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陆濛很快就沿着它们找到了那个装着哌-甲酯的集装箱,不仅如此,还有其它陆濛之前没看到过的名字。
陆濛把兜里的卡米果拿了出来,站在货箱的阴影处仔细看着成分,随后拿来一一比对,有两种能刚好对上。
她拍下几张照片,正想继续往里找,远处却走来几个工人。
听到声音,陆濛慢慢移动到他们死角的位置,半蹲下身来。
这些工人的脖颈处都带有抑制环,腰间别着对讲机,里面不时传来男人的催促声。其中一个工人咒骂了几句,其他几个虽然神色也不满,但也不约而同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濛好像隐约听见了人的呜咽声。
她循着声音,利用集装箱隐藏身形跟着工人往更南边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片卸货的空地。
只一眼,陆濛便扣紧了货箱的边缘,微微瞪大眼睛。
是一些少年少女。
数量不少,大约有几十个人。
这么冷的天,他们被关在一个尺寸不大的砖红色集装箱里,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像是实验服一样的连体衣,走也走不了路,只能被强壮的工人一个个抱出来,再送上旁边的一辆小货车,拥挤着站在一起。
这些十三四岁的孩子长得都很瘦弱,脸白得跟衣服几乎是一个颜色,像是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在被抱起来后发出一些类似惊恐的“呜呜”声。工人们嘴上不停在警告,动作却还算小心,指挥他们做事的人一直站在集装箱和货车之间清点数量,偶尔出声提醒货车上的人不要动手动脚。
没一会儿,集装箱里的孩子数量减少了许多。陆濛注意到箱子的角落处还倒着一团黑漆漆的什么东西,直到那些孩子全都清点出来了,陆濛才分辨出那居然也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垃圾。
清点数量的人让工人关上货车开走,随即让另外两个人去把里面那个蜷缩着的人拎出来。
等终于能够看清那张脸,陆濛往后退了一步。
是洛森!
陆濛把颤抖咽进喉咙里,逼着自己不发出声音,目光仍死死攥住那张被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脸,想知道接下来这些人会把洛森带到哪里。她只在第一次接受查布斯问话的时候见过这位年轻的警官一次,当时他安静又生涩,可在她给出《Penitent Magdalene》的提醒后仍然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查布斯说他失踪了,生死不明,居然是被藏在了这里。
因为目光都在洛森身上,陆濛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身后有人在靠近。
等她察觉到地上的影子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准确地自身后捂住了她的嘴,下一秒抬掌击中她后颈的动脉。陆濛只来得及侧身扫了一眼,从胸腰一节的弧度判断对方应该是个女性,就感觉到眼前猛地一黑,随后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作者有话说:
烧塑料能产生大量黑烟和刺鼻的气味
制药原料是瞎看了一些资料写的,可以不用太在意
还有一章,晚点发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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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的云从远处飘来,在不知不觉间逐渐遮挡住了晴日。
随后而来的晚霞是蓝红色的,天空像被打散的两匹绸缎,成了绵延的絮状,仿佛在昭示着未来几天意大洛斯即将迎来又一轮大雪。
陆濛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眼睛在昏迷后没法快速适应这样的暗度,一开始什么都看不清。周遭的气味与床褥的触感和平时接触的很不一样,陆濛轻轻动了动脖子,发现后颈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
她的手和脚都自由,没有被绑着,浑身上下也没有感觉到被下药的虚软和不适。室内温暖而干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未加工过的松木味,淡淡地从房子的地板和内部散发出来,闻着有种乡下别墅的年代感。
等放松下来,陆濛才隐约听见房间外面的钢琴声。
声音听起来距离房间不远,只是墙壁起了一定的隔音作用,回声透过木头和砖瓦填补着房子的每一个空隙,如同这股松木味一般如影随形。
陆濛在这绵长的《THE GOLDBERG VARIATIONS》①里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的时候视线已经适应了亮度,她看见了头顶的帘帐,以及床架的梁木,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样式很老的大床上,床褥和被子上的图案像是编织出的图腾,深红色带点墨绿,因为光线不足所以看不太清。
