不嫁,得知大哥成婚后还伤怀了许久呢。”
结果说着想当自己嫂子的姐妹转头成了瑞王侧妃。
姜尧:“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家总不能抱着对你哥的爱慕过一辈子吧?另择良婿不是很正常?”
“还是说,她没成为你大嫂这件事令你很难过?”
她挑眉,一双美眸斜睨她,看得裴明蓉一个哆嗦。
“那、那倒不是。”她摸了摸鼻子,语气发虚。
姜尧冷哼一声,不与她计较。
裴明蓉却心生愧疚,叹息道:“我只是一时分不清她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明明我们也是自小一起长大,我真心待她,她却对我有诸多算计,心中一时纷杂罢了。”
正因为对两人都付出了真心,因此在发觉两人共同背叛了自己时,裴明蓉才无比难过。
明白她的伤愁,姜尧未出声安慰,只问:“所以瑞王府设宴,你想去吗?”
闻言,裴明蓉面色一僵,摇头讪笑:“不、不了,还是算了吧。”
先前百花宴那一遭将她吓得够呛,已经给她心里留下了阴影,总觉得皇家宴会都伴随着风波起,太吓人了。
谁知道这次瑞王府设宴会发生什么?
姜尧呵了声。
裴明蓉目光游移,生硬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你觉得我是否有瘦了些?”
她目露期待。
姜尧扫她一眼:“似乎有,但不多。”
属于晨起照镜子与睡前照镜子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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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小肚鸡肠
赴宴的那一日,午后忽然天变,狂风乌云突降一场雨,持续了半个时辰后天光大现,艳阳高照,暑气蒸腾。
好在宴会设于酉时,黄昏时分,彼时街路干燥,并不影响出行。
姜尧准备妥当,从内室出来,浅紫色的宽袖长裙,月白色为底,衣襟与袖摆处缀着金色花纹,乌发高盘,珠钗点缀,贵气典雅又不失庄重。
裴铮伫立台阶之下,背对着门口,他负手而立,背影宽阔挺拔。
听到身后动静,他缓缓转身,目光捕捉到她的身影,眸底泛起丝丝波澜。
“好了?”
他朝她伸手,在姜尧靠近后自然地执起她的手垂于袖中。
姜尧停在他面前的台阶上,打量片刻展眉问:“你换了身衣裳?”
她记得他今日穿的是一身墨蓝色对襟窄袖长袍,此刻却换成了深紫色的广袖锦服。
腰间扎着同色蹀躞带,黑发以鎏金玉冠高束,眉眼凛然,气质沉稳不失矜贵。
闻言,裴铮淡淡嗯了声:“方才那身不留神弄脏了,索性换了身。”
眼神落在她身上,他眸光微动,似是惊讶:“随手一挑倒是巧了,我们同为紫服。”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是夫妻。
若是看不出来便是瞎了眼。
不提也罢。
石全面色古怪。
随手一挑?分明侯爷还差他来打听夫人今日穿了什么颜色。
自成婚后,侯爷竟也开始扯谎了,他内心大为震撼。
裴铮面不改色:“时辰不早了,咱们走罢。”
“好。”
姜尧走下台阶,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袖摆相贴,遮住十指相扣。
.....
瑞王府。
主子册封侧妃乃大喜事,宫人不敢马虎,前院后宅皆忙碌一片,生怕出了差错,掉了脑袋。
“我已按公主说的做了,公主今后当真能保我平安无虞?”
红烛燃烧的屋内,罗锦月透过镜子望着后侧的女人,神色中透着不安。
鸾华公主瞥她:“你现在才担心是不是有些晚了?”
罗锦月心头一紧,“公主!”
见她如此,鸾华公主目露不屑。
对这个女人她向来是看不上的,从前得知她恋慕裴铮,鸾华公主还视其为劲敌,如今看来是自己太高看她了。
扶了扶鬓边金钗,她语气轻蔑:“放心吧,本公主既敢做便不怕被发现,本公主的那位皇姐就算知晓了什么也没证据,奈何不了公主。”
瞥罗锦月一眼,她冷哼了声:“至于你,更不用担心了,你还不配皇姐亲自出手,她要对付也该对付我。”
“何况你如今是皇兄的人,她敢贸然出手就别怪本公主闹到父皇跟前。”
罗锦月紧攥着手,眼中仍担忧。
不知为何,她今日心中惴惴不安,明明今日过后她便是人人羡慕的瑞王侧妃了。
见状,鸾华公主不耐道:“只是替本公主办了件小事你便得了侧妃之位,又保住了你爹的乌纱帽,你该感激涕零,莫要得寸进尺。”
罗锦月垂头:“.....是。”
她别无他路,自从知晓嫁进裴家无望后,她便想方设法为自己高嫁谋划。
可惜家中父兄窝囊,烂泥扶不上墙,又失去了姑母的倚仗,罗锦月只能踏上鸾华公主与瑞王这条船。
懒得理会她的心思,鸾华公主起身:“走吧,该去前厅瞧瞧了。”
王府前厅,华灯初上,宴会尚未正式开始,席间歌舞升平,管弦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裴铮与姜尧携手而来,霎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郎才女貌,衣着同色,远看近看都是一对璧人。
待看清姜尧容色,众人呼吸一滞。
姜尧视若无睹,款款走来,美艳绝伦的脸庞上神色淡淡。
周遭的视线如影随形,裴铮眉眼骤压,神色大不悦。
瞧他妻子作甚?一个个的自己没有妻子?
他微微抬眼回扫一圈,寒眸锐利如冰锥,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众人心头一颤,忙收回眼。
从前怎不知这位竟这般小肚鸡肠?
“明枢!”严修文本与同僚闲谈,见到好友提步前来。
两人驻足,望着他步伐略沉重吃力地走来。
走近后,严修文目光从裴铮身上移向姜尧,叉手作揖:“这位便是弟妹吧?总算是见着了,幸会幸会。”
姜尧含笑:“想必你便是严大人?”
严修文诧异:“弟妹知晓我?”
姜尧微微点头:“常听夫君提起,说你是他的年少同窗,多年好友。”
其实只提过一回,根本没有常。
望着妻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裴铮眼中闪过笑意。
果然严修文开怀大笑,他摆摆手道:“喊什么严大人太过生分,弟妹同明枢一同喊我严兄即可。”
裴铮蹙眉。
不等他开口,远处瑞王仪仗出现,由远及近,声势浩荡,宴客纷纷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