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画人、画骨。
小弟子很快画了一副堪比呐喊的真实素描,晚些让人送到衙门去,贴在官府贴张告示处。
看不懂字,总能看懂画吧?
她可不是插手朝政,纯粹是医者仁心。
塔娜笑着又赶往下一个地方,眼下有太上皇撑腰,她狐假虎威的借着帮忙的名义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心中委实痛快又珍惜。她毕竟不能这样一辈子潇洒,所以做事也都十分认真。
师门对于她从来不奢望什么,嫁入宫门后连大师兄都生疏了,自然就成了只闻其名的人物。
如今却大不同了。
塔娜接过血滴子送来的宫中信封,看着里面还夹带着安儿的书信,温暖之余又好笑。
孩子的心意总是不假的,她认真看过后收了起来。
宫外在变化,宫内也不同。单是她们这些老姐妹们,在乾隆二年时哲嫔和慧贵人晋了位分,似乎也有了些许差异。
如今转眼乾隆三年末,听闻年后入春就要选秀充盈后宫。
太上皇或许和皇上有许多争执,基本上也能压着,但后宫之事在男人看来又有不同。只要不过分,皇上便是要多宠几个都不打紧。
最好是比太上皇时子嗣丰足才好。
可眼下除了皇后和哲妃,宫中竟然都没有好消息。
虽说也有皇上忙碌的缘故,但总不该如此。多子才多福,自然嫔妃也要多一些才好。
慧嫔还很机灵的给她书信过,说过选秀之事,各种修辞之后还道皇上开始勤于后宫。说她再不回来,皇上可当真就要忘了还有个贵妃了。
凝玉倒是稳得住,却也隐隐劝她回来。
塔娜并非不想回去,只是年节时她还困在众人视如猛兽的疫灾之中,她不想走开也不想带着一身病菌回去。
弘历便是这时候添了人给她。
塔娜将笔记做好后一一回信,落笔时看着手心的薄茧,和弟子道,“回去吧。”
“是。”
担心会有事情耽误,塔娜并没有太提前说明回去,直到又两月后近了京城,消息才通传过去。
然后以此为由,敲开国子监祭酒府门。
塔娜封贵妃时,额尔吉图便升为从四品。他半辈子辛苦,盼着能和正经科举的官员一般办差,但也不排斥孩子们为他争气。如今官位再升,他除了高兴便是高兴,对于外面的酸话反而洋洋得意,挑着拿回来和家人说笑。
他有自知之明,太上皇和皇上两次给他的晋升,都是他踏踏实实呆过的地方和做过的相关差事,并非只靠女儿而不懂事情的假官。
自己没读书科举是事实,可只要自己真材实料的,就不给女儿丢脸。
等再努力努力,过些年说不准还能叩谢皇上让他见到女儿的一天。
额尔吉图困在身份之中美滋滋的想,却没想到女儿却大大方方的来了。他先是欢喜,而后又规规矩矩的行礼。
塔娜倒没有别扭,额涅进宫时也是这样的,只是拦不住她大步上前一把抓着额尔吉图的胳膊提起来。
“……”
久别女儿的大力,额尔吉图脸上只给她看的担忧都散了。
“阿玛见到我不高兴吗?”
“奴,”
“我在府里就是您女儿。”
额尔吉图很难忽略女儿身后的一众人,尤其一群带着兵器气势冷冽的侍卫们。
塔娜身有武艺,弟子们也不单薄,但为了安全又防止深入山中遇到盗匪刁民,因而侍卫们都习惯了要气势赫人一些。
倒是从血滴子里出来的几位,低着头停在门口。
他们也是十分照顾,只可惜从里头看去,一众人乌压压的堵在门口,白苏氏出门来瞧都恍惚一下。
直到看见了塔娜。
作为女主,塔娜将人都赶在外院呆着。嫂子们带着孩子们闻声而来,不过一个时辰便聚到了一处去。
再等到用饭时,兄长们快步回来。
兄妹三人一见面,塔娜心中情绪翻滚,满都拉图和阿古达木忽地跪地行礼。
塔娜真是哭笑不得。
沙里是待亲开始学掌事的大姑娘,德德玛也是每天锤炼拔高个子的半大孩子,还有她始终未见到的小侄子小侄女们。
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几年不见,难免挂念。
塔娜眨了眨眼,刚要拉他们起来,满都拉图却往后退了一下。
“怎么,这么生疏了?”
