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好等我。”
舒嘉没有亲眼看着他脱掉全部的衣物,这让贺屿白轻轻地松了口气。
至少,在她面前,他还有一点尊严和体面。
他自欺欺人地想。
贺屿白垂眼,把脱下来的衣物整齐叠好,小心地放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然后沉默地趴在柔软的沙发上。
那张银行卡还羞耻地咬在齿间,悄无声息地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
空气里弥散着舒嘉身上的香味。馥郁的玫瑰香,和他第一次见到舒嘉时,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贺屿白听见身后传来舒嘉翻找东西的响动,他看不见舒嘉在做什么,心却跳得越来越快,忍不住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直到他被抓着头发仰起脸,映入眼帘的是舒嘉刚刚穿戴在身上的用具。
尺寸不小。
……几乎和他的一样。
贺屿白眼中浮起茫然和错愕。
他说不了话,只能无声地仰望着舒嘉,银行卡在牙齿间咬得太久了,有湿润的津液流出来,顺着唇角,湿漉漉地淌下。
舒嘉好心地用手指替他抹去,随手擦抹在他不安滚动的喉结上。
“我要*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她语气温柔地问。
男生睫毛颤了下,似乎用了一些时间来思考她命令的含义。
而舒嘉已经走到他身后。
她俯下身来,蓬松柔顺的发丝拂落在他赤。裸的脊背,痒得他止不住地发抖。
舒嘉低头吻上去,掌心握着他轻轻往后,“不要害怕,只需要听话就好,好吗?”
贺屿白无法回答,也无法拒绝。
他很快就失去了思考的力气,巨大的疼痛令他的瞳孔失去焦距,手指用力抠进沙发,喉咙里溢出低哑的、呜咽一样的声音。
他本能地想要逃跑,却被一次次地抓回,被迫地承纳。
舒嘉不记得总共有过几次了,沙发上,浴室里,落地窗边……兴致来的时候她根本不想停下。
反正只有今晚,当然要尽兴才好,至于会不会坏掉,完全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等到她终于累了,草草清理过自己坐回沙发上,指尖挑起贺屿白的下巴,才发现男生清冷的脸上斑驳一片,生理性的眼泪糊满了长睫。
舒嘉怔了下,伸手抚过他的下巴,摸到满手的潮湿。
他一点力气都没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趴在舒嘉腿上,气息细碎起伏,唇齿间却还紧紧咬着那张银行卡,只因为她没有允许他松开。
舒嘉难得有些心软,替他拿掉银行卡,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她捧起他的脸吻了吻,耐心安抚:“累了吗?上床休息一会吧。”
她扶着贺屿白起身,他踉跄了下才站稳了,膝盖跪得久了,泛起两团醒目的红印。
舒嘉掀开被子让他躺进来,他没有说话,沉默地躺在她身旁,身体侧着,下意识地想贴着她,好像想以此来寻求一点安全感。
舒嘉低眸,贺屿白偏着脸,很小心地靠在她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垂得很低,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她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两下,“怎么一直不说话?”
听她问起,贺屿白终于动了动唇,声线低哑:“你……还满意吗?”
舒嘉怔了下,没料到他竟然会问出这种无聊的问题,她失笑,懒得回答,只是随手轻捏了下他红艳艳的腰窝。
贺屿白颤了颤,还想追问,可是话到嘴边,突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今夜过后,他和舒嘉会是什么关系?
他们已经做过了那样亲密的事,比接吻还要亲密的事……
她会让他留在她的身边吧?
如果,如果她对他满意的话。
回去之后,他会学习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下次……希望她用起来会更舒服些。
“想什么呢?被*傻了?”舒嘉用力揉了揉他的唇,调侃道。
贺屿白抬眼,眼睛里映着舒嘉慵懒的笑颜。他忍不住将脸又抬起来些,低声地对舒嘉说:“……可以再亲一下吗?”
