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点米面。”迷妹说。
闲老板吆喝道:“锦花!迷妹要买米面!锦花——你就过去吧,我跟锦花说了,他听见了,你找锦花,他是卖米面的,你带现金了吗?”
“带了。”
粮油店的老板锦花头上罩着一只面袋,眼睛透过两个窟窿,直勾勾又害羞看着迷妹。
名字像小姑娘,人形却是个男的,长得又薄又瘦又长,侧面看跟面条纸片似的,屁股的弧线都没有。
两人相顾无言。
“……怎么卖?”还是迷妹先出声。
“你买多少?”锦花羞答答说。
“我买……”迷妹低头看到了他藏在柜台后的下半身,是蛇尾。
“买……五斤面五斤米吧。”
“杂粮不要嘛?”锦花把尾巴藏了起来,说话声音更小了。
“嗯……那就,都要一点吧。”
锦花狂舞着瓢,什么黑米小米红豆高粱小麦绿豆玉米糁,狠狠几瓢,又装了一大袋。
“多……多少钱。”
“米面三十,这个送你。”
迷妹掏钱的手微微颤抖:“你们能赚钱吗?”
“我们又不是外面的市场,自产自销,价格都便宜。”锦花说。
“谢谢,谢谢你。”
只是怎么运回去呢?
那一袋混合杂粮,比米面加起来都重,二十斤,会压坏车筐吧。
放后座夹着拖回去呢?
上坡应该是个大问题。
闲老板过来串门,笑呵呵道:“圆圆!圆圆!”
一旁黑洞洞的“网吧”里钻出个胖小子,虎头虎脑的,“圆圆不在。”
“满满你来吧。”闲老板说,“帮忙把这些送尾巴家。”
“好!”虎头虎脑的胖小子一手一个,脑袋上顶着杂粮袋子,站在店外等。
迷妹道:“谢谢,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是谢谢,谢谢。”
“甭客气。”闲老板说。
锦花双手扒着门边,目送迷妹离开,蛇尾巴在身后摆着,吐出蛇信子,羞涩道:“真的是人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的人。”
胖小子叫满满,路上喵喵叽叽说了许多话,到了家门口,迷妹让他等一等,进屋给他倒了杯水。
这小孩儿舌头一伸一伸,喝了半杯水。然后说要谢谢迷妹。
他让迷妹看,扮了个鬼脸,眯眼喵呜一笑,两只猫耳朵就“彭彭”钻出来,冲她抖了抖耳朵尖。
“是猫吗?”
“唉,对咯,是狸花猫啦。”胖小子还转过身去,指着自己穿绿马甲的背,说道,“我花纹可好看了,从小人见人夸,就是不能给你看,但是你知道就好。”
“哈哈,真好啊。”
送走小胖猫满满,迷妹的心情又好了一大截。
中午把二子大叔送的羊肉和胡萝卜番茄一起炖了,做成了杂烩汤。
吃完才想起,自己忘记买饮料了。
想了想,她第一次打了电话,问闲老板,有没有椰汁。
“白白胖胖的那个牌子的椰汁?”闲老板问。
“诶,咱俩说的应该就是一种。”
“好,圆圆恰巧回来了,让他给你送。”
很快,一楼的窗口“咚咚”两声,圆圆的尾巴卷着一盒椰汁,放在了窗台上,隔着窗户跟她挥了挥手,蹦跳着走了。
圆圆应该是只猴子,很明显。
下午窝在房间边打扫边看书。
尾巴的书各类各样,有正规出版有书号的,也有手抄本,无出版信息印刷信息的。
迷妹看了一小本没有印刷信息的书,书中描写艳丽潮湿,虽短却精悍,字字句句靡靡悱恻。
晚饭前,彦彦来串门。
她喜欢席地而坐。
迷妹翻出几个靠垫,就当沙发用用,让她坐在了靠垫上。
“今天也没消息。”彦彦说,“去年过了腊八,就应该有消息了。”
“什么呢?”
“遥遥他们呀。”彦彦说,“他们会先给个消息,这样想去看演出的,就都提前准备好。”
“看演出要准备什么?”
“衣服。”彦彦说,“每个月就盼这几天穿新衣呢。”
“大家都会穿得很正式出席吗?”
