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藏苦不堪言,每一次想找沈轻迟告状都被她毫不留情拒绝了。
乘月姐姐和她聊了几句就走了,她说她还有修真界里的很多失足少男要拯救。
沈轻迟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看了一整天,在大家逗回屋休息,天空中挂起繁星的时候,她做了一个违背小时候的她的决定。
——常回家看看!
毕竟她现在过得好像挺好的,留沈昼一个人在家传出去害怕别人说她虐待孤寡老人。
沈昼小时候就有病,每天装鬼吓唬她,长大了肯定更有病,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呢。
乘月姐姐说他给剑阁断供了,可能是家里生意出了问题,想想都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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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沈轻迟把这个消息宣布给了众人。
“带你们回我家看看,怎么样?”
云昭首当其冲:“哦哦!这么快吗……那可是偶像的家啊……”
喻舟则十分淡定,捏着两只猫爪在和小花玩,“那我岂不是也能顺带回家一趟。”
徐藏在和他争夺小花的抚摸权,“不准摸、不准摸……谁让你们两个家里离得那么近了。”
段涣把琴翻了翻,在平滑的那一面上放了张宣纸,手中拿着炭笔,看他俩为了小花打架。
据说他最近解锁了新的爱好,画画。但他搞出的艺术是相通的,和他弹的曲子一样,能欣赏的人极少。
云昭眼神比沈轻迟在路边喂过的小狗还亮,“从没听说过偶像在剑阁以前的经历……好紧张……”
沈轻迟一巴掌拍上她的脑袋,“我也是第一次带人回家。”
以前在家里出门和别的人玩沈昼都要死要活,更别提带人回家,沈昼怕不是马上要找根绳子吊死了。
段涣身体朝沈轻迟这边歪了一点,“段清也没有吗?”
沈轻迟:“没。”
“你好像总是很关心他?”
段涣本就话少,听完这话,更是一句也不说了,表情像是吞了苍蝇般难受。
徐藏不摸小花了,捂着嘴偷笑。
段涣难受完,像是忽然来了灵感一样,唰唰唰两下,一幅诡异的画被递至众人眼前。
几颗脑袋和一颗小猫脑袋把那幅画团团围住。
一柄扇子,一根木棍,一个勉强看得出是人形的东西,还有一柄小剑和一个……波浪线。
这几样东西堆在一起,旁边是一道长长的竖线,竖线另一端是一个类似人形的东西2.0。
小猫脑袋在段涣脸边拱来拱去,他灵光一闪,抓着小猫的脚把它用炭笔涂黑,按在波浪线的最上面。
徐藏发出惊天尖叫,抱起小猫就往溪边走,“你干什么!你帮它洗脚啊!”
徐藏骂骂咧咧走远了,一朵花怎么这么没素质。
沈轻迟摸摸脸颊,“所以……”
“这画的到底是什么?”
大致意思倒是能理解……沈轻迟携一群不知名物体回家。但问题来了,为什么要这样画?
众人真挚的目光投向段涣,想要他出来解释一下。
段涣一时间还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拿着炭笔开始讲解。
他给对应的东西,对应的人画了个大大的指示箭头。
“小剑,云昭。扇子,喻舟则。人,沈轻迟。蛇,我。绳子,徐藏。猫爪,小花。”
段涣最后圈了下另一边单独的一个人,“你哥。”
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沈轻迟听着有点像修真界新生儿语言练习高频词汇。
喻舟则指着此画最大两个疑点,“……你怎么把自己说成蛇,把徐藏说成绳子。”
云昭连连点头,“是啊,这明明是木棍和曲线。”
段涣:“。”
徐藏刚抱着小猫洗完脚回来,双手湿漉漉的,闻言甩了喻舟则和段涣两脸水,挤在沈轻迟身边坐下。
他像没骨头一样贴在沈轻迟身上,沈轻迟戳他脑袋,“不准用小花擦手。”
徐藏刚“哦”了一声,沈轻迟又接着道:“也不准用我的裙子擦手,这件我挺喜欢的。”
徐藏:“……哦!”
“我的手早就干了,你不要冤枉我!”
段涣躲避的及时,倒没沾上水,喻舟则就惨了,完全没躲过去。
他用灵力烘干水分后,抓起段涣的炭笔就要改画,“你干嘛把他画得这么好看?换一个!”