舒嘉想了想,这似乎是贺屿白今晚对她提出的唯一要求了。
明天就要离开云湾了,这个吻,就当作是告别吻吧。
舒嘉这样想着,很大方地掰过男生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很绵长的湿吻,唇。舌缠绵,安静的套房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交错起伏,像夜晚连绵潮湿的海浪。
贺屿白陷在舒嘉赐予的温柔里,他太累了,吻着吻着,不知不觉靠在舒嘉怀里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白色纱帘落进屋中,雨夜的湿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晨曦。
身旁是空的,舒嘉不在床上。
贺屿白坐起身,全身的骨头好像快散架了一样的疼,尤其膝盖,昨晚跪了好几个小时,细看时,已经有些肿了。
他穿上裤子下床去找舒嘉,却发现套房里空荡荡的,到处都不见舒嘉的影子。
是有事提前回学校了吗?
砰砰,有人敲响了房门。
贺屿白快步走过去开门,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礼貌地递上一份精致的早餐,“您好,是贺先生吗?这是舒小姐吩咐给您准备的早餐。”
贺屿白忽然有些不安,喉咙发紧,“舒小姐呢?”
“您问舒小姐吗?”服务生仍旧端着礼貌的微笑,“舒小姐今天一早就坐专机回川港了,不过她临走前特意续订了房间,您还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一天。”
回川港?今早?
可是舒嘉什么都没和他提起过啊……
贺屿白忽然想到某种可能,慌乱地转身跑回床边,摸索着找到手机,手指颤抖地拨打了那个他一直没能鼓起勇气拨通的电话。
可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却是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贺屿白怔怔握着手机,他不明白,不明白舒嘉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以为,舒嘉对他应该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那样温柔地吻他。
他以为,他和舒嘉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他会努力做得更好,她想要他怎样,他都会听话的……
落地镜清晰地映出贺屿白的身体,小腹,腰间,还有脖颈,全都是暧昧的痕印。
他手指蜷紧,心脏的骤痛令他有一瞬几乎喘不过气,眼前一阵晕眩。
透明茶几上还放着那张银行卡,是舒嘉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贺屿白跌跌撞撞走过去,看见卡面下似乎压着什么,眼中终于泛起一点光亮。
他迫切地伸手抽出来,是一张字条,上面是舒嘉潦草的笔迹。
“密码是昨天的日期,卡里有三千万,是我对你的投资,要好好利用哦。”
字句末尾,是他熟悉的,舒嘉随手画上的笑脸表情。
贺屿白攥着那张字条,眼前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湿润,直到再看不清任何东西。
原来舒嘉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得周到,她笃定了他昨晚会来,也只给了他昨晚的时间。
像灰姑娘故事里十二点的钟声,钟声一响,舒嘉就要回到她的世界,只留下他一个人,还停留在昨晚,那个潮湿的、悸动的春夜。
他就这样被舒嘉抛弃了。
像一件用过的一次性玩具,明明满身都是她使用过的痕迹,她却不要他了。
贺屿白慢慢地蜷坐下来,身体缩在茶几和沙发间狭小的空隙里,眼圈发红,唇瓣咬出绯红的血印。
有眼泪顺着他的眼尾无声淌落,砸在他青筋鼓起的手背,像故事末尾,残缺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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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六点二更~
第16章 堕落春夜
休息室里,气氛过分安静。
舒嘉不再说话,浅浅弯起唇,好心地等待他回忆起来。
在她坦荡明灿的目光里,贺屿白哑口无言地站着。
薄唇抿得很紧,好像这样,就能克制地咽下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是的,事实的确如此。
虽然那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但舒嘉也给了他一笔数额不小的投资,她从来都不亏欠他什么。
可是,那些留在他身体上的痕迹,她的亲吻,她的抚摸……
她都不曾在乎过吗?
舒嘉饶有兴致地看着站在门边沉默不语的男人,低垂的眼睫像脆弱的蝶翼,在并不明亮的光影下轻轻颤动,眼尾一颗浅褐的痣洇在湿红里,好像才受了什么欺负,冷而欲。
舒嘉忽然想起那晚,在桦莱酒店顶层的套房里,那颗痣,她曾经一遍遍地吻过,揉弄过,爱不释手。
那个在学校里沉默寡言的高岭之花跪在床边仰着脸给她玩,双手克制地背在身后,银行卡在牙齿间打着颤。
那些记忆模糊而琐碎,隔着几年的时间,舒嘉以为她早已忘得干净,却总在许多莫名的、不经意的瞬间,想起那时候贺屿白的样子。
她看人一向很准,三千万,以贺屿白的能力,这笔投资足够他在云湾做出一番事业,可放在豪门云集的川港,却连入场券都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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