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濛在一次次将近的窒息中紧紧扣住他的手背,掌心的痛在这会儿压根算不得什么,陆潜就像是故意似得,要无情地看着她的伤口崩裂渗血,此时此刻哪怕天崩地裂,任何事物都不被允许介入他们之间。
窗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树枝断裂声,下一秒,巨大的雪团终于压垮了一节粗壮的伞松,随着“啪嗒”一声闷响,落地窗外溅起一团白雾,像是一个炸开到一半的闷雷。
陆潜在这样的动静下放开了她,嘴唇离开的时候粘连到陆濛被咬破的伤口,陆潜眼也不眨,抬起手,用拇指按住那一块,再残忍地往外晕开。
陆濛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相当狼狈,她的头发粘连在眼前,缠住了睫毛让视线受到了些许阻挠,但她喘着气没有动,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血蹭到陆潜的拇指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第二个吻落下的时候,陆濛的喉咙动了动,这一次她颤抖着抬起手,揪住了陆潜的头发。
陆潜紧紧环抱着她的腰肢,这一次从凶狠地咬,变成了轻咬加含弄,像在□□幼兽。这样的转变不知为何更让陆濛觉得难以承受,她的下唇抖到几乎要吻不上他,眼泪不住地滑落在纠缠的唇齿之间,咸涩的,像新鲜的伤口一样,也像止不住血的药。
蜡烛还在燃烧,光线不受他们影响,高高燎起火苗。
陆潜用唇齿化开了所有苦涩,伤口也好,药也罢,他们相抵于咫尺,此刻任何给予与接受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需要。
这一次陆濛学会了换气,不再像上次一样,连呼吸都不被自己掌握在手里。
昏暗中的喘息化为了某种暧昧又绵长的吮弄声,随着他们终于契合到了一模一样的频率,陆潜用手臂把陆濛紧紧锁在臂弯,Alpha的身高与肩膀能几乎把她揉在胸口,就像小时候他总是会这样把她揣进怀里一样。陆濛一次次被这样的力道碾碎,又一次次在这样似曾相识的珍视中被拼凑,直到她不再流泪了,抬手都变得艰难,陆潜才再次把她放开。
“不问我吗?”
陆潜低声说着,目光凝在陆濛的脸上,哪怕吻结束了,他的视线仍然带着热度。
陆濛的手无力地滑落到陆潜的脸颊。
“别再生气了。”
陆濛和他对视,因为被吻地有些脱力,她把低喃说得像低吟。
“我有把握能离开,不是出于莽撞才这么做。”
陆潜安静地让她看着,闻言,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是她用过的那个:“就靠这些小把戏。”
陆濛伸手去够,陆潜没让她碰,松手的同时,低头又在伤痕累累的嘴唇上含了一下。
“如果你在那个地方出事,所有人都活不了。”陆潜用自己的阴影把她笼罩住,“包括徐清妍。”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陆濛迎着那样的凶蛮,仿佛没有被威胁,说道:“你想让我害怕吗?”
陆潜没有说话。
“你想,却做不到。”陆濛想起了刚才的两个吻,心里微颤,“做不到是因为你爱我,想让我害怕又是因为什么?”
