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峤南会这么做吗?
她不知道。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这两天她没有去找苏怀川,因为连她的舍友,都开始看出她不对劲了。“安安,你真的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差,东西也吃得少,是不是不舒服。”
安予找了个借口安抚舍友,也许这几天的确睡得太少,下午在宿舍倒是睡了很长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晚餐时间。舍友有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剧的习惯,安予一边穿衣服一边听她吐槽剧情。
“这个女配,也太特妈窝囊了。”
“你看别人把她欺负成这样了,还把笑脸送上去给人打呢。”
“你特以不会反抗啊,越软越被人欺负啊。”
“这个世界,有法律的啊,你报警啊。”
“瞻前顾后,拖拖拉拉,你不去试怎么知道最后到底会怎样,气死我了,不看了。要是现实里,姐最讨厌这种人。别人打我,我高低得还回去。”
安予握着门把手,好一会之后把门推开。
上港大学的东门外,这几天晚上都停着一辆迈巴赫,黑色车窗把里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他一般八点到,十点回,没人知道它停在那儿的目的是什么。
这天晚上安予站在了车门外。
天下着雨,阿盛给她打开车门,上去后靳峤南便来抓她的手,安予用力抽回,靳峤南视线落在她脸上,仔细看了一会儿,整个人闲适的坐了回去。
“看来,你已经有选择了。”
安予挺直脊背,看着前方被风吹得有些摇晃的树,“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那块表不是我拿的,金兔子也已经还给你了。靳峤南,如果你非要把这件事栽到我身上,那我也没办法。但真相就是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也没说这事是你干的呀。”靳峤南语气疑惑,又道:“这件事呢,警方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你弟弟之所以知道入户密码呢,是因为上次他过来找你,在你输密码的时候记了下来。”
“当时他来找你借钱,但你不借,他上洗手间的看见衣帽间的门开着,玻璃格子里不是放着许多表吗,他觉得应该很值钱,就鬼使神差的抓了一块走。”
“他去旅游没钱,就把表拿去卖了,可怜八十几万的表,被他卖了两万块。”
“两万块嘛,吃吃喝喝又花不了多久,他见上次没被人发现,就又壮着胆子摸进来。看,他还进步了,知道把脑袋遮住。”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只金兔子,现在金价这么高,他觉得应该可以管几个月。”
“这次卖的价格还行,打了个七折,没亏太多。”
安予沉默的听着,一直到他说完都没有开口。
靳峤南换了个姿势,又道:“安安,虽然他这行为不好,但毕竟是你的弟弟……”
安予平静的打断他,“你把梁允恒抓去坐牢吧,我不在乎。”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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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开始大了,树叶上的水嗒嗒落在车顶,像钟表走过整点时发出的声响,靳峤南指尖和着这个节奏,闭着眼睛,再问了一遍,“安安,真的不再考虑一下,那可是你亲弟弟,血浓于水。”
安予觉得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他的所作所为,自然有法律来审判。靳峤南,你不是法官,也不是神。”
说完下车,撑开伞,坚定的朝前走去。
靳峤南把车窗玻璃滑下,一直看着安予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他轻笑一声,对阿盛道:“走吧,回琼华九璋。”
二周时间转瞬即过,上港大学东门的马路上那辆迈巴赫没再出现,安予在时间的流逝中也重新把精力放在了兼职上。
那天下了班却接到舍友的电话,舍友说她妈妈来学校找她,这会儿正在宿舍里面,样子看起来不太好。
安予当然知道是因为梁允恒的事。
她拿定主意,可等真的回了学校,还是被吓了一跳。这段时间两人没见面,比起之前,梁母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略有些发福的身材瘦成了一根竹竿,她原本是些爱美的,四十几岁的年纪,白头发不算多,却经常要去染成黑色。可这会儿头发白了三分之一,松垮垮的衣服披在身上,眼窝凹陷,眼底青黑,仿佛不知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安予叫了声妈。
梁母仿佛被惊醒一般,僵硬的转头,随即猛的朝她扑去,安予后退几步靠着墙站稳,就听梁母嘶哑的声音仿佛找到救星一般,“安安,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呀。”
学校并不太方便说话,安予哄着梁母把她带回了家。
梁母在车上哭了一路,进屋之后倒是不流泪了,她紧抓着安予,像是有了主心骨。“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跑警局,找律师,警方那些人,像踢皮球似的,人也不让我见,也不知道你弟弟在里面怎么样了。”
又语气愤恨,“还有律师,问个问题也要收费,还是按分钟收取的,简直钻到钱眼里去了。安安,我请不起律师,他们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安安,他们要把你弟弟怎么样啊,是要坐牢吗?他还是学生,他不能坐牢的,坐了牢,这一辈子就全完了。”
“你得救救他,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安予实在忍不住打断她,“妈,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没有人逼他。”
“他在第一次伸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现在的结果。”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我救不了他,没有人救得了他。”
“你可以。”梁母忽然扬高了声音,那里面甚至夹着几分兴奋。“少爷昨天回来和靳先生吃饭,我去求他放允恒一马,他说你可以救他。”
安予冷笑,“妈,这是刑事犯罪,不是说靳峤南不追究,就可以不追究的。”
“当然可以。”梁母声音越发激昂,“我问过少爷了,他说不用担心。”
“只要你去找他,他就会让这件事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安安,你去找找少爷好不好。”
“你弟弟会感激你的,我也会感激你的,他出来后,你要打要骂,你想怎么管教他都可以。”
梁母絮絮叨叨念个没完,安予的心由冰凉到彻底死寂,她知道这是靳峤南的手段,也知道梁母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可她还是忍不住酸涩,愤怒。
她就这样的,一点比不上梁允恒。
安予咬着唇,用力甩开梁母的手,问,“妈,你知不知道靳峤南提的什么条件。”
“你知不知道他会对我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给我安排的什么身份。”
“靳峤南的妻子,不可能是我们这种家庭的女孩子。”
“你让我藏在他身后,见不得人,见不得光,就这样失去尊严,一辈子背着这个污点。”
“更何况,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凭什么要牺牲我去成全梁允恒。”
“没有梁允恒,我同样给你养老,你生病住院,我会比他照顾得更好。他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他不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做到。”
“你心心念念的,不过是一个废物。他今天敢偷东西,明天就敢杀人。”
“你这样一次一次偏袒他,是在害他。”
话音刚落,梁母一巴掌挥了上来,“他是你亲弟弟,你是不是一定见死不救。”她咆哮,额头青筋鼓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狰狞。
安予没还手,只说:“对不起,妈妈,我不可能为了梁允恒,搭上我自己的人生。”
“你当我自私也好,不孝也罢,但梁允恒的事,我帮不上忙。”
“你最好也看开点,福祸相依,对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安予说完往外走,梁母喘着粗气,“好,好,你翅膀硬了是吧,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落在门把上的手停住,安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了门。
可这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安予再次回到学校已经八点过了,路上碰到苏怀川的小组同学,那人见到安予便上前来问,“怀川没和你一块儿吗?”
安予摇头。
那人语气有些紧张。“竞赛小组名单下午的时候出来了,原本是板上钉钉的,可是怀川不知道怎么被撤掉了,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为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啊,怀川原本应该是最稳当的,整个竞赛的模型和算法都是在他的想法上建立的,他参与得也最深入,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啊。私下在传代替怀川的人背景深厚,组长已经去找了辅导员了,辅导员只说是系里的安排,让我们好好准备比赛,不要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