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怀疑她们一整天没事干竟想着哪些腌臜话够恶心人,好第二日清晨去打还前一日未赢的丈,前一日赢的呢又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在第二日不落下风守住自己的胜利。
如此你来我往、推来送去,偏偏还乐此不疲的。
真真是我一个旁观的都看得累极了,以至于天天绞尽脑汁想着用什么合适的理由提前散会,我好安享晚年……不是,是好睡大觉。
不过今日有些不同。
今日是我小产后,嫔妃第一回来给我请安。
不知是不是我与嘉启帝决裂的事情传遍了后宫,除了平日里与我交好的后宫中立派外,都已经过了时辰了,太后党和帝王党的妃嫔们还是一位都没来。
栖凤宫大殿空空荡荡,静如鸦雀。
一向淳厚的珍妃都不干了,猛得拍了桌子就怒骂:“这群贯会察言观色的墙头草!还有没有规矩了!她们、她们还把皇后放眼里嘛?!”
我闭目养神,手上盘着一串佛珠,摇了摇脑袋,心中默念:她们当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啦!如今这栖凤宫和冷宫又有什么区别?谁会愿意来冷宫坐呢?多不吉利!
一旁的镜花走过来:“娘娘,她们也太不合规矩了,要不要奴去请陛下?”
水月叹了口气:“谁不知道陛下忙着战事?怎会管栖凤宫的这等琐事?要我说,请陛下还不如请太后娘娘呢。”
镜花却嘟囔了一嘴:“也不一定吧,没准陛下就是爱管栖凤宫的闲事,毕竟我们娘娘……”
“水月。”我睁开眼睛同时打断了镜花,“你带着人去各宫传旨,就说是本宫口谕,除非她们娘娘病得要死了,否则谁不来,本宫就杖毙谁。”
此言一出,大殿内全都安静了,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珍妃腿抖着站起来,劝我道:“皇后娘娘,不至如此吧?那些个没来的里面,好一些都是前朝有头有脸的世家贵女,若真要杖毙了,在这节骨眼上,前朝怕是要乱,到时候陛下震怒,皇后娘娘定也会受牵连……”
“无碍。”我盘着手中佛珠,甚是无所谓道,“一个不从,本宫杀一个,一群不从,本宫杀一群,杀完之后,本宫自会拿着凤印,踏过成河的血流,跪在乾安殿前领死。”
似乎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从我说完最后一个字开始,整个大殿忽然冷了许多,还看到殿内的几位妃子微不可闻得发抖。
珍妃更是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跌倒在了椅子里。
我笑了。
她们这会儿大约也是觉得我疯了,所以觉得自己跟错了主子,到时候我被皇帝杀了埋了,她们中的随便一个都有可能是下一个,因此这会儿啊,都心慌了。
我偏过头去瞧水月:“还不去?”
水月吓得一下子就跪下了:“皇后娘娘三思啊!”
“水月,你是个真心为本宫的,本宫不会杀你,就算本宫真的死了,也定不会牵连于你,你可以放心,令是本宫下的,谁也不会为难你一个办事的。”
“娘娘!”水月急得快哭出来了,“奴不是这个意思啊!是您这么做,陛下知道了一定会震怒的!”
那不最好?
可惜,她是个单纯的,大概是理解不了我这种疯子的想法。
我只好拉她起来,又给了德泰一个眼神,仍旧坚持:“去,本宫等着你们,再要劝一句,便按忤逆论处。”
水月抬头又瞧了我一眼,最后还是去了。
一旁的镜花心急如焚,不断地朝我看来,我笑笑:“镜花,你要觉得他们人手不够,便也去帮着一起喊吧。”
镜花匆匆欠了欠身,说了一句“是,娘娘”便飞奔而出。
不一会儿,几个家里无权无势的便逃也似的飞奔而来,发丝乱糟糟的,珠钗都掉了几只。
一进大殿便不约而同先跪下,朝坐在高位上的我叩拜行大礼。
理由都不尽相同,开头倒是错落有致,什么“今日起得迟了”、“梳洗久了”、“宫里太监不长眼看岔了时辰”,又或者是“自己的住处离栖凤宫比较远”啦,或者干脆就是“没听到恢复请安的懿旨”等等一听就甚假的托词。
但到了结尾都是大差不差的“不是故意晚到,还请皇后娘娘恕罪,下次再也不敢了”。
虽然我一个都不信,但她们好歹还是来了。
我摆摆手,示意让她们坐下吧。
她们一个个胆战心惊着就座。
再迟一些的就是太后党的贵族女子们,个个态度傲慢,行礼时散漫异常,借口找的便更加敷衍了。
其中尤以张贤妃为最。
但好歹找了,我也没与她们计较。
来得最晚的便是帝王党的贵女们,她们是跟着镜花一块进来的,一个个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敷衍的欠了个身,再敷衍的说一句“臣妾来晚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我也让她们坐下,但是每人罚俸三月。
几人脸上精彩纷呈,却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只齐齐跪地高呼“多谢皇后娘娘开恩”。
镜花低着头走回我的身旁,我看着她走过来,她只悄悄看我一眼,发现我在看她,便立刻把头低得更低。
这副模样我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怕是去了乾安殿求了嘉启帝的口谕。
要不是嘉启帝发了话,怎么可能把帝王党的这几位贵女给服服帖帖请来?
