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把他带进了一个战场,他就得在这个游戏里玩下去。
但没想到苏怀川适应力惊人,人性的弱点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第三年,他就基本摆脱了威廉的控制,第五年,就可以和威廉分庭抗礼,直至最后,成为游戏的最后赢家。
一切过程当然比这简短的几句话惊险多了,所以他只需要把一些事简单加工便可以让安予胸前情绪起伏。那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是在后怕吧,害怕他经历了那样的事,又应幸他还好好地活着。
但刘叙白突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尽管苏怀川和岳清淮有些相似,但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威廉曾经要求他去整一下容,让整个计划更容易一些。
哪知苏怀川断然拒绝,不惜以退出不干作为要挟。
威廉只得作罢。
但成大事者,为什么不能对这点小事妥协呢?是因为怕有一天再回到上港,梁安予看见他时,觉得苏怀川已经不是苏怀川。
他那么频繁地做梦,难道不是因为潜意识里一直知道,他是会回来的,他会再见到梁安予的。
刘叙白有时总觉得,苏怀川的报复计划,会翻车。
没一会儿苏怀川拿了吃的回来,他递给安予,安予却没看一眼起身去了洗手间。视线落在她急切慌张的背影,苏怀川拿过安予的杯子一口饮尽。
杯柄被他两指捏住,杯身轻晃两下。
他敛住眼里的情绪,眼神意味不明。
经过这一晚上,那天湖边的吻,应该算是过去了。
吃完结账,三个人一起搭电梯下楼,哪知刚出去刘叙白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走了,苏怀川开那辆大众送安予回琼华九璋。安予一直看着窗外,一路静默。
路况不错,没多久就到了。
苏怀川把车靠边停下。“到了。”
安予仿佛被惊醒一般动了一下,抬眼看看,果然是到了。她嗯一声,偏头看一看苏怀川,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怎么了。”苏怀川朝她笑一下。
安予腿上的手微微收紧,却道:“没什么。”
“那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安予拉开车门下车,苏怀川也下车朝后备厢走去,他还没走到,却见安予忽然停住脚步动也不动。苏怀川将她的纠结看在眼里,拿了东西过去柔声问,“怎么了?”
安予仿佛下定决心,问出了那个两人重逢以来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怀川,当年你退学,后悔了吗?”
看着她的发顶,苏怀川故意沉默几秒,随即干脆利落地道:“嗯,后悔了。”
安予眼泪一下便下来了。
心脏骤然而起一股痛意,苏怀川把它压下去,宽慰一般,仍是温柔的嗓音,“但是安予,那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怎么能与她无关呢,一切转折都是因她而起,这段时间她甚至一直在想,苏怀川做生意是为了什么呢,当然为了钱。
他爱钱吗?当然不能说不爱,但他一直信奉的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变得那样急功近利,难道不是因为她给他的分手理由,是她选择了靳峤南那样一个有钱有身份的男人。
“对不起。”
苏怀川仍然是温柔的、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别介怀了,安予,都已经过去了。”
风吹过,安予看着苏怀川瘦削的手。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安安……”安予垂着头,恍惚听见他叫她名字,他的一只手一直背在背后,这会儿举到前面来,安予便看见了那个被彩色包装纸包着盒子,“生日快乐,安安。”
安予猛地抬起头。
苏怀川仍是微笑,指尖在她脸颊上略作停留,“安安,我一直记得你的生日,其实,哪怕我们分开了,我的心里,也希望你能余生喜乐无忧,所念所想皆能成真。”
安予脑海一片空白,已经被压回去的眼泪又要喷涌而出。伸出手几乎就要回抱他,却见一辆黑车,从前方而来,在她眼前,转进了小区车库。
靳峤南回来了。
第42章
=========================
靳峤南打开门,先唤一声“安安”,下一秒,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房间一片漆黑,哪有半个人的影子。
沉着脸进去,手上的花随意丢在沙发上,他一边扯领带一边往卧室走,依次看过衣帽间和书房,没人,梁安予的确不在家。皱着眉正要给她打电话,门口传来动静,他出去,正好和进门的安予视线撞上。
“你怎么回来了?”安予怔了一下,颇为意外的语气。
靳峤南先上下扫她一眼,问,“去哪儿,怎么现在才回来。”
安予弯下腰换鞋。“请同事吃顿饭才结束,怎么,你又没说你要回来。”
这语气,倒像是有些在责备他。其实只要不出现苏怀川之类的宵小之辈,他倒没打算限制她的社交活动。
心里的火气消散,安予也已经换好鞋,靳峤南朝她招招手,安予疑惑地走过去。靳峤南捞过人亲一下,把沙发上的花递给她。“生日快乐。”
看来晚归这关已经过了,安予接过花闻一下,朝他露出一个笑,又问他,“就为了这个赶回来?不累吗?”