过了一会儿陆濛坐了起来,看到了床对面窗户的投影。此时的晚霞虽然已经来到了白日的最末尾,但还有一点饱和度极高的蓝色透过半开的窗帘透进房间,陆濛顺着那缕光线看向窗外,有几只乌鸦停在了外面堆满雪的伞松上,隔着窗户睁着豆大的黢黑的眼与她对视。
因为撑着床,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陆濛抬起手看了看。
原本她的小臂已经快好了,可今天手上又添了几处新伤,如果索娜菲看到了估计会晕过去。铁栏杆的锈迹和结起的冰棱让紧握住的那一块皮肤直接划破了几道口子,再被雪一冻,伤口边缘的肉便轻轻翻了出来,陆濛记得自己后面去翻垃圾的时候它们已经变得又红又肿,如今被擦了碘伏消过毒,看上去才没那么狰狞。
就连身上原本皱巴巴的外套和裤子也被换了下来,内衣内裤都是新的,如果不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陆濛甚至都要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陆濛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随即抱着自己,把头埋在双膝中缓缓吸了一口气。
像是一场对峙,陆濛没有动,外面的钢琴声也没有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已经全黑了下来,房间里没灯,只有月亮爬上树梢,借了室内一点光亮。
陆濛起来的时候脚麻了一下,疼得她差点跌倒在地,下床的时候脚底踩到了厚厚的地毯,她找不到鞋,干脆没穿,就这么走出房间。
她所在的房间在一条长走廊的尽头,视线的正对面像是一个开放式的餐厅,最外围是整整一面落地窗,站在原地可以看见外头漆黑一片,像建在了一处隐秘的悬崖边。这个角度看不到月光,只能隐约从玻璃的倒影窥见它高悬。
这套房子肉眼看上去木头很多,地板、天花、房梁......甚至露出的一角桌椅都由木头制成。长桌上摆放着一排烛火,那是室内唯一的光源,琴声从同一个方向传来,随着摇曳的烛光倾泻。
陆濛悄无声息走到了转角,眼也不眨,直到她看到了那台钢琴。
和在Finale里的那架钢琴不同,这台是三角钢琴,纯黑色的贝希斯坦,温和的漆面反射着浑浊的橙光。陆潜抬眼看到她,手指不停,却在逐渐为曲谱收尾。
陆濛走了过去,直到他们的距离仅仅隔着半边琴键。陆潜用尾指收了一个漂亮的单音,随即抬眼望着她。
“休呢?”
开口时陆濛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很哑。
“他没事。”
闻言,陆潜盖上琴盖,随即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平静,然而陆濛看见他的动作,却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正是这半步让陆潜顷刻伸出手,用一种陆濛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攥住她的手腕拉到了钢琴边,这一下仿佛暴起的动物张开了爪牙,陆濛的胯骨不受控制地撞到了琴盖,她下意识吃痛地皱起眉,下一秒陆潜伸手扣住她的脸颊,逼迫她抬头。
就这一眼,陆濛就知道方才的一切都是假象,男人的目光沉得仿佛窗外的天色,那双灰墨色的瞳孔尽在咫尺,里面的冷然与愤怒让陆濛感觉到了本能的悚然,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抬起手握住了陆潜的手腕。
手心里碘伏的味道似乎让陆潜的上半身往后撤了一些,然而没等陆濛下意识松懈,陆潜便再次逼近,咬住了她的嘴唇。
陆濛全身的感官在一瞬间都被嘴唇上属于陆潜的气息激起了浪花,她的心在不住地颤抖,带动着她的身体一起,像是不堪重负一样迫切地需要尖叫和呐喊。
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化成了一个让人心惊的吻。
不......或者该说是撕咬,然而这一次陆濛没有再后退半分,她在沉默无声中被陆潜撬开了嘴,再宛如献祭似得被卷住舌头拖出来咬。
耳鸣声像在经历地震,除了心跳和两人都粗重的鼻息,陆濛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她像是被嚼进了猛兽嘴里的花,被一点点撕开、剥净,只留下了最脆弱的花芯。陆潜蹂躏着它,宛如虐待一样施以暴力,却又像是在给她另一种方式的怜爱,疼痛背后牵连着一次比一次深的舔舐,逼得陆濛几乎要坐在琴盖上,仰着头承受着,腰肢绷紧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断。
那是一种极为错乱的感受,让人难受地想哭,却又战栗着想要,可是面对狂风骤雨般的掠夺,大脑并没有办法更深入地思考,只留下本能的接受。有好几次陆濛都差点喘不过气,湿润着眼眶想要呼吸,都被陆潜截了下来,他把她的两只手分开握在了琴盖两边,仅用嘴唇和牙齿牵制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