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正坐在床上,一时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掀开被子下床,地上没有拖鞋,整个房间铺着地毯。往前走了一步,脚腕被什么绊住了,低头一看,是这个房间里惟一不是白色的东西,一条黄金链子,足够在整个房间活动的长度,此时正扣在她的脚腕上。
安予蹲下身用力扯了扯,脚腕蓦然被勒紧,清晰的痛感传至脑海,然后她发现,这不是一场梦。
她被靳峤南关在了这间房里。
安予又气又怒,找了一圈才找到入口位置,在床后面,被白色柱子隔断开。那是一扇厚重的白色铁门,指纹和密码验证装置设在中间,安予拖着链条过去试了几次都不对,索性用力拍打着,叫道:“靳峤南,你放我出去。”
一下一下,没多久手心变得红肿,可整扇门却纹丝不动。安予没了力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折身回到床上,她抱住双腿,盯着摄像头的红点不动。
靳峤南正在书房开会,见她消停下来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会议上。
会议结束已是两个小时之后,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靳峤南关掉电脑,在办公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后起身去厨房,厨师已经把餐食准备好,他拿筷子尝了一下,味道还算不错。
输入指纹和密码,验证正确后门自动打开。在进去那一刻,安予的视线从摄像头上缓缓移到他身上,靳峤南在原地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过去把餐食拿出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安予脸色有些苍白,靳峤南移开视线,开口道:“吃饭了。”
安予仿佛没听见一般,捏着手指兀自琢磨了一会儿,从床上起身,站在他面前,问道:“靳峤南,你什么意思。”
靳峤南同样如同没听见一般,“都是你爱吃的菜,尝尝味道怎么样。”边说边拿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鱼,鱼肉鲜嫩,葱香味清新,他把它递到安予嘴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饿了吧。”
安予哪里有心情吃鱼,掰过他的身体,语气急切,“你不要顾左右言其他,我问你,你是打算把我关在这儿吗?”
靳峤南眼皮半垂,脸上的情绪没什么变化,他自己把那鱼吃掉,又给安予夹了一筷子排骨,“不想吃鱼,尝尝这个排骨,炸得很香。”
安予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从醒来到现在,她的心跳一直没有平复过,现在她需要一个答案。或许那个答案早已在她心中,她咬唇,双手紧握成拳头,声音却有些颤抖,“靳峤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关在这儿。”
靳峤南还是把排骨喂到她嘴边,“先吃了再说。”
安予摇头,双手揪着他的衣服,声音越发颤抖。“你先告诉我。 ”
拉扯中那块排骨掉在地毯上,白色的地毯沾了油,像是纯洁被玷污了一般。靳峤南重重一脚踩上去。“是,那又怎么样。”
安予仿佛不认识他,“你凭什么,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靳峤南嗤笑,“因为不把你关着,你要跑。这次是苏怀川,下次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野男人,关着吧,关着我省心一点。”
安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这是非法拘禁。”
“是又怎么样。”靳峤南毫不否认,嘴角绷成一条线,那双眼睛里,恨意沉沉,“梁安予,我告诉你,这都是你自找的。是你自己要和苏怀川跑,是你自己选了这条路,怪不得我。”
安予脑海一片空白,这四面高墙,连个通风口都没有。而床后那道门,几乎没可能打开。她的指尖颤抖,“靳峤南,我是自由的,你没权力这么做,你在犯法,你放我出去。”
靳峤南的脸色毫无波动,“我是没权力,但我做了,请问安安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骂了没有用,打又打不赢,人生最好的年华都耗在这个人身上,未来的日子更是看不到尽头。安予踉跄着跌坐在床沿,一双手死死揪着床单,没多久,眼里渐渐有了潮气,她仰着头没哭出来。靳峤南压着粗重的呼吸挪开视线,冷声道:“饭在这儿,记得吃。”