陆潜盯着她,半晌说:“你知道原因。”
又是这样,他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会把提问还给她。
但这次陆濛不再那么容易被糊弄。
“我知道什么?”陆濛苦笑,“知道从我醒来后第一次见你,我的心就告诉自己你是独一无二的;知道你每次在我面前都要忍耐着不向我露出现在这样的眼神有多不容易,还是知道当我叫你哥哥的时候,我们都假装察觉不到彼此的灵魂在选择向对方靠近?”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原因,你就不会给我一个那样的吻。”陆濛放下了手,这一次,她不再允许任何逃避,“你我都知道,这份爱就该来自这里,就像不管我失忆多少次,我们都会找到那份根深于血脉里的承认。”
倪湛舸说,欲望与命运所碾碎的人们不懈地重生②。
所谓世俗的身份、伦理层面的否认,这些被解体后只会分毫不剩。
只有爱能一次次跨过那些挣扎与混沌,就像他们两个根本不会去畏惧彼此相似的部分,恰恰相反,他们是喜欢,是享受,他们病态地看着那份感觉缠绕在他们之间,并且对此心知肚明。
哪怕相互隐瞒,相互欺骗,相互为对方留下伤口,他们都注定无法与对方分开,因为他们同样是家人,是兄妹,是世界上最爱彼此的人。
作者有话说:
①:《哥德堡变奏曲》,哥一开始弹的是咏叹调部分
②:欲望与命运所碾碎的人们不懈地重生,听不见的与说不出的,都是互相拥抱的。——倪湛舸|wetware
虽然修得比较久,但也算连更三章吧...哥实在忍耐太久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妹妹,但又变相造就了一堆疑团让妹去为了找到答案以身涉险,一个人要是想把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预想范围内唯一的方法就是绝对的掌控,但他对妹又狠不下心去限制她的自由,哪怕是一点点小小的失控都可能需要改变之后的棋路,但众所周知,妹宝这个东西就是拿来克哥的,她绝对不会只让哥一声不吭牵着自己走
这章有点难写可能之后会再修修,再说一句其实妹是想过怎么离开的,港口里有很多可以点燃的货物,垃圾堆里也有其他助燃品,妹不是一时冲动,面对这么好的机会想不作死都难,况且她已经基本确认卡莫拉和米凯莱+她哥有关,哪怕是最坏的结果被捉住了,她也大概率能活下来,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见识过社会艰险(不是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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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潜迎着陆濛的目光。
陆潜从不好奇陆濛的敏锐,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他们更了解彼此了,哪怕大脑屏蔽了过去,身体的记忆与思维惯性却很难发生改变,就像是人不会因为失忆就忘记自己的惯用手,过去的他们就是这样地亲密。
陆濛说得没错,从小到大,陆潜都很难遮掩自己看向她的目光,有时候陆潜甚至会觉得陆濛就是他骨血里的一部分,构成了他的脆弱,拥有他所珍视的天真,哪怕他们最终离开了母胎成为了独立的个体,却仍然需要融合在一起才能使彼此变得完整。
那仿佛是一种生来的本能,就像没有人会理解一个十岁男孩独自背负着另一个与自己如此亲密而契合的生命时有多么庆幸,又会产生多大的畏惧。陆潜八岁开始学握枪,十岁时扣下扳机的手就不会再抖了,可每次从索娜菲的手里接过陆濛,动作都会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那样一个信任又依赖着他的小生命,晚上相拥而眠时,甚至会像小动物一样把脸埋在他的脖颈,有时候像只小猫,有时候又像一只小鹿。因为无法像其他Alpha与Omega一样凭借信息素互相感知情绪,他们很早就学会了如何倾听对方的心跳声,并从一些与以往不同的频率中察觉到对方不易显现的端倪,譬如喜乐,也譬如偶尔的生闷气。
那个时候的陆潜希望妹妹永远不会长大,她无忧无虑,不惧怕一切,也爱着一切,他们的亲吻总是不掺杂任何情欲,仅仅是出于怜爱,或确认,像动物碰碰鼻子和蹭蹭脸,确保对方能知晓自己的存在。她把他当做哥哥、爸爸甚至母亲,从他身上汲取着别人无法带给她的完满,对于能够满足她这一点,陆潜也曾为此感到独一无二的庆幸。
直到他们长大,直到......那次易感期,陆潜才意识到不能再纵容自己索求这样的亲密,Alpha自私的占有欲于陆濛而言毫无益处。她生来是Beta,理应走出信息素的诅咒,获得Alpha与Omega无法拥有的自由。
随后女孩如他所愿般离开了,那一刻,陆潜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次抽筋剥骨的分娩,从而在一个寒冬中再次进入了漫长的失眠,最终看见她把自己折腾得浑身是血倒在他面前。
就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
纯稚又残忍地逼迫着他做出回应。
这次他还能放手吗?
陆潜微微弯腰,额头抵上陆濛的额头,在对方执拗的目光中近乎自虐般,冷静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然而最终,理智败于下风,可笑的是他早已不是少年了,却又一次败给了Alpha那些可恨到近乎可怜的欲求。
“我爱你。”
陆潜认命一般,低声说道。
他们四目相对,陆潜漆黑的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明亮又冷静,如同一个心甘情愿的失败者。陆濛的眼眶因为这样的承认而发酸发涩,直到陆潜的手指抚过她发红的眼角,她才微微闭上眼,感受陆潜的吻落在眼帘。
“他们到底都对你做了什么?”陆濛闭着眼睛问出声。
陆潜的吻离开的时候,陆濛抬手揽住陆潜的脖颈,不让他直起身。
“做对继承人该做的事。”
外面狂风呼啸,冷霜被一层层打下,仿佛暴雪。
陆潜一边这样回答,一边顺着这个角度把陆濛轻轻抱起来,面对面,像抱小孩一样:“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