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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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打湿沈昼衣摆,他也不在意,只是直直地盯着沈轻迟,冰冷的气息仿佛渗透进沈轻迟身侧,沈昼一直看着她。
沈轻迟受不了,“你干嘛要和别人说我死了?”
沈昼轻描淡写抬眼,“这么多年不回家,不是死了是什么?”
“……”
他倏地合起伞,任由雨水落在他脸颊,又顺着滑落到他衣襟,吓得沈轻迟连忙给他扔了一堆清洁术和灵力屏障。
沈昼转过身就要往屋内走,轻轻的,语气似叹息,“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沈轻迟看着他愈走愈远的孤寂背影,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沈昼踏上台阶,他微微偏头,露出一点苍白侧脸,他轻嘲,“你还想让你的穷鬼朋友们在外面躲多久?”
沈轻迟:“……”
又来了!又来了!
沈昼每次见一个人,都要嘲笑别人是穷鬼,就连沈轻迟也不例外,第一次出剑阁回来找他那天被从头到尾嘲了个遍。
人怎么能可恶成这样?!
“那颗树是我花了高价钱从回春派移植的,千年古木,”沈昼又淡淡道,“你朋友快把我的叶子拔光了。”
沈轻迟:“?”
沈轻迟大惊,连忙回头看去,那颗树好端端立在那里,一旁探出了好几个脑袋,目光炯炯朝着她看。
叶子也好端端的,只是有一片在小花嘴里嚼啊嚼。
估计是徐藏拔的。
沈轻迟:“……”
怎么办,回家第一天,养的万年小花伤了我哥养的千年古木。
事已至此,沈轻迟招招手,把朋友们招进来再说,毕竟藏在大树后面,看起来真的蛮鬼鬼祟祟,不太正经。
几人团团围着沈轻迟,七嘴八舌。
云昭:“好豪华……喻舟则你家是隔壁那个吗?怎么看起来比这里小这么多。”
“……”喻舟则:“其实是这里太大了,长宁城你放眼望去,没有一户比这里更大了,第二大是我家。”
宋秋时和徐藏一人靠着沈轻迟一边肩膀,互相想把对方赶走。
云昭又说:“你哥好可怕……比那天晚上碰到段涣的样子还可怕。”
段涣摸摸自己的脸,“没有。”
喻舟则掰着手指,“也没过去多久啊……我记得我上学以前你哥还没这样?”
一群人叽叽喳喳,沈轻迟拖家带口地往大堂走。
沈昼高坐主位,额前发丝垂着,在脸上打落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虽然正常说话的时候也分不清他表情就是了。
沈轻迟闯荡修真界好多年,硬是没找到一个和她哥一样这么冷漠无情捉摸不透的人。
沈昼随意扫了一眼沈轻迟身边的人,指节轻叩了两下,便有一群穿着一模一样的人鱼贯而入。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架起众人,鱼贯而出。
空荡荡的府内只剩下沈昼和沈轻迟,还有她怀里的小花。
瞧见沈轻迟的神情,沈昼开口解释道:“你的狐朋狗友们去客房了,没让你把他们也带进来。”
沈轻迟:“……不是你说的吗!”
小花晃着尾巴,“喵”了一下。
沈昼仿佛现在才注意到它,“把猫养得这么肥,自己搞成这样,我记得每个月都会给你很多钱?”
“你说话这么这样,”沈轻迟忙捂住小花耳朵,“小猫听不得这种话,你不准说了。”
沈昼支着脑袋,饶有兴致继续道:“十年前那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还是我去和旁人打听才得来的消息。”
“真神奇,妹妹差点死了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十年后复活了,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如果我不给剑阁停止供给,你还想什么时候来见我?”
“又穿得这么寒酸,我不是给你买了很多衣服?”
沈轻迟听得无力反驳,只好把脑袋埋在小花肚子里,小花还拼命用爪子推她脑袋。
她觉得自己好惨啊,在外是修真界第一,回家了还要被哥哥说穷酸,怎么会有活得这么惨的第一。
……再说了,这明明一点都不穷酸啊!料子还是好的,只是款式过季了,被沈昼说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流浪街头敲碗乞讨。
“这也不是我的错啊……就是想让你不那么担心,你怎么那么不领情?”沈轻迟强词夺理。
沈昼冷笑,“谁会没事去担心你?若是真照你说的,当年你为什么要走?”