云昭趁机狂摸小花。
段涣是真的觉得他画得很贴切,挡着画不让他改,“现在很合适,你看,他总缠着她。”
云昭:“……原来是缠东西的绳子。”
徐藏不信,冷笑两声,“那你把自己画的又是什么意思?”
段涣面无表情垂眼,阴郁气息再度席卷,柔顺黑发贴在脸颊,暗红色长袍衬得他愈发白皙。
沈轻迟懂了。
但她在心里悄悄嘀咕,怎么感觉太初学宫没一个正常人,难不成入学条件之一是自恋吗。
徐藏的冷笑声在耳边快要绕梁三日不绝了,沈轻迟捂住他的嘴,“别笑了,再笑声音都哑了,难听。”
徐藏闭嘴了。
正说着,沈轻迟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说:“等到了长宁之后,你们先去喻舟则家避一下。”
“好久没见我哥了,不知道他现在变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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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昼敏感程度是那种早年离家出走的妹忽然带回来一大堆人表面没什么,晚上沈轻迟单独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吊死在卧室了。
(对不起我乱说的其实沈昼没这么有病
第28章 妹妹的穷鬼朋友们。
宋秋时不知道从哪听了消息,千里迢迢赶来回春派,要和沈轻迟一起回家。
徐藏紧紧贴在沈轻迟身后,在她脑袋里传音,质问她这又是谁,像有个人在沈轻迟脑袋里不停翻滚,吵得她头大。
一行人吵吵嚷嚷上路,天色阴沉,似要落雨。
等几人到长宁时,濛濛细雨瞬时落下,泛着寒意。
沈轻迟见宋秋时脸色微白,便知他是老毛病又犯了,在他周身凝聚出一层薄薄灵力,又把伞递给他防风。
徐藏又闹了。
“这明明是我送给你的伞!你为什么要给他!”
众人早已对徐藏的话见怪不怪,纷纷捂住耳朵跑远了 ,这是世界上第二可怕的声音,第一是段涣的乐曲。
沈轻迟:“那怎么办,我只有那一把伞。”
“……”徐藏显然不信,“真的?”
沈轻迟自己周身也凝了一层灵力,不等细雨落到她身上便已被灵力吞没,“真的。”
徐藏又问:“一直一直,只有那一把伞吗?”
“嗯。”
沈轻迟一边随口敷衍着他,一边闲闲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雨来得匆忙,但好在并不大,路上行人排排走在屋檐下,不疾不徐往家中走。
她离开这里的时间真的很早,沈轻迟看到小时候喜欢吃的一家小饼铺,那里的阿嬷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是一个和阿嬷有三分像的女子,穿着一身白。
沈轻迟出神地想,不知道这个姐姐有没有继承到阿嬷的手艺。
徐藏叽里呱啦不停说着,“那我以后再送你一把就是了,只有一把伞,说出去让人笑话。”
他虽然这么讲着,眼中却是藏不住的得意,“我就知道你对我念念不忘,一直带着我送你的东西。”
忽然,沈轻迟停下了脚步。
徐藏被迫也停下,偏头疑惑地看着沈轻迟。
喻舟则拉着那两个人站在不远处一颗大树下,朝着宋秋时和徐藏招手,示意他们也过来。
朱红色的古朴大门近在眼前,记忆中的这扇门明明很高大的,门环她都够不到。
沈轻迟抬手,轻轻环握住门环叩了两下,随即推门而入。
院中立着一个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雨似乎愈下愈大了。
那人影像是等候多时,隔着厚重雨幕,沈轻迟看到他握着伞柄的苍白指节与削瘦下颌。
沈轻迟和沈昼一母同胞,长得很像,尤其是如今沈轻迟不复往日康健,逐渐苍白纤瘦,两人更像了。
但若是两个人站在一起,旁人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沈昼眼尾长而上挑,瞳孔很黑,本是明艳的长相,却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森森鬼气。
被他盯着,细雨仿佛都变得寒入骨髓。
沈昼唇角上扬,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一时间让沈轻迟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你还知道回来?”
“……”
只一眼,沈轻迟就知道,沈昼似乎比以前更有病了。
屋外大树下几个人鬼鬼祟祟猫在一起,云昭两只手指撑着眼皮,“她们在聊天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喻舟则显然比她更懂沈昼,扇柄抵在下巴上摇头,“我们进去的话,她怕是要进地府了。”
云昭惊了,“这么恐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