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船是木质的画舫,船家在前面坐着摇着橹,木浆划开水面的声响清凌凌的,宋清安和崔晓月落座在后排,船篷将外头的日光隔在外面。
“你包了一整条船?”崔晓月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船摇摇晃晃地驶离岸边,鼻尖闻着他身上沐浴露雪松的味道。
绣着银线暗纹图案的黑色裙摆被风掀起,轻飘飘扬起来,边缘扫过宋清安垂在身侧的手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眼疾手快地收拢了她的裙摆,明明都没有一点走光。
裙摆像一朵黑色花束一样被卷起来,衬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愈发清透。
宋清安的鼻息吹拂进她的耳朵,痒痒的麻麻的,“喜欢吗?”
他淡淡开口。
从湖面吹过来的风卷着水汽,湿意涌上崔晓月的脸蛋,夹着丝丝的热气。
她不喜欢宋清安老是凑近她耳边说话,他明知道她耳朵很敏感,却明知故作。
她也不喜欢这种小情小调的游湖泛舟,觉得无聊至极。
她宁愿去操场上逛一圈,去健身房出一身汗,都比这好。
于是她心里敷衍,嘴上还是甜甜地说:“喜欢。”
宋清安时刻注意着她,垂下的眼帘掀起,说出的话又淡了几分,“喜欢就好。”
她总是能这样,一下子让他的心情从高处瞬间跌落谷底。
可他习惯了。
开船的操作室离他们坐的位置有点距离,他侧头盯着她柔白的耳垂。
可能耳朵这处更少见到日光,因此这里比她脸上的其他地方都要白上许多。
崔晓月一直目视前方,没注意到身边的丈夫已经双目发光、蠢蠢欲动地盯着她的耳朵良久。
等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时。
两瓣湿热的唇已经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舌尖吐露,像冷血的蛇吐着蛇信子,细致舔舐那肉感十足的耳朵。
她刚刚才拆了耳朵上的耳钉,嫌碍事。
现下小小的耳洞仿佛要被他的舌尖穿过,麻栗的刺疼。
他就不怕别人看到的吗?崔晓月心里斥责,手心贴紧他滚烫的额头想把他推开。
察觉她的拒绝,宋清安咬得更紧,带着报复的意味。
直到崔晓月的整只耳朵又红又湿,他才高抬贵手地放下被蹂躏至极的小小耳朵。
整个人若无其事地跟她讲湖边的亮丽风景。
船家兢兢业业的一无所觉。
崔晓月感觉整只耳朵都要熟了,红的要滴血,她手持化妆镜反复看,想碰又不敢碰。
而宋清安此时的笑,就愈发让她毛骨悚然。
他不会真想把她耳朵咬下来吧,这个恐怖如斯的人。
她悠悠叹着气,也不敢发作,怕他又发什么神经地弄她。
之后的船只回程算是有惊无险。
不过,崔晓月想得太简单了。
宋清安注视着湖中央泛着涟漪的湖面,湖面偶尔有几个小泡泡冒出,想来是下面的小鱼在呼吸。
他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船舷的木纹,没说话。
脑子里却想起当时陈家云为了让他对崔晓月彻底死心,跟他说她、余舟跟崔晓月去河边玩了,把他们之间发生的趣事说给他听。
“你知道吗?今天我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崔晓月竟然说‘假如余舟跟他妈一起掉进水里,她会先救余舟’,你觉得好不好玩?”
“余舟当时很开心,反应过来后一脸严肃,说‘还是救我妈吧,我去学游泳。’他也太好玩了吧!哈哈哈。”
好玩吗?余舟不会游泳他知道,崔晓月跟他一样会游泳他也知道。
他见过崔晓月在学校泳池里游泳,她总爱穿一身湖蓝色的泳衣,戴着泳帽,跃入水中时像一尾灵活的鱼。
蝶泳的姿势舒展又漂亮,手臂划开水面的弧度带着利落的美感,水花从她肩头掉落,又顺着柔美白皙的脖颈流下,她游得比里面任何人都要好。
他觉得她就算学习不好,当游泳教练也会非常受人欢迎。
“如果我和我妈一同掉入水里,你会救谁?”
突如其来的话,让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崔晓月沉默是因为这话题太突然了,连带着她的脑子都被击懵,不会运转。
宋清安沉默则因为她长久地不回答。
有那么回答吗?
