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渐渐弯出一个弧度。
在安予吃掉那颗糖的同时,苏怀川刚结束会议从楼上下来。深夜的小区只有轻浅的虫鸣声,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往里面加了许多冰块。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从接到她开始,中途刘叙白和她说话,到她转身匆匆进了大门,一点一点,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放映,剥检。
今天晚上的收获,比他预计得更大。
他几乎可以确认,除了愧疚之外,哪怕七年过去,梁安予对他,还是有感觉的。他的一句“后悔了”,就能让她哭出来。
如果不是还有爱,怎么这么容易被他影响。
忽然想起她落泪的模样,那样大的一颗,从她的眼眶里滑落,滚烫地落到他的手背上。她整个人似乎陷在一种极致的悔恨之中,又掺杂着几分绝望,进又不能进,退又无法退。
靳峤南除了能给她无尽的金钱外,情感上呢,她分明是不爱他的。
梁安予爱过的人,只有他一个。
脚步顿住,苏怀川双眼放光,绷紧下颌线仰起脑袋,心绪一下变得激荡起来。他端着杯子在房间来回走着,酒液入喉,冰块的凉意驱散不了血液滚烫的温度。
他一遍一遍想安予落泪的模样,一遍一遍回忆着那泪水滚烫的温度。
真是漂亮极了。
其实回来这段时间,包括之前让人查这七年里发生的事,也没见她过得多么的奢侈挥霍,那当年,为什么就不能等等他。
如果他们现在还在一起,那会是怎么样。至少他不会有这异乡孤独的七年,她也不会在一个不爱的男人身边蹉跎七年青春。
或许,人总是会犯错。就像读书时总会不经意地走神,长大后某一个节点的选择错误。
安安,也不过是在年轻时不可避免地犯了一个错。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利用她对他的感情,把安予拐上床。靳峤南当初怎么从他身上拿走的,他当然就要怎么从他手里拿回来。
拐上床!念着这几个字眼,苏怀川含一口酒,控制着呼吸,压下心里骤然而起的燥热之意。
十月份发工资之后,苏怀川又给安予打了一个电话。
约了人出来,他给她一个装了一万块的信封,安予有些疑惑,之前明明是说两个月给她一次。
盯着她嫣红的唇瓣,苏怀川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一口水,可对她微笑时却是温和的,解释说,这个月正好发了奖金,既然能凑成个整数,就先还她一万。
安予没推辞,收下了。
正好是饭点,两人找了家家常菜餐厅吃饭,安予付的钱,苏怀川没和她争。
隔了两天,安予车子不知道怎么出现了点问题,开去苏怀川的修车店,他在维修间和人讨论了一会儿,给她弄好了。
周末时靳峤南回了上港,苏怀川站在窗户边给安予发信息,他说他和刘叙白要去钓鱼,问安予去不去。
安予说有事,让他和刘叙白好好玩。
意料之中,苏怀川情绪没太大的起伏。
到周三时靳峤南不在上港,苏怀川又给安予发信息,这次没提刘叙白,安予出来了。两人一起吃的晚饭,餐厅在海边,吃完之后又沿着堤岸散了会儿步。
苏怀川彻底放下心来。
十月中旬过后,靳峤南有一小段时间没那么忙,他每天回家吃饭,偶尔还能抽点时间带安予去看电影。那天从影院出来时间还早,靳峤南带着安予去商场的店里试衣服。
换季了,安予挑了几件内搭和外套,靳峤南衬衫和西装要不是固定品牌,要不是私人定制,不过有家店的毛衣看起来还不错,靳峤南让安予挑了两件出来,他去试衣间试穿。
在外面等待的间隙,安予视线却不知不觉移向了架子上挂着的白衬衫。
没多久靳峤南换好出来,安予回过神,这才发现指尖不知不觉陷进掌心,这会儿已经留下深深的痕迹。
晚上靳峤南呼吸变得平稳均匀后,安予拿开他的手掀了被子下床,衣帽间开了一盏小灯,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那个糖盒子就在手边,她拿过来,怔怔地看了许久。
最后还是打开,剥开糖纸放一颗进嘴里。
甜味散开,安予用力咬着自己的唇,梁安予,你这是在玩火知不知道。要是被靳峤南发现了,你和苏怀川估计都得死。
另一道声音却在反驳,谁不知道,又不是傻子,可有时候,人的理智没办法和身体的本能对抗。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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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峤南把杆递给一旁的球童,和身旁的男人一起往前走着。