“……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和沈昼说话很费脑袋,沈轻迟呼吸稍微大了些,就感觉吸了一嘴猫毛,她小声道:“当然是我想走就走了……”
“总比你在外面散播谣言好一点吧!”
“怎么会是谣言。”
忽地,沈昼像是极为疲惫般轻叹,“我许久未见你。”
说起来,这还是沈轻迟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以前只有两种,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冷笑,像鬼一样,在沈轻迟记忆中无孔不入。
他从不轻易外露情绪,难得一见,沈轻迟大度地不计较他没大没小,软化了态度,“你知道的,我总会挂念着你,毕竟我们两个就剩彼此了嘛……”
沈昼沉默片刻,随即收敛情绪又冷笑抬眼,“你也知道?”
沈轻迟:“……”
啊啊啊啊啊!
沈昼!真的是!有病!
欺骗!她的感情!
真的是,现在都学会伪装来骗她了,以后还能得了?
沈轻迟怒:“我再也不想
和你说话了!我明天就走!不对,等雨停…不行,我现在就走!”
堂堂剑道天才一回家便受到此奇耻大辱,这个家不回也罢!
沈轻迟气哼哼抱着小花起身就要走,沈昼沉默坐着,没有一点要挽留她的意思,沈轻迟更生气了。
踏过门楣的第一秒,沈轻迟想到一件事。
她转身又走回去,在乾坤袋里翻翻找找,拿出了那张她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皱巴巴纸团,铺平展开在沈昼面前。
沈轻迟指着那奇怪的笔画,“这什么意思?你说完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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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那就不说了。
第29章 那我就去死
院中大雨不知何时停了。
寒风阵阵,吹起沈轻迟衣摆,有点冷,小花卧在她颈上当围脖。
沈昼看着眼前这人,那么脆弱,那么强大,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身边总环绕着很多人,他们距离越来越远了。
近在咫尺,却又如同远在天边。
“没什么,闲暇练字罢了。”
沈轻迟不信,“你怎么会有这种闲工夫?我可不记得你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沈昼移开眼,“怎么不会,我可不像你,大忙人。”
他又冷笑,“人总是会变,只许你变不许我变?”
沈轻迟:“……”
她真的要烦死了!所以说最讨厌和沈昼说话,没讲两句就要开始嘲讽她。
讨厌,讨厌,特别讨厌!
没等她说话,沈昼又点点她额头,“走开点,你头上有很多那只肥猫的毛。”
沈轻迟一连向后跳开两步,“不准这么说它!!”
“哦,”沈昼食指缓慢轻叩桌面,那双极黑的眼眸里并没有什么情绪,“我在你心里都不如这只猫吗?”
沈轻迟眨眨眼,没搞懂沈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倏然起身,转动了下墙角的花瓶,墙面翻转,满满一面华光溢彩宝剑。
这些是沈昼这些年从各处搜罗来的名剑,只可惜沈轻迟好像不太需要。
沈昼随手取下一柄剑,剑鞘被他毫不在意丢在地上,锋利剑刃抵上苍白的脖颈,隐隐能看到他薄薄皮肤下的苍青色血管。
“那我去死了。”
沈轻迟:“?!”
“你少来这套!”
她对别人在自己眼前自杀这种事真的要应激了,上次是徐藏,这次又是沈昼。
沈昼不说话。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剑身滑落。
沈昼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划伤的不是自己脖颈。
“……”
沈轻迟打掉他手中剑,伤口仍在不停流血,谁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
沈轻迟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刚闭关的那个时候了,周身空气好像被无限挤压,她喘不过气。
师兄当时的表情和现在的沈昼很像,让她觉得很难受。
一样的要死要活,一样的沉默。
以前和师兄太年轻以为两个人就能改变世界,结果犯下弥天大错,她不甘心又无能为力,晕倒前,师兄就这么看着她。
沈轻迟搞不懂。
“你不准这样。”她指尖沾满沈昼血液,狠狠抹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颜色。
沈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