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听的懵懂,坐在一旁晃小短腿。
额尔吉图把阿古达木收拾一顿,转头让满都拉图去打听情况。
当今盛年登基,勤政爱民,无一日懒怠欢愉。比先帝时后宫嫔妃太少,膝下长成的阿哥也是一巴掌数的过来。就如今登记在册又恰谈婚事的,只有熹妃所出的四阿哥弘历和裕嫔所出的五阿哥弘昼。
两位爷的嫡福晋早已入门,此次多是争斗侧福晋之位。
“四爷府上一众格格,争锋最是凶狠。侧福晋最早要三年才见分晓,这回只有你和陈家女进府,妹妹说不准再能再进。”
满都拉图性子稳重,说话平铺无痕,却有莫名自信。
几人自觉点头,塔娜差点听进心里,“凭什么我能进?”
就脸吗?
满都拉图拍塔娜肩膀,回答更是承诺,“我说过,定会让德德玛挣下前程。”
咸鱼说话总是这么清新脱俗。
“大哥为何不亲自给我挣?”
“这……”
“要是大哥挣下的,我定会记在心里日日夜夜的念,咱们家也有门楣了。”
塔娜故意卖乖,满都拉图心知肚明,可他犹豫一瞬竟然咬牙道,“好,那大哥就挣一把,给妹妹撑腰!”
四爷府上还不如五爷府里自在,遥想其中惊险,满都拉图急的把消息条子递给塔娜,转头就拉德德玛一顿操练。
德德玛:我还没说话呢!
消息条子是四爷府上的情况,大到各家关系,小到格格们的生活习性。家中式微,却也竭尽全力的为她做准备。
沙里抱着被子来找她,上床就呼呼大睡。正是天真时,睡着了还打梦拳。
塔娜将踢开的被子拉回来给她盖好,继续借着灯火看。这看似是故事小书一样零散细碎,可她要将里面的记住并消化理解不是易事。闲着时再差人致信小姐妹们,手帕交大都善解人意,除了姬兰哭着画还没婊好,凝玉则回信一句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查干听着糊涂,“陈格格要和您剪窗纸?”
塔娜才念出声,差点被她呛到,“这是邀我日后能夜里共话。”
“原来如此。”
查干点头细品诗意。
离家的日子越近,一家人就越是珍惜这样团圆合乐的时候。额尔吉图无事不出门,满都拉图两兄弟的院子也是争气上进的呐喊声,塔娜的半边床被白苏氏和沙里轮番睡了一月。饶是如此,最后一晚也到了。
白苏氏把变着法压缩可携带的嫁妆塞到她怀里,小红喜轿也应着时辰抬到郎中门邸前。
这夜没睡好,天不亮塔娜就被绞面梳妆,着一身粉色喜服。
额尔吉图将来人荷包塞满,趁此偷踩两声爆竹,算是庆贺送人。
人伦纲常,礼部的人闭一只眼银子一收,“请格格上轿!”
就院门的几步路,两兄弟争着背人并提袖珍的箱子嫁妆,那宽背太暖,塔娜飞快的回首偷瞧,“哥……”
“我会努力的!”
“我也是,还要升官发财!”
“…好,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本章原更新时间为2020-09-09 18:00:00,内容只是多了上章挪过来的圣旨剧情,其他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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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出嫁了!
终于今天勉强准时更新了,第三章单机更新,之前想着可能很冷,但作者还是歪头等你们(强行装可爱.jpg)
第4章 塔娜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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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二所。
为迎两位格格入门,院子里贴挂喜庆的灯笼剪纸。一顶小轿走走停停,终于落下。
“奴才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
有人上前行礼,极快的将粉喜帕罩头道,“请格格扶着奴才走吧。”
入宫的嫁妆里是查干和小箱笼,作为草原上长大的贴身奴才,她听了许多深严规矩,头一回进宫胆子自然怯了三分,脚步紧紧跟着主子。
塔娜生来有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幼时手足常常体寒不适,这些年任凭锻体折腾变好,体态却总是单薄风流。只她多年肆意洒脱,如今身手矫健还十分力大,冷不丁被扶着便不自在。
但只能忍着。
手臂被抬了抬,塔娜犹豫着将手搭过去。
那人领着走,塔娜就跟着走。那人说进门,塔娜就抬脚。乖乖巧巧的,一路来到床边坐下。
“奴才是西二所的张嬷嬷,时辰尚早,格格先在此候着。”
“有劳嬷嬷。”
塔娜应了声,张嬷嬷带着赏钱施施然离开。
门吱呀着关上,查干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弯着腰低着声,“主子,觉得可还好?”