十月天气秋高气爽,高尔夫球场青色的草坪绵延向前,远远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一般,不远处偶有飞鸟掠过湖面,除了留下一圈圈涟漪之外再无痕迹。
走了一段,靳峤南双手插在兜里,停下来。“杨总,做生意讲究得细水长流,合作共赢。如果我今天把这个字签下去,那本轮协议结束之后……”他停顿住,看向身旁的男人,语气微重,“只怕就没有下一次了。”
杨华定视线落向远处,不为所动,“靳总,你我都知道,生意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这人可能比较急功近利了一些,讲究的是落袋为安,至于将来的事——”他笑一下,和靳峤南对视,“国内有一句老话讲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便是没得谈了。
靳峤南懒得再应付他,转身往回走。这些年商场浸淫打拼,该让的地方让,该服软的地方他也会低个头,但像杨华定这样不留余地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回到车里,阿盛瞟一眼靳峤南的脸色便知道谈到不好,这次长协谈判,前后共经过五轮,科胜咬死不松嘴,这批采购的原料,基本让巨信除了赚个人工费,什么也剩不下。
弄像巨信像是科胜的代工厂一样。
靳峤南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就算才接手巨信那几年,也没有这样被人摁着头签字的时候。
车子驶回酒店,靳峤南一路脸色紧绷,眉眼之间藏不住的戾气,到下车时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他问阿盛,“大约影响巨信多少利润。”
阿盛回想一下之前许总提上来的报告,“我们自有矿大概占比在60%,其他家占比10%左右,科胜影响大约30%。”
靳峤南松松领带,冷声道:“这个亏,我吃了。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阿盛提醒,“这个协议签下来,董事会那边可能会找麻烦。”
靳峤南嗤笑一声,“巨信握在我手里,他们还翻不起浪。”
阿盛便不再说什么了。
收到这个消息时,苏怀川正和刘叙白在城北的网球场打球,刘叙白喝水的间隙看一眼手机,然后对苏怀川道:“靳峤南同意签字了。”
苏怀川仰起脖子灌下一大口水,目光笃定自信,“他一定会签的,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是非利益,总还是能分清的。”
想了想笑一下,“这下靳峤南不得不把买矿的时间进一步提前了,调查一下靳峤南可能的交易对手,透点消息给他们,既然有人有这个必要的需求,那价格方面,自然可以往上提一提。”
刘叙白点头。
苏怀川又想起一事,“巨信董事会不是有人不服靳峤南吗,不趁此机会闹一闹?”
刘叙白有些迟疑,“闹不起来吧,不说靳峤南大股东的身份,这些年他清洗了不少人,也给巨信赚了不少,大部分股东还是利益至上的。”
苏怀川不以为意,“闹不起来没关系,能给他找点麻烦也是好的。”说完把瓶子里剩下的水喝掉,朝不远的垃圾桶扔去,砰的一声,稳稳落进桶心。他看着那个方向沉思几秒,转身时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对刘叙白道:“这事说起来,也是值得庆祝一下,既然靳峤南不在上港,那叫几个人,找个酒吧喝一杯吧。”
抬起眼,眸光幽深贪婪。
安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洗完澡,之前靳峤南打电话来,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半个小时左右,靳峤南似乎是有些疲累的样子,半躺在床头,让她不断把手机往下拿一点。
这要求古古怪怪的,安予顺着一看,吊带家居服被扯得有些歪,胸前一大片皮肤都露在外面,她本来没穿内衣,再往下就可以看到整个胸部了。
安予骂了他两句,挂断了电话。
所以手机响起来时,她还以为是靳峤南又打回来了,哪知却是一个陌生号码,背景声有点吵,安予听了两遍才听清。
“是梁小姐吗,苏怀川喝醉了,一直叫你的名字,我们谁都拖不动她,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安予赶到酒吧时苏怀川身边只剩下一个人守着,他摸摸脑袋朝安予笑一下,“今天同事聚餐,这些人也是捞着一个就往死里整,怀川被灌得有点多,又一直叫你的名字,所以才给你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