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给自己搭了一身。
这个间隙,管家已经让人把早餐在露台布置好了。
靳峤南去衣帽间找她,安予给自己挑了一件粉色薄毛衣,米色阔腿裤,颈间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耳朵上则配了一对珍珠耳钉,这会儿坐在梳妆台前,正往唇上涂口红。
她居然愿意妆扮自己了,靳峤南怔了一下,压着胸腔激荡翻涌的情绪,过去一把把那支口红夺过来:“我来。”
安予由着他弄。
哪知弄好后不久就被他吃了个干净。靳峤南支着下巴欣赏几秒,一个用力把她抱到梳妆台,掐着她的腰,凶狠地吻在她的唇上。安予呼吸困难,逮着他的伤处用力打,靳峤南越发激动,直把安予吻到浑身脱力才停了手。
出去时早餐都有些凉了,从露台观雨果然视野极好,开阔的草坪和树木,雨滴从枝条上颤颤抖落,飞鸟掠过灰色天幕,湖面溅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不过坐久了还是有点冷,吃完早饭靳峤南让人搬到书房去,给她煮一杯咖啡临窗而坐,又找了几本书给她打发时间。
他开始处理公司的事。
中途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他喝一口咖啡,忍不住朝她看去,安予蜷着双腿窝在单人沙发上,沙发宽大,她整个人像是陷进去了似的。
天空阴沉沉的,旁边的落地灯开着,她沐在暖黄的灯光下,一张侧脸温和恬静,也不知道那本书上写了什么,她的嘴角忽而一弯,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容。
真是太美好的场景,他办公,她陪着,同处一个空间,闻同一份咖啡香气,外面雨声淅沥,可这份安静里,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靳峤南渐渐看出了神。
如果那些事没有发生过的话,现在应该是怎么样的呢,已经结婚了吧,她成了名正言顺的靳太太,她得进入他的圈子,侵入他的生活,从此夫妻一体,密不可分。
他挑选了戒指,策划了婚礼,连蜜月地点都已经想好了,有时候午夜梦醒,甚至想象中他们会有几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为什么要抛弃他和苏怀川走,这么多年了,就这么放不下那个男人,他到底又有哪点好。
不走的话,又何至于发生这些事,他是真的想关着她吗,他不过是没有安全感。他靳峤南,什么都有,可是在感情里,是一个失败者。
但凡她愿意低一下头,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他的要求不多,真的不多。
为什么不愿意呢,还不是因为苏怀川。
说起来,苏怀川有一点说得没错,要不是他回来勾引欺瞒,用些肮脏手段,安予怎么可能会和他跑,所有事情,都可以归结到苏怀川身上。
是苏怀川的错。
他居然还骂他不会爱一个人。
靳峤南的手用力握紧,许久之后渐渐松开。不远处安予换了一个姿势,端起小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靳峤南敛着眼里的不甘,起身下楼找管家,吩咐道:“安排司机去把安予妈妈和梁允恒接过来。”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靳峤南抽走安予手里的书,“饭点了,下去吃饭吧。”
被靳峤南牵着下楼,出了电梯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别墅外围保镖正在巡逻,安予收回视线往前走了两步,却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他们坐姿僵硬,一言不发,正是梁母和梁允恒。
手被握紧,耳边传来靳峤南的声音:“安安,生日快乐。”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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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母肉眼可见的瘦了,白头发也多了,身形略有些佝偻,动也不动地坐在那儿,看一眼保镖,又看一眼梁允恒,想说什么又有些顾虑的模样。
安予轻声叫了一声,“妈。”
梁母怔了一下,随即抬头朝安予看过来,没开口,眼睛先流了泪,她伸手抹了几下,几下跑过来,上下看过一遍,抓着安予手臂使劲打下去。
“你这个死孩子,跑到哪里去了,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这些日子,我提心吊胆,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梁母下了狠劲,安予被打得皱眉,靳峤南正要把人拉回来,梁允恒先一步挡在了前面,他戒备地看着靳峤南,眼中怒火隐忍。
靳峤南笑一下,退后一步。