不过无碍,目的达到就行,嘉启帝终究不能真的让我死,否则不能给高家一个交代……
等等。
“宸妃呢?”我稍稍偏过头,看向镜花,看似是在问阖宫嫔妃,实则是在问镜花。
果然,镜花又看了我一眼,似是很难启齿一般。
我笑笑:“镜花?本宫记得,宸妃宫里是你去传的旨?”
呸,我才不记得,我只知道她肯定和她主子汇报情况去了,那定然要问问宸妃的情况,所以她肯定知道郑宸妃的情况。
她又看了我一眼,似是为难,我只好安抚她:“怕什么,本宫不至于吃了你。”
镜花两只行礼的手交叉在一起不断揉搓,似要把皮都搓掉一层了,才涨红了脸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宸妃娘娘在乾安殿,奴、奴、奴没见着宸妃娘娘的面。”
按说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我不该再问下去,但我就是要问,如同自讨苦吃:“哦?为何没见到,如果你没有见到宸妃的面,那你该见到陛下的面了吧?陛下不放人嘛?”
镜花脸都涨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陛、陛下让奴转告娘娘,陛下说、说宸妃娘娘昨夜累着了、了,睡得、睡得晚了些,这会儿还未醒、醒,陛下有意让宸妃娘娘多睡、睡一会,这几日宸妃的请安都免、免了。”
随着镜花最后一个字吐出来,整个栖凤宫但大殿都安静了。
唯独有一个天大的、无声的巴掌狠狠甩在我这个皇后脸上的声音,响亮无比,至于我的脸上,更是红肿得惹人发笑。
一片寂静中,不知是谁率先嗤笑出声,随后立刻收归安静。
大殿内仍旧落针可闻得寂静。
有那么一刻,我是想哭的。
第22章 陈年旧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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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刻,我是想哭的。
可我终究还是没有。
我只轻轻地“哦”了一声,便摆手让她下去。
镜花低着头退到了一边,很久很久都没有抬起过头来。
我也知道她怎么想,她虽然是嘉启帝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睛”,但我也算她第二个主子,她不会不向着我而去向着郑宸妃。
张贤妃最先开口:“果然还是宸妃妹妹最得盛宠,乾安殿想进便进,哪像我们呐,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陛下一面。”
珍妃看了我一眼,随之开口,却是转移话题:“后宫姐妹们好不容易聚那么齐,听说陛下新晋了一位美人,想必就是这位面生的妹妹吧。”
刚刚的话题被珍妃转移走,张贤妃无甚言语,只是冷哼一声,而后宫诸人则都开始打量起李美人。
今日是李美人第一次参加这种“盛会”。
就在刚刚,自她出现的那刻,大殿内一向聒噪的那些个妃子统统噤了声,大眼瞪小眼最后全都瞪向了向我行礼的李美人。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李美人莫不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竟生得与娘娘这般相像,就是没有宸妃那般的美貌。”
别说她们惊讶了,我也很惊讶啊,要不是我确信我是阿爹阿娘最后一个孩子,而李美人又姓李,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我入宫的这么多年里,阿爹阿娘又给我生了个妹妹呢……
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李美人的眼睛比我小一点,鼻子比我高一点,我的眼尾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她没有……
又比如,她的脾气比我差了许多,李美人只随意给我请了个安,环顾四周一圈后,便天真无邪地问我道:“臣妾坐哪?”
我立刻给镜花使了个眼色,很快,大殿内便多了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