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心绪一下激荡起来,当初她被靳峤南从雁城直接带回上港,屋里的东西是阿盛安排人收拾的,因为分不清哪里要哪些不要,索性全部带回来放在了杂物间。
安予之前一直颓废着,也没有心情整理,开始上班后更是由着它们在那儿放着。
现在想起,那堆东西里,有蒋铭拿给她的五十万现金。
之前她看过一眼,那个装钱的袋子被放在架子上,无人问津。
更好的是,杂物间不像书房和衣帽间有监控。而且,这年头,哪里还有比现金更不容易留下痕迹的呢。
安予越想越觉得可行。
“宝贝,绷这么紧做什么,放松一点。”靳峤南粗喘出声,拍拍她的腰。
安予抱住他继续往下想,如果连她都差不多遗忘了那笔钱,那么只要没人提起,靳峤南也不会想起来。就算哪天他想起来了,反正东西不是她收拾的,她直接说不知道,靳峤南应该也不会起疑。
这几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安予分两天把钱装包里带出去,然后交给了那几个人。那几人对她按时给钱很是满意,清点完还说:“美女,以后你要是有资金需求,记得找我们。”
安予让他们不准把这件事告诉苏怀川。
“美女,是看上苏怀川那张脸了吧。”其中一人一副他完全明白的样子,“有钱玩玩小白脸也不是个事,不过他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当初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退学学人家创业。”
“他以为谁都能像国外那些谁谁创业成功华尔街上市,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呢。”
“想钱想疯了吧。”
“现在一破修车的,老实了吧。”
安予在他们走后手脚冰冷地坐在车里,之前没有细问刘叙白,原来真的是这样,真的是因为她和他分手,他才会退学的。
安予捂着脸,好不容易忍住眼里的泪。可当她下午开车回琼华九璋,看见苏怀川穿着工装在店外喝水时,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原本,他应该有更广阔的职业天地。
转眼到了周末,安予公司对他们这批新入职人员安排了团建活动,周六上山,住一晚,周日午后回城区。
身旁没人,靳峤南有些睡不着,他去衣帽间找安予的睡衣,原本打算把睡衣叠好放在另一边枕头上,无意间却看到柜子左侧的那个袋子。
是那天晚上她买包的那个袋子,没扔,再一看,包包连同票据,都在里面。
不是说好喜欢好喜欢,怎么也不拿出来背。
上班时这段时间一直拿的那个博士时买的破包,好像就几百块,今天去团建,还是拿的那只包。
靳峤南觉得有些东西不太对。
在靳峤南睡不着的夜晚,苏怀川正在住的破屋楼上开会。
楼上那套房被重新装修过,他通过里面的设备和人开视频会议,雷诺的日常经营,他安排给了公司的几个副总,他们定期向他汇报。
结束视频会议下楼,有些口渴,苏怀川去厨房开了一罐啤酒,刘叙白看他喝了一口,上前道:“之前不是找机会在阿盛手机里装了窃听程序吗,靳峤南大概是怀疑什么了,让人排查梁安予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苏怀川瞬间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
靳峤南的嗅觉,倒是跟个狗一样。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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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川和刘叙白坐在棋盘前,一人执黑,一人执白,
刘叙白棋技一般,勇有余,智不足,顾了前,就顾不了后,苏怀川分了三分之一心思在棋盘上,剩下的,却在想靳峤南。
这个对手,有老天爷天生给的脑子,有世家大族、商海浮沉调教浸淫出的手段,敏锐度极高,执行力极强。如果坐在对面的人换成靳峤南,谁会赢?
他不知道。
不过,他总归占了一点优势,靳峤南在明,他在暗。
一切都有得玩。
安予的行踪倒还好,按时上班,偶尔加班,平时社交,也不过是和女同事约着吃饭逛街,靳峤南查不出什么来。关键问题在那五十万,不能太早暴露。
苏怀川落下棋子,整个人靠着椅背,他想了一会儿,抬起眼,“我记得,安予的同事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姓雷的,孩子生了重病正在医院。”
刘叙白想了一下,“是有这么一回事,之前梁安予公司还组织过捐款。”
“那个人,长得不像我吧。”
刘叙白摇头。
苏怀川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找个身形像安予的,化个妆,名字就同名同姓吧,把这五十万给那人老婆送过去。”
周三靳峤南去市委开了一个企业家座谈会,会后又和参会的人一起约了个午饭,吃完回到公司,管商务的副总来办公室找他。
“靳总,科胜觉得我们给的价格低了,不同意直接续签。”
靳峤南把外套脱掉递给阿盛。“不是往上提了两个点吗?”