靳峤南这趟回来时间很赶,事情没办完,明天一早就得飞回去。
基本只能待几个小时。
安予实在不能理解他这么折腾的意义。
靳峤南听着她这话脸上便显露出不高兴来,连语气都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也不知道我每年都这么辛苦地赶回来,是为了谁。”
这几年她过生日,无论是在雁城还是上港,靳峤南雷打不动的都会回来,安予其实并没有那么看重生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便道:“谢谢。”
稍稍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靳峤南用抬尖抬起她的脸,他的眸光温柔,倾身吻住她的唇。“不用谢,安安。”
回来一趟自然要办正事,结束后两人各用一个洗手间清洗,安予收拾好出来看见靳峤南折着一只腿坐在床上,似乎正在等她。
“过来。”
“怎么了。”
“有东西送给你。”
被他牵着手带去衣帽间,梳妆台正中央放着一个白色的丝绒盒子,靳峤南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道:“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安予回头看他一眼。
靳峤南点点头。
安予揭开盒盖,只见里面放着一条——只能用奢华来形容的钻石项链。
半个手掌那么大的粉色钻石,色泽纯粹到极致,那种瑰丽,像是宇宙诞生时的彩色星云。设计师再用了一颗比它一小半的顶级钻石和它相连,随后是小手指大小的钻石组成的链条,每一颗采用和粉钻相同的梨形切割,在灯光的辉映下,折射出梦幻一般的色彩。
哪怕知道靳峤南送的礼物一定不简单,安予还是被惊到了。
看着镜子里安予呆呆的模样,靳峤南嘴角弯出一抹笑,他拿起那条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极致的粉色和白皙皆在他手中,靳峤南眼神都变得柔软。“喜欢吗?”
安予却被钻石的冷意惊得瑟缩一下,她用指尖挨着那颗钻石,没有开口。
应该是喜欢的吧,靳峤南掰过她的脸又开始吻她。还有那枚戒指,等明年吧,明年一定送到她的手上。“安安,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忘掉过去,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他把她抱在怀里,脑袋搁在她的颈间,低柔地问道。
安予用力抓着他的手臂。“靳峤南,我究竟有那点好。”
靳峤南沉默几秒,反问道:“梁安予,那我又有哪点不好。”安予不知道怎么回答,听见他似乎是嗤笑了一声,“这世间的事,哪有这么多道理可以讲。”
“我只知道,我想要你,那就够了。”
夜色寂寂,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靳峤南视线一瞟,忽然看见梳妆台上还放着一个蓝色盒子,刚刚安予进屋时,似乎就拿着这个盒子。
“什么东西?”他问。
心跳略快,但对此却早有准备。顺着他的视线,安予平淡的声音,“今天晚上同事给的一罐糖,你要尝尝吗?”
靳峤南不喜欢甜滋滋的东西,摆摆手表示拒绝。正好有电话进来,他离开衣帽间去阳台接听。
等男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安予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放回盒子里。她把那个装糖的盒子拿过来,揭开,看了一会儿,拿出一颗。
苏怀川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罐自己做的糖果。
剥开糖纸,安予把它含进嘴里,甜蜜的味道从舌尖开始往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像沟壑被甘泉滋养,一点一点,仿佛整个人都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