“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安予在床上枯坐一下午,晚餐时靳峤南再次进来。中午的饭菜她几乎没有动,晚上靳峤南让厨房熬了一些软烂的粥。
唤了她几声,动也没动。
靳峤南过去看了她一会儿,把人从床上抱进怀里,粥还有些烫,他吹了吹,盛了一勺子喂到安予嘴边。
安予木偶一样张开嘴。
靳峤南松一口气,花了一点时间把那碗粥喂完。从昨天回来到现在,安予还没有洗漱,他把她推到洗漱台前,又把牙膏给她挤好。
刷完牙往外走,一只手拦住他,又把她朝淋浴间的方向推了推。她进去后,靳峤南跟着走了进去,喷头打开,热水浇到身上,男人把手伸到她的腰间。
她不过只穿了一条睡裙,内衣内裤都无,转眼间身上不着寸缕。男人手落在她的胸前,呼吸渐沉,一双眼睛被欲色沾染得有些狰狞,安予心下绝望,一巴掌朝他脸上打去。
靳峤南没躲,用力捉着她的手朝墙上摁去,安予挣扎不休,扑腾踢咬,仿佛又回到了昨天下午。
靳峤南也不开口,她怎么动他就怎么制住她,渐渐地安予用尽了全身力气。靳峤南把人从地上提起来,一边吻着一边在她的耳边道:“结局注定是这样,你这么折腾,累的还不是你自己。”
安予愤恨不已,又为自己感到悲哀,她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可到头来却总是这样一败涂地。她逃无可逃,也无处可逃。
为什么女人的命运是这样,她的命运是这样。
安予闭上眼睛,让水流从额头顺着眼睛往下淌。至少那样,她还可以假装自己没有哭泣。
什么时候结束的安予已经不去关心,靳峤南替她清理干净后把她抱出去,又拿了毛巾温柔的替他擦干身体,换了睡裙。他让她枕在腿上,把她的头发一点点吹干。
这个时候他可真是一个体贴的好男人。
安予觉得可笑极了。
她便也真的笑出了声。
“笑什么?”靳峤南语气戒备。
安予便瞬间收了笑容。
男人抓着她头发的手指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恢复正常。他把她的头发吹干后往外走。“你也累了,早点睡吧。”
安予控制把小几上的碗砸向他的冲动,问他,“这是哪里。”
靳峤南沉默一会儿才开口,“别墅地下室,你和苏怀川跑了后我让人改建的。”他似是在自嘲,“你忘了吗,这可是我们的婚房,原本你应该和我住主卧的,但你自己选了这个不见光的地下室。”
“安安,你自找的,没别我心狠。”
他说完往外走,走到门边开始输入密码,安予躺上床闭上眼睛,“你总说我自找的,请问我又有什么错。”
“我一没欠你钱,二没杀过你家人,三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请问,我到底错在哪儿。”
“我最大的错,不过是遇上了你。”
“靳峤南,我恨你。”
门边那双正在输入密码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不已,靳峤南双眼猩红,用力把手握紧,他不敢回身看一眼,只咬着牙道:“也好,反正你又不会爱我,那就恨好了。”
第65章
=========================
安予最喜欢在早上的时候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因为那时阳光会从玻璃里透进来落在她坐的那个位置,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看见花园那棵大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晃动不已,或者有可爱的小鸟落在枝头休息,歇够了后振翅一冲,在蓝色的天空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靳峤南一般一天来三次,早中晚各一次,给她送饭,看着她吃,吃好后再把餐盘收走。晚上他会多停留一会儿,这个不大的房间,也可以被他玩出多种花样。
那条金链子被派上了大用途,有时候他会用它们缠着安予的双手,有时候他把它当成绳子缚在安予身上,有时力道大了她的身体会被磨出各种红痕,那时他会露出一抹心疼和后悔,安予看在眼里,只觉得他真是可笑。
安予的饭量原本就不大,可似乎还是一顿比一顿吃得少了,脸颊消瘦下去,腰肢越发纤细。靳峤南又招了一个厨师,端着做好的饭菜进去,可安予还是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靳峤南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口菜喂到她嘴边,“再吃一点。”
安予别开头,“我吃不下了。”
“这么点怎么够,再吃一点。”
安予顺从的张开嘴,不过嚼了几下,喉间忽然涌出一阵恶心,靳峤南眼疾手快的拿了垃圾桶过来,安予不止把靳峤南喂的,连刚才吃下去的也全部吐了出来。
“我说了吃不下了。”安予双手撑在床边,扯了一张纸擦嘴,忽然想到什么,朝他快意一笑。“你看,总有你逼迫不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