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_各度秋色【完结+番外】(14)

  为此,我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是夜。

  萧楚珩掀开了我的红盖头,我的眼泪却来不及止住。

  他问我怎么了。

  我却只是哭,哭得快要岔了气,他倒第一次没有恼,只是安静等着我。

  等我终于哭够了、哭完了,我才敢抬起头,看着他。

  “哭,是因为……后悔嫁给我,是吗?”

  我瘪了瘪嘴,摇头:“是因为我终于嫁给你了。”

  他好似终于松了一口气,过来牵我的手:“高伽释,你爱朕吗?”

  我点头啊:“我只爱你的。”

  他就笑了,少年郎的模样,俊俏得非凡,好看得如同天上月,水中影。

  我想,是不是因为我见识的男子太少了,所以才会觉得,萧楚珩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少年郎?

  红烛帷幔,他乌色的发丝倾泻而下,垂在我的脖间,后颈被他轻轻托着,束胸被缓缓扯下,第一个吻印在唇间,随后一路向下,似乎路过峰峦、经过溪涧,随后有轻微的疼痛,伴随着春潮迭起……

  洞房花烛夜那般缱绻的时刻,可我心上惦念的,却是那几只死在了新婚夜的雀儿。

  作者有话说:

  前几章放的存稿就一直没上来,昨天请假的时候才看到评论区,结果发现我忘记给大家避雷了真是非常不好意思,这篇是用来复健的,一篇练笔文,是一篇实实在在的be文,大家该及时止损就及时止损QAQ

  另外,大家不要受我上一篇文影响太深,这篇发展很平缓,反转不大,脑洞不多,不会出现颠覆前期塑造的三观这种情况~

  第10章 少年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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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贤昭仪……哦不,现在是贤妃了,贤妃在帝后大婚后来栖凤宫拜访过我一次。

  我见到她时,才真真明白了什么叫书香世家、钟祥世族,那派温秀婉约,果然不是我一个将军府的野丫头能比的。

  太后娘娘果然是好眼色呀!

  可惜了,萧楚珩这个皇帝小儿不识货。

  我赐了她一杯茶,她谢了恩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室内伺候的人少,贤妃是个有点傲气的姑娘,虽然出了那档子事,但她照样一副端庄娴熟的模样,想来骨子里是有清傲在的。

  我觉得周遭有些沉闷,遂主动开了口:“贤妃妹妹入宫时受了些不白之冤,幸而陛下明察,还了妹妹一个公道。”

  她说话倒是直接:“姐姐不必如此,是谁害我,我心知肚明。”

  我心里一个咯噔,冤枉啊,她不会以为是我吧?

  我可只想后宫和睦,可不想后宫和朝堂一般水深火热呀,我又不是萧楚珩,凭什么要受这份罪?

  既然她如此直白,我也只好随着她一起直白:“妹妹想必是误会了。”

  “误会?不就是我们的好皇上吗?”

  “啊,啊?!”

  贤妃娘娘嗤笑一声:“皇后娘娘,在臣妾面前便不必装了罢!你我父辈皆是太后一党,陛下看不惯臣妾也是应该的,臣妾早就做好准备了,虽然入宫之前也曾仰慕过陛下,但自臣妾入宫第一夜陛下便来永和宫找茬……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却彻彻底底断了我的思慕之情。”

  “那、那、那个侍卫?”

  谁知,贤妃一听到这个侍卫,便狠狠啐了一口:“什么狗屁侍卫,不过就是陛下找来的一个戏子!要不然,陛下能前脚刚进门,他后脚就掉手帕?!”

  呀呀呀!原来真相是这般!

  “你……”

  “娘娘,我们都是太后的人,日后被陛下针对的日子多了,娘娘就不要摆这副清高模样了,自古以来,后宫清高之人都死的快。”

  她话头可真密集,我都跟不上节奏。

  说完,她便朝我微微行了个礼:“娘娘,臣妾还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先行告退了。”

  我呆呆地“哦”了一声,三魂丢了七魄。

  顺了顺我的小胸脯,又喝了好几口茶才堪堪稳住。

  是夜,萧楚珩来我这儿用晚膳。

  我问他:“你今晚睡这儿?”

  他白了我一眼:“怎么?不方便?”

  “没有。”我小心翼翼地喝着茶,不敢得罪他。

  “早上贤妃来找你了?”

  我点点头。

  “她和你说了是朕设计的她?”

  我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萧楚珩却只是叹了口气,弯腰拾起筷子,又拿过另一双来递给我:“不是我。”

  我看他。

  他似是很伤心,站起来,想要摸一摸我的头发,又收回了手:“朕想起来还有些奏折未批,今晚还是回乾安殿了。”

  说完,他便一个人孤零零走了。

  我心乱了。

  这事儿究竟如何呢?