当初在余舟身边,为什么就能毅然决然地说救他。他越想,脸色就越发难看。
宋清安不是那种喜怒言于表的人,除非实在忍不住。
两人十指还在相扣,宋清安神情的变化,崔晓月无法视而不见,怎么会问这种奇葩的问题啊!
斟酌良久,她谨慎开口,“救你吧。”
其实她想救他妈妈来着,宋清安时不时就会在家里的游泳池游泳,偶尔会把她叫过去一起。
他和她都会游泳啊!
你亲妈可是真的不会游啊!
她在心里呐喊。
而且就算她真的救他,他这身高体重,她也很难把他捞起来啊。
宋清安等到想要的答案,脸上良久才不再紧绷,洋溢着喜悦之情,追问:“真的吗?真的会先救我吗?”
“当然。”她无语。
宋清安开心了,有空想起她红肿的耳垂,“好像有点肿,回去我帮你涂点药吧!”
神经病!
湖面上不知不觉多了几条船,他们的船算是最早出发的一艘,其他船上都是坐满了人。
有社交牛的人,冲着他们船的反向拼命摇手,宋清安冷漠以待,崔晓月只好秉持着友好,回以摇手。
宋清安道:“不必理会其他人。”
然后将她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对开船的大叔视若无睹。
穿着充气的救生衣相拥,两人像两只圆滚滚的大熊一样抱着,在外面的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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搀扶着下船,解开救生衣,不假他人之手,宋清安全都帮崔晓月包了,妥帖地挑不出半点错处。
等她身上变得利利索索,他才开始解自己的那件救生衣,动作比帮她时快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沉稳。
湖边虽一直有微风吹来,比市区里的燥热凉快不少,宋清安光洁的额头还是冒了不少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他横臂一擦,注意力不忘看向她,问她热不热,需不需要纸巾。
是了,纸巾一直都放在崔晓月的挎包上。
挎包小巧精致,看着不大,里面却装了许多她平时要用到的小物品,除了出门经常要用到的补妆工具外,还有指甲钳,小剪刀,几包口气清新的小糖果,甚至还有一个她发呆长捏的硅胶捏捏球等等。
林林总总地方小物件塞了一满包,
还挺沉的,不过不是她背,她自然把该带的都带上。
崔晓月没出汗,宋清安还是不由分说地从小包纸巾里抽出一张给她,擦了擦她的脸,擦完又拿出湿纸巾,把她的五指捋平。
果然有一块黑印,应该是她手放在船上哪一侧不小心沾上了。
他擦完一面,将湿纸巾叠过来,再重新擦一次,细致且不厌其烦。
崔晓月挑眉,对他认真的模样小声感慨:“差不多可以了。”
也没那么脏。
宋清安将湿纸巾收好,走了挺长一段路,才找了个垃圾桶扔了进去,他从来不乱扔垃圾,生活习惯好的出奇。
几天后,宋清安有事要去隔壁市出差。
他在衣帽间收拾东西,崔晓月走过去,随口问:“需要我帮忙吗?”
他这次出差比以往都要久,半个月的时间,去商量建立新酒店事宜,这是宋清安跟她讲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他已经收拾了大半,还剩点零碎的生活用品需用整理。
手机备忘录有助理帮他做得需要呆的相关重要文件,有清单,收拾起来很快。
听到宋清安这样说,崔晓月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不喜欢收拾东西,太琐碎了,麻烦,光是想想就头大。
正要准备抬脚离开,宋清安好似发现她心中所想,叫住她:“在这陪我一会儿吧!”
好吧,崔晓月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帮不上什么忙,提供一下情绪帮助,这道理她还是懂得。
她挑了个好的位置,随手拽了件毯子,裹在自己的身上,空调的冷气这才不再一股脑地往她身上涌。
她期待冬天的到来了,这夏天未免太久了,好几个月了温度一点没降,反而越来越高。
崔晓月不喜欢开空调,但宋清安怕她闷坏了,只要他一在家,就会把家里所有的空调一次性全打开,这样无论她到哪,都不会把自己闷出一身汗来。
宋清安分神去看她,她裹得像只小松鼠一样,只露出一个头,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好似她脸上自带发光体质,长长的睫毛下垂,小刷子一样微微扫动,可爱极了。
就这样看着她,宋清安感觉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再容不下其他人。就连宋明尧想他离开前陪他踢会足球他都不想履行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