“还行,外面都有谁?”
“就看院门的,还站了两个宫女。”
“没有别的?”
“这院子不大,没有别人了。”
“那你让门口的帮你把箱笼收起来,别乱放弄坏了。”
“好。”
查干被问了一通,心里也不慌的脆声应下,提起桌上的温茶到床前小几上,转身出去忙了。
等了等,塔娜把粉喜帕一角拉起来,歪头左右看。
皇子阿哥贵在出身,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只可惜弘历的头上光溜,她也只是个小格格。安排的屋子也就一目了然,没有家中的开阔和精致。但小巧简朴也是好事,还能少去很多麻烦。
塔娜从袖口里抠出一块糖含着,看着茶几发呆,她今日得等了。
张嬷嬷没有说候着什么,大约要等到今天新郎官的去处定夺之后,她才能起身走动。讲究人都不会让新人空房,但京城人都知道准葛尔部有叛,皇上派的能将良兵前去都一连吃了败仗。皇上为此雷霆大怒,四阿哥和五阿哥最近被当成老黄牛来使,时不时还要被冷眼骂两句。
后面这话是额尔吉图偷偷和她说的。
婚前急训不是说笑的,塔娜琢磨的思绪被腹中饥饿感打断。偏偏自己不能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只能趁着查干回来之前起来走两步,伸伸懒腰扯扯袖子。
事实上也如她料想,袖子里的糖果都被她补充营养的吃完了,凉爽清蓝的天际染上秋霜,门院前红灯笼被点亮,前院四福晋还差人送来粥食小菜。
“今日是格格的喜日子,福晋吩咐让格格吃些便宜的。四爷近日繁忙,格格再等等吧。”
“谢福晋。”
弘历回到西二所时已日暮西山,四福晋早叫人候着伺候,让他得以梳洗舒缓下来。奔波一日仓促匆忙,弘历躺在木桶里略松了口气,便问起院里平常。
平常也有讲究,吴书来笑着道,“都很好,就是福晋说日子渐凉,今年要早一些做冬衣。正好新格格抬进来,等人齐了再给新格格们多做一件。”
“嗯。”
手指在木桶边敲了敲,弘历似有若无的点头,悠哉悠哉的好不痛快。但在满腹政事的脑海中,豁然间开朗,“你说什么?”
吴书来不明,“说天气凉了,福晋要做冬衣给格格们。”
“下一句。”
“给新进的格格们多做一件?”
“新格格进门了?”
吴书来眨眼,不知主子喜怒,“进了,今儿晌午进的。”
弘历猛地坐起来,“怎么不和爷说一声?”
“主子忙得脚不沾地,奴才看了都心疼,只想着以主子为重。再说您之前吩咐,万事以政务为重,内院有福晋且先不急。”
“那是爷的不对?”
“奴才有罪。”
“还不赶紧拿衣服来!”
再没有方才的悠哉,哗啦啦的洗澡水溅起,弘历跨出浴桶连忙擦干身子。他不好催促太盛,可心中不免焦灼,穿戴好后两手背在身后忍住欢愉,“她一直在院子里?”
“一直都在。”
“没说什么?”
“没有。”
吴书来看了主子一眼,惹得弘历叮嘱,“日后她的事不可隐瞒,你都报上来,也别绕圈子。”
“奴才明白。”
弘历这才抬脚过去,恍然想到那人从来都明媚恣意的神态,如今竟然忍着不吭声,不是觉得委屈或是长大了性情变好了?
再想街头上那骄傲做派,他又好笑,越发大步流星的快步。
主子前的奴才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虽不知里间何事让主子高兴,但瞧着吴总管也跟着笑,便觉得今日是好日子。
这新格格,也就记住了。
有奴才在后面颠颠的想,可想着想着,前头人竟越来越远了。那奴才困惑追上,小碎步越来越快。
小院里。
眼前两个奴婢脸生规矩,塔娜低着头解决了五脏六庙后擦拭嘴角,想到又要回去坐下,动作不免慢慢吞吞。
外头也正好传来声响。
“四爷到。”
两个奴婢垂首肃立,闻言眼疾手快就要去拿喜帕给塔娜蒙上。偏粉衣女子心底不愿,脸上不显山水,眼神却冷冷的,看着有些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