  想必再也没法大白天下了。

  毕竟,这宫里不需要真相,也不缺冤假官司。

  只是自这一遭后,萧楚珩与我,好似多了一层隔膜,他仍旧常来我这,仍旧与我寻常相处,我却总觉得,逢场作戏得过了头。

  我不喜他这样,便总是撺掇他去贤妃那里,每到这时,他便常常冷笑,听话地离了宫,却并不是去贤妃那里,而是回了自己的乾安殿,然后第二日,宫里便会多一位美人、昭仪什么的。

  随他,我并不在意,帝王薄情,本就是常事,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说服过我自己了——若是改变不了嫁给萧楚珩的命运,那便安心接受他永远不会只属于我的事实。

  我仍旧过我的日子,也仍旧常常爬上北邙的墙头,坐在那里,看遥远的一处飞檐,那是我心心念念的镜花楼,那是宫外,那里有我魂牵梦绕的故乡。

  只是帝王薄情实在超乎我的想象,前朝总是想尽办法给萧楚珩塞女人——自己的闺女、亲戚家的闺女,甚至密友的闺女和府中豢养的歌姬。

  那些源源不断被送进来的女子,似乎每一个身上都压满了使命。

  但是萧楚珩这些年来是越发精了,凡是太后一党的,他通通不碰。

  自己一党的,正在提拔的,那那位大人送进来的女子便多一些恩赏,提拔过头恃宠生娇的,便降一降他妃子的位份……生杀夺于,全在帝王一念之间。

  这时我才发觉,曾经的少年郎早已没有了初摄朝政时的局促,反而对政务得心应手、英明神武。

  萧楚珩这位少年帝王,羽翼渐丰。

  只是昭慈太后并没有如预期那样还政于帝王,仍旧垂帘听政,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偏生两位有着一脉相承的孤傲,以至于帝后母子渐渐离心,朝中党争日盛。

  后宫的日子总是很平静,静得像波澜不惊的湖,深得像不见天日的海,唯一热闹的,大概就是宫里总有枉死的雪白信鸽,她们从前朝臣子的府中飞入后宫,死法各异。

  于是我总在想,大抵在这后宫,弃子的命运都是殊途同归的。

  于是,软弱的心思愈发隆盛,对着那些对我不甚恭敬的妃嫔只是一笑了之,并不裁处。

  我觉着她们可怜,和我一样可怜。

  随着萧楚珩年龄渐长,帝王权势愈盛,前朝党争愈烈——根据对北祈的政见不同,朝中主要分为两派:支持昭慈太后的主和派、和支持帝王的主战派。

  当然,还有许多小派,比如“东边”的自成一派,西边的也自成一派,只是这两党已是建朝初期的党争历史了,那时我与萧楚珩都还年幼,周旋其中的只有昭慈太后耳。

  娘娘曾经常对我说,既然不费一兵一卒统一了南境,那战场上没能打的丈,便要到朝堂上来打,为了统一而抛洒的热血,若是没有洒在疆场上,便要洒在朝堂上。

  如今,朝堂改朝换代,党争仍旧不断,只是有了新的矛盾罢了。

  只是我的好姐妹贤妃却对我这番窝囊行径颇有意见:“我知你借势疏远我们的好陛下是为了向太后娘娘投诚,可你家本就是主和派,是太后一党,更何况你父亲手握重兵,就算你不疏远陛下,太后娘娘也势必会护着你,陛下又偏对你情深义重,你在后宫的地位是十分稳固的,何必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闭着眼睛晒太阳,对她的话还未发表一点意见,镜花这个嘴快的倒先护主了起来:“贤妃娘娘说笑了,皇后娘娘是陛下亲封的明懿皇后,帝后的感情好着呢!而且我们娘娘是后宫之主便只管后宫的事情,前朝的事情与我们娘娘有何干系?”

  贤妃笑了:“我倒成了那个挑拨离间的了?”

  我本来睡不着,听她们的话头想是要我来评个理,于是我便能沉沉睡去了。

  水月这会儿温温柔柔的声音如水一般飘进后院:“镜花!怎么和贤妃娘娘说话的?还有,皇后娘娘睡得都那样沉了,也不知道拿条毯子来给娘娘盖上,平日里的眼色都去哪里了?功夫都用到和主子呛嘴上了?真是好没规矩的丫头!还不给皇后娘娘拿毯子去!”

  镜花似乎走了,于是便只余下水月与贤妃的声音:“贤妃娘娘,镜花她被皇后娘娘宠坏了,娘娘千金贵体,莫不可被一个奴婢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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