两兄弟行了礼,起身后才颇不好意思的低声解释,“妹妹不要误会,实在是当年送你出府的时候答应过你。可到如今你是贵妃,咱们连给夫人挣个进宫递牌子的身份都没有……”
满都拉图认真的说,塔娜好笑,“二哥也这么想?”
阿古达木摸了下光滑的脑门,“阿玛和大哥都这么说,听的多了,我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
是这个味道了。
说的好听,可该贫的还是贫,也没有很难听的娘娘和奴才称呼。
塔娜欣慰无比,心安理得的就在府里过了一夜。
次日大早,她前去家中祠堂上香,顺道和白苏氏嘀咕这两年的事情。
半晌午的功夫里,府门被敲开。
塔娜看到弘历带着安儿走来,两人相视而笑,安儿已经小碎步的跑来抱住她,“额涅!”
册封侧福晋后,安儿就自然的改了口。
塔娜不是慈母,也没有要遮掩阻拦亲母女的感情,但安儿对她始终亲昵得很。小小人儿已经整齐的字化作可人的小脸,还有软乎乎的喊声。
太招人疼了!
塔娜一把抱起安儿原地转圈圈,却听见有人问,“这把弓,断了?”
“汗玛法!”
余光扫到弘历也讶异,安儿已经收起笑声,在塔娜耳边说道。
小姑娘乖得很,塔娜真没想到太上皇会来,更没想打老人家真尖啊!
当年圣祖爷赏赐,被供奉最高处的长弓一头有鲜明裂痕。
塔娜刚行礼,额尔吉图忽然跪了进来,“奴才的错……”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想写好,但是断断续续,尽量收尾,没两章了,后面的剧情要写的话也是番外了
情人节快乐!
第68章 愉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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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不怕,她早就说过自己偷用御弓的事。身形单薄却又力大,为了能不影响生活以及发泄这股力气,少不得她日经月累的练习。
那把御弓,是她当年狩猎时的结果。
太上皇如此聪慧,大约也能猜到,否则不会这样站在窗外就盯着御弓看得这样仔细。
但额尔吉图不知,他这样要揽罪上身,塔娜委实感动。
一家人的脾性自然是相似的,迫于身份的作为,额尔吉图仿佛更胆小谨慎。可这样以下犯上,想要欺瞒顶嘴……
“你们父女,竟都是胆大。”
“奴才的错,还请太上皇责罚。”
太上皇却笑了笑,“倒是虎父无犬子。”
额尔吉图不明,直到塔娜看着神态,将他扶了起来。
“阿玛怎得这样骗人?额涅呢?”
额尔吉图抬头,刚张嘴便见太上皇道,“她在也如此。你在宫外狐假虎威胆大妄为,到了京城倒不敢回宫,就能躲得了了?”
阿玛?
额涅?
从头至尾除了请安,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白苏氏抬头,和茫然的额尔吉图对视一眼。
心中狂跳。
弘历也讶异,但汗阿玛兴师问罪起来,实在不是小事。
“汗阿玛误会了,塔娜和儿子说过的,想着出宫后数次过家门而不入实在不孝。为了不坏宫规,这才想在进宫前低调行事。”
安儿似懂非懂,见此也跟着行礼,“汗玛法,不要怪罪额涅。”
这孩子幼时虽不能让生母百般呵护,但阿玛为她添了奴才,锦衣玉食与嫡出三格格一般尊贵,又遇到一个对她纵容的养母。
养母再偷懒把她送到极疼爱她的汗玛嬷膝下。
三格格自然是不差的,但长大些就能看到安儿果真是近朱者赤……越发胆大得很。
弘历看着她,想到哲妃有担忧又任由如此的模样,不由欣慰。
不愧是朕的女儿!
塔娜也讶异,欣慰的看安儿。
不愧是我的女儿!
有这么打岔,塔娜有种上下皆有庇护的安心。太上皇不过打趣,见此便问了宫外的事。
额尔吉图有些发愣,他好几年没见到女儿了,便是族亲夫人们和白苏氏再怎么夸也感受不深。他一时心中复杂,眼前却有个乖巧的格格走来。
安儿歪头,“郭罗玛法,带安儿出去玩好不好?”
“好。”
白苏氏也一同出去了。
说笑归说笑,正事上塔娜也不耽误支吾,恭恭敬敬的报了之后,堂上便静了静。
太上皇没有问,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御弓,眉眼微微沉下,“二格格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