副总摇头,“新上任的负责人胃口很大,他们要十个点。”
靳峤南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拉开办公椅坐下来,之前他带着巨信的高管和科胜那边约过一个饭局,席间新上任的负责人就态度冷淡,靳峤南猜到他们对续签长协的价格不满意,但没想到对方胃口这么大,十个点,也不怕撑死。
靳峤南端起阿盛送上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先晾着他们,之前接触的其他矿商呢,评估一下,如果我们提高三个点的价格给他们,他们的供货能抵掉科胜多少量。”
副总收到指示拉开办公室的门出去了,阿盛把刚收到的报告放在靳峤南面前,“安予这段时间只是上班和下班,并没有什么异样。不过——”
靳峤南瞬间抬眼看向阿盛。
阿盛忽略掉里面的凶光,“安予有一个姓雷的同事,小孩生了重病,安予给他捐了五十万。这五十万没有查到交易记录,应该用的是之前蒋铭提过去的那五十万。”
“我们的人侧面证实了,是安予,拿的五十万现金给雷太太。”
那五十万惹出来的事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靳峤南对钱没兴趣,不过他很容易想到一个问题,眸光猜疑不定,咬牙问阿盛,“那个姓雷的,长什么样。”
阿盛在心里默默吐槽,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照片递过去,靳峤南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斗鸡眼,糟鼻头,头发还没几根。别说这个胖子模样,就连瘦下来,也和苏怀川没一分相像。
靳峤南把照片扔到一边。
阿盛汇报完就要出去,哪知没走两步又被叫住,转身,只见靳峤南蹙着眉头,手指在办公桌上一点一点,好一会儿之后抬起眼皮,“之前不是让你筛过安予的同事,再筛一遍。”
在安予入职之前,阿盛就接到命令,把公司的全部男同事筛一遍,看看有没有和苏怀川相像的。阿盛实在不好把握这相像的标准,便把女性剔除,五十岁以上的老头剔除,剩下的人全部拍照,亲自拿给靳峤南审视。
还真找出一个年轻男人和苏怀川的脸型有几分相似。
阿盛亲自去谈,除了给他满意的经济补偿之外,还介绍他去了另一家平台更好的公司。
反正流程都是熟悉的,如今不过是再来一遍,阿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点头。“我明白了,靳总。”
安予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见还钱之后几天都是风平浪静,心虚忐忑的情绪也就逐渐平静了下来。周五晚上下了一场雨,周末的暑气骤降,靳峤南约了几个朋友出海,让安予也跟着一起去玩。
安予去衣帽间挑出门的衣服,不知怎么一下看到那个包。她把包从袋子里拿出来,朝书房的方向看一眼,想了想,把手里的裙子换了一条。
换好裙子搭着那个包去问靳峤南,“这条裙子是不是最配它。”
包带搭在了她的肩上,安予对着他转了一个圈,靳峤南放下手里的文件,“嗯,还不错。”眼神落在上面,看了一会儿,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放那儿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想起来了。”
安予语气同样随意,“总得搭配好才背吧,而且这LOGO,天天背去公司,还是有些招摇。”
他靳峤南的女人,就这么几万块钱的东西,也能叫招摇。想开口说她几句,但一想,安予不就一直是这个清高别扭样儿。
心里的疑惑顿时消了大半。
算了,大清早的,别吵架。
既然是虚惊一场,靳峤南心情好起来,两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餐,靳峤南哼着歌接过阿姨手上的粥放到安予面前,又一下想起医院那个孩子,顺嘴问道:“你同事家那个孩子怎么样了,要是五十万不够的话,我让阿盛再送五十万过去。”
安予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五十万”这几个字相当敏感。她不知道靳峤南怎么忽然提这个数字,只想快快结束这个话题,便小心道:“已经做完手术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