彦彦否认了正式一说,“穿得很漂亮。”
“看来,我也得准备着了。”
“有化妆品吗?”彦彦的大眼镜贴近了迷妹的脸,语气欢快了起来,“偶尔扑粉抹嘴唇,心情也会舒坦起来。”
“没带哈哈哈……”迷妹说着笑了起来。
“我可以借你,我买了好多支口红。”彦彦说道,“辛辛苦苦化人形,就是为了这点乐趣呀。我可太喜欢收集这些彩妆了。”
“我也要想想,看演出那天,我要穿什么了。”
“不急,他们会在来之前,给通知的。”彦彦说道,“通知那天,我一定来告诉你。”
“说起来……”迷妹问,“台历上,每个日期后面都会有不一样的背景色,我看了,没找出规律来,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有重大节日吗?”
“不,是五行穿衣。”彦彦说道,“也是去年才开始流行的。根据每日的凶吉,告诉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是大吉。”
“还有这一说?”
“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但没主意的时候,可以参考哦。”彦彦给出了建议。
临走前,彦彦说:“咱们的邻居回来了哦。”
“邻居?我的邻居不是你们家吗?”
“不哦,还有一个邻居,看到那棵树了吗?”
后院的那棵苹果树。
彦彦说:“要过年了,小昭君回来了,她在外头是给人看手相算命的。”
“小昭君?算命?”
“她原身大雁,就是沉鱼落雁的那只雁,她也叫雁雁,但她人形漂亮,大家就叫她小昭君了。”
“好有意思!”
想见!十分想见!
只是天色已晚。
迷妹上楼时,透过楼梯口的窗户,看了眼那棵苹果树。
隐约的,树影中,好像真的有灯光。
今天,也是悠闲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迷妹晚安,大家早安~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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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睡醒,窗外雾气蒙蒙。
拉开门,门口放着一颗小白菜。晨雾漫野,视线只到院门,白色的雾气像一团云悬在院外,缓缓流转着。
去厨房喝了杯水,大脑清晰了许多,也有了精神。
迷妹把橱柜里的碗碟杯子一个个拿出来,就像前天整理书房那样,先把柜子腾空了,之后全都洗刷一遍。
厨房的水池很深很大,一半的玻璃杯摆在里头,拧开水龙头,不同颜色的玻璃杯泡了水,清透漂亮。
心情上升了一个度。
嘴里随便哼着瞎编的曲调,洗了杯子后,再一个个放在窗台上,等着晾干。
她数出了彦彦和她老公们的杯子。
狐狸太太应该也常招待这家邻居,恰巧杯型可爱小巧的圆弧玻璃杯,一共三十二个。
“真是了不起啊。”
八点半,阳光漫上窗台,浓雾不见踪影。
迷妹到二楼书房,搬下几摞书,在院子里晾晒。
这是她刚刚清出的有些潮味的书,晒晒阳光更好。
书房又发现了一只鸡毛掸子,迷妹站在门廊上,敲着这只鸡毛掸子,看它身上的灰尘在阳光下一簇簇的抖落。
这让她想起了童年。
外婆家也有这样的鸡毛掸子,差不多颜色的,但从来没用过,就竖着插到同样不用的白瓷瓶子里,放在墙角。
再然后,就忘记什么时候,没有了那只鸡毛掸子。
很多东西,就是这样淡出了记忆,想起来也没什么意义,但想不起的话,一辈子就再也想不起了。
如果永远想不起曾经出现在自己童年中的老物件,那这种,应该就叫做完全失去吧。
“小妹。”狐狸二子来了,“今天起这么早!”
“我昨天也起得很早。”
“来给你送点鸡蛋……”二子今天戴了个瓜皮小帽,穿了件红色的羽绒小马甲。
他的穿着总是很朴实亲切。
十枚鸡蛋,迷妹接过,都还热乎,热的像还在跳动,很奇异的触感。
这要怎么表示呢?给钱,还是用菜换呢?
“哎呀是第六册和第七册!”二子看到了她晒在廊上的书。
是很古早的漫画,九十年代初的少女漫。
“我看它们受潮了,拿出来晒晒……”迷妹解释,“二子叔,鸡蛋钱……”
二子道:“把这两本借我!鸡蛋本来就是送你的,以后你借书,我保证你每天都有鸡蛋吃。”
“这样好吗?”
“好啊!”二子道,“尾巴那个小祖奶奶,东西全都乱买乱放,我十年前看完前五册,抓耳挠腮的等后面,每次来她都让我自己翻,她那个书房,能不能翻到就靠运气了,我运气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