梁母打够了,也哭够了,安予扶着她坐下来,又扯一张纸巾给她,梁母先是不要,后又狠狠地拿过去,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又拍了安予几下。
人不多,午饭安排在小餐厅,靳峤南让人各自落座,管家安排人开始上菜,菜上齐了,却没有人拿筷子。
靳峤南给安予盛了一碗汤,又道:“没有外人,大家自在一点。”
话虽这么说,可梁允恒和梁母不久前才被靳峤南饿了几天,原本只有梁允恒怕靳峤南,但这段时间熬下来,现在连梁母都有些畏畏缩缩了。尤其是靳峤南的脸,眼尾嘴角,瘀青还没散完,梁母不敢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越发觉得靳峤南恐怖可怕。
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着,梁母给安予夹了一块排骨,安予吃了,梁母便又给她夹了好几块。
“妈,我自己来吧。”安予捂着碗。
梁母望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安予,瞅着一旁的男人,想说什么又没办法说出口。
外面下着雨,梁母守着安予也不像要走的样子,甚至趁靳峤南不注意的时候,翻开安予的手臂和腰背看有没有被打的痕迹,靳峤南冷眼看着梁母松了一大口气,又见几个人枯耗在客厅,索性道,“反正没事干,打麻将吧。”
几个人怔了一下,沉默之中梁母小声问,“打多大啊。”
靳峤南略一思索,“一万的底吧,上不封顶。”随即在梁母苍白的面色中又补充道:“当然,大家打着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话已至此,几个人转去休闲室搓麻将,可惜几个菜鸟连饭喂到嘴边都不会吃,靳峤南各种做局放水,最后只梁母堪堪赢了一百万左右,几余几个人全输。
靳峤南觉得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赢了钱,梁母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快五点时牌局结束,几个人又转去客厅,离开饭还有一点时间,管家让人把生日蛋糕切了送上来,安予递给梁母和梁允恒一份,自己也拿着叉子吃了些。
靳峤南知道自己在这儿他们不自在,正打算回书房处理点事,哪知管家神色复杂地走进来,在他耳边道:“先生,外面有警官找你。”
靳峤南停下脚步,“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管家瞟一眼客厅方向,小声道:“说是调查一起失踪案,苏怀川和他们一起来的。”
靳峤南脸色立即变得难看,透过客厅玻璃隐约可以看见外面撑着几把黑伞,其中一把伞下的男人身姿笔挺,目光专注,不是苏怀川是谁。靳峤南咬紧脸颊肌肉,冷着眼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何厅你的话在系统里是不管用了吗,苏怀川都带着警察找上门来了。”
电话对面的人无奈一笑,“阿南,你别在那儿阴阳怪气,招呼我是打了的,但也不是所有警察都听我的话啊。何况,这次是市委徐市长那边施压,陪苏怀川去找你的人,上次提名输给我,正恨不得抓住我的小辫子好搞点事情出来。”
又叹了一口气。
“你俩为了一个女人闹得沸沸扬扬的,就不能开诚布公地解决这件事吗。我跟你讲,我替你做这些事,昨晚才被我爸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啊,能躲一辈子吗?”
“阿南,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你在怕什么。”
靳峤南懒得再听下去,掐断电话走到窗前,旁边客厅场面温馨,梁母不知道说了什么,安予点了点头,又笑了一下。雨声淅沥,靳峤南脑海里念头转来转去几次,终是压着越来越重的呼吸,朝外走去。
开了门,保镖防备地盯着外面的人。
苏怀川和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前面,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穿制服的年轻男人。
靳峤南手插在兜里,视线从苏怀川脸上扫过又落到为首的男人身上,眼中冷意极重:“王局这样声势浩大的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罪呢。”
被称为王局的人一笑,“靳总言重了,今天只是过来拜访一下。”
靳峤南冷笑着,“如果只是拜访的话,请恕今天家里有事,不方便招待。”
被称为王局的人平时一贯是被人捧着敬着的,这样的当面拒绝无疑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他的脸色当即有些难看,但靳家百年,也不是他们这样的角色能动得了的。更何况,他也是一块被夹在中心的饼干,徐市长既不愿意明着得罪靳家,又在苏怀川的吹捧下把这事应了下来,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最后事情摊在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