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花,很快就修剪完了,她把多余的叶子和枝条装进垃圾袋里,然后把花插进瓶里,又朝各个方向整理了一下,新鲜的玫瑰花瓣艳丽娇嫩,恰如年轻女孩鲜妍的脸。
“梁小姐……”靳峤南叫她的名字,声音略有些喑哑,“你会做饭吗?”
安予有些奇怪他问的这个问题,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靳峤南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走到她面前,她的手指上染着一些玫瑰花瓣的汁,那颜色衬得她细长的手指像是染了蜜,靳峤南忽然想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把她的手抓到鼻尖,是不是会闻到沁人的香味,“外面的餐厅有些吃烦了,能麻烦你做几个家常菜吗?”
安予下意识打算拒绝。
“该怎么收费,你自己决定就好。”
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之前给梁母转了一万块,她的资金就出现了一个缺口。尽管给靳峤南收拾打扫这活,王管家给得还算丰富,但做一顿饭,照市场价收个二三百,也还不错。
安予有些纠结,提醒他道:“我的手艺算不上好。”
“家常菜,不需要酒店的标准。”
靳峤南给了安予一千块的现金买菜,安予不会海鲜,便买了一些她擅长处理的食材。回去时没看见靳峤南,她便直接去了厨房。
这个厨房应该从没开过火,不过东西配置得倒是齐全,安予在里面做了这么多次清洁,厨具的位置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一个人在里面忙活,倒也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靳峤南是在闻到饭菜香味的时候出来的,其实是有些奇妙的体验,从小到大,他不需要知道厨房在哪里,也不需要知道饭菜是怎么做出来的,他只需开口,就能吃到全球各地常见的、不常见的食材和味道。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在客厅的沙发上,支起下巴看一个女人做饭。
“靳先生,饭好了。”
靳峤南从散漫的思绪中回过神,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糖醋排骨,肉沫虾仁,干煸四季豆,以及一个冬瓜哈蜊汤。
“您慢用。”
边说边解围裙,她带来的包就放在玄关处,靳峤南拉开椅子。“辛苦你了,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坐下一起吃。”
安予怔了一下,随即道,“不用了,靳先生,我还有事。”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推托借口。
靳峤南几乎没有被女人拒绝的经历,倒是梁安予,这几天让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值猛涨,靳峤南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安予把买菜剩下的钱递给他。
靳峤南扫一眼,没接。“剩下的当做你的辛苦费。”
安予摇摇头,从里面抽出三张。“谢谢您,这些就可以了。”
“你要知道,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安予坚持。“我只拿自己应得的那份。”
靳峤南还是没接,安予摸不清他的态度,索性把钱放在他面前的餐桌上,然后去厨房提了垃圾,对他道:“那我就先走了。”
关门声响起,靳峤南看着那桌菜扯出一抹冷笑,他大概是真的无聊了,和一个家里的小保姆计较。别人很明显要和他保持距离,他要是死缠烂打,就有些自掉身份了。
犯不着。
事情就到此结束吧。
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接听,对面的人问他,“阿南,日子好无聊,去非洲打猎有没有兴趣。”
靳峤南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盘子往垃圾桶里倒。“好啊,什么时候出发。”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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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的几场雨终结了上港近半个月的连晴高温。
安予抽空回了一趟家。梁母正在客厅收拾,环视一圈,却没看见梁允恒的身影,卧室里电脑没开,窗帘拉着,床铺凌乱,是起床后就没收拾的模样。
安予问人去哪儿。
梁母头也没抬。“不知道,一大早就门了,找我死缠烂打要了一百块,说是和同学出去玩。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要出去打工赚零花钱,结果去了一天,在家里躺了一个星期。”
“他怎么会去打工。”这实在不符合梁允恒性子,一是他才十六岁,二是他可不是能吃苦的性格。之前梁母让他拖个地,他还要边拖边吵的。
“缺钱花呗。”梁母停下手上的动作,朝安予看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没多的钱给他。他这个年纪,总有些交际,一点零花钱都没有也有些可怜。”
安予花了几秒才理解了梁母的潜台词,她是什么意思,她没钱给梁允恒,就认定她这个姐姐的有钱给梁允恒。凭什么,她念高中的时候,三年寒暑假,梁母可没给过她一分零花钱。
安予只当没听懂。
她连晚饭也不打算留下来吃了。
梁母很不满她这个态度。“我是在饭菜里下了药还是啥的,我就念一两句,又没真的让你拿一分钱出来。”
安予忍不住怼回去。“那你把上次的一万块还给我。”
梁母便闭上了嘴。
出了小区,安予搭地铁去机场,苏怀川五点半的飞机,大概八点左右到上港国际机场。
他们两个人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了。
飞机没有晚点,苏怀川似乎自带着成为焦点的能力,出口通道那么多人,他却是其中最醒目的一个。高瘦身材,白衬衫,牛仔裤,带一个小巧的拉杆箱,行走之间,清隽秀逸,矜贵优雅。
安予朝他挥挥手。
苏怀川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隔着隔离栏,两个人抱了一下。
一个月没见,安予不免多看了两眼。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他们下楼打车,安予和他十指紧扣,男人的手掌宽大厚实,她的脸颊有些微泛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可以这样牵着你的手。”
苏怀川失笑,微微用力把她拉进怀里,又趁人不注意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梁小姐,你要有自信,要是你高中时早早向我表白,说不定我们的恋爱史,已经有五六年了。”苏怀川弯起嘴角。
他一直是天上明月,而她,不过是一颗再平凡不起眼的小草。命运眷顾于她,如今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进屋之后开了灯,安予把箱子拖到一旁放好,转身却见苏怀川倚靠着门,视线正落在她身上。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朝她招招手,安予走在他面前,苏怀川双手捧起她的脸,俯身朝她吻了下来。
一切就此开始失控,衣服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他们纠缠到床上的时候,彼此之前已经没有任何阻隔。
大约长久的分离是一道强力的兴奋剂,苏怀川眼里欲色浓重,落在她身上的吻又急又重,安予让他轻一点,他充耳不闻,势大力沉,近乎急切的让两人融为一体。
最初的不适过去,安予在浮浮沉沉中感受着男人的体温、力量、以及温柔。她在一波波的颠簸中被带至顶点,脑中烟花炫烂绽开,而后,渐渐归于平静。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不过安予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下。
“还没吃晚饭?”
安予嗯了一声,她不想让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破坏此时的气氛,便翻个身,趴在他身上,道:“冰箱里有番茄,番茄鸡蛋面,谢谢,苏先生。”
在苏怀安给安予煮面的时间,梁允恒刚一口焖掉一杯啤酒。他站起来,在众人面前把杯子倒立,残存的几滴酒液落下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有人拍掌朝另一个人道:“周与,喝完了,认赌服输,去结帐吧你。”
另一个看起来衣着昂贵,脸颊泛红的人朝服务员招手。“行吧行吧,也没几个钱。哥言而有信,该掏钱的时候,绝不退缩。”
“二千三百零五,抹零收你们二千三。”
那人爽快的付了钱,旁边的人看到他的帐户余额,自然又是一阵夸奖称赞。
梁允恒打了一个嗝,冷眼看身旁的人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他。
不知谁说了一句,“梁允恒,周与请我们这么多次了,啥时你也能请我们来一次。”
“你们就别逼梁允恒了。”不知谁喝得说话不太利索。“梁允恒请了我们吃饭,还怎么申请贫困生补助啊。”
“哈哈哈……”
“哎,梁允恒,过两天我们不是要出去玩吗,听说你不去了。”
“谁说我不去了。”
“咱们十个人,就你还没交钱了。”
“不是还有两天吗,我说去就肯定会去,不去的话是孙子。”
“那就这么说好了,要是你不来,以后看见我们就叫爷爷,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