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杯咖啡再走吗？”
“不了。”
想起刚才那个明显是故意打断他和舒嘉谈话的年轻助理，贺屿白攥紧了手心。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张脸。
光线昏昧的楼梯间里，那男生被舒嘉抱在怀里，低头去亲她的脸颊。
那是亲密的伴侣之间才有的特权，而他，不过是个一时兴起用来消遣的玩具而已。
那一幕反反复复地刺激着贺屿白的心脏，那股难以呼吸的钝痛，让他几乎一夜没睡。
而此刻他站在舒嘉面前，对着那双明媚灿然的眼睛，却什么都问不出口，也不敢问出口。
贺屿白垂下眼，转身离开。
舒嘉并没有起身送他出去的意思，只是坐在椅子里，好整以暇地目送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没过几分钟，赵安宇就端着两杯咖啡回来了。
一杯是贺屿白的，用的是公司的一次性纸杯。
另一杯是舒嘉的，装在她专属的印着Kerry熊图案的定制瓷杯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他看了眼舒嘉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待客椅，稍松一口气，嘴上却故作惊讶：“贺总这就走了？”
舒嘉没理会他幼稚的行为，拿起贺屿白的那杯咖啡尝了一口，很劣质的豆子，也不知道赵安宇从哪弄来的，苦得她直皱眉。
再拿起她自己的那杯，苦与酸都恰到好处，和她以前喝过的口味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
自从赵安宇做了她的工作助理，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她做不一样的咖啡，光是咖啡豆就买了几十种，早餐和下午茶更是几乎一个月都没有重样。
年轻的男生带给她的每一天都是新鲜的，舒嘉曾经很喜欢这种感觉，充满着蓬勃热烈的朝气。
可此刻，她喝着手中精心准备的咖啡，却突然感觉乏味。
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有些东西或许还是旧的好，能被她用过，至少代表着契合她的习惯和喜好。
何况贺屿白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和她接吻时会颤抖喘息的青涩男生——
成熟的男人，自有她尚未品尝过的韵味。
舒嘉心念微动，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沉默地躺在消息列表的黑色头像。
“后天我有空，不知道贺总方不方便招待客人。”
她没怎么思考，随手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附赠一个无辜的，Kerry熊眨巴眼睛的表情包。
而意料之中的，对话框里很快便弹出对方的回复。
男人手指飞快，却又在发送之前自觉地将冲动的字句删减，把所有不该有的情感谨慎地剔除，最终，只留下一句简短而克制的回答。
“方便，舒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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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提到的技术什么的都是作者杜撰，为感情服务～
第18章 堕落春夜
“姐姐，早饭都冷了，要不要我去热一遍？”见舒嘉一直盯着手机，赵安宇像只极力想引起主人注意的小狗，殷勤地提醒。
“不用了，我吃饱了。”舒嘉把手机丢回桌上，拿起她的杯子，抿了口微烫的咖啡。
赵安宇悄悄瞥着舒嘉的表情，犹豫了下，还是小声问出了口：“姐姐，你和刚才那位贺总……之前就认识吗？”
舒嘉那句话，很难不让他浮想联翩。
邀请——
这字眼太过暧昧，仿佛勾扯着许多不为他所知的隐秘旧事。
赵安宇莫名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甚至，隐隐冒出一个不安的想法。
围在舒嘉身边献殷勤的男人那么多，舒嘉却偏偏挑中了他，一个既没钱又没人脉的青涩大学生。
赵安宇曾经一直自信地以为，是自己这副好皮囊入了舒嘉的眼，让他得来了这份珍贵的幸运，直到刚刚，他看见贺屿白的脸。
替身和正主，从来都是一眼分明。
赵安宇咬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舒嘉的神色。
舒嘉脸上并未见情绪起伏，只是慵懒地抬起眼，“今天的咖啡不错，再去做一杯吧。”
赵安宇眼睛暗了暗，仍旧站在那里。他没有立刻执行舒嘉的命令，而是走到她身后，把呼吸埋在她的颈间，湿热地蹭着。
“后天我休息，去姐姐家里，给姐姐做饭好不好？”他贪恋地闻嗅着舒嘉身上令他着迷的香气，小狗一样，“我买了新的玩具，姐姐还没用过的……”
舒嘉坐着没动，“后天不行，我有约了。”
赵安宇声音一顿，还想说些什么，舒嘉拿过手机随意点了几下，钱到账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个季度的工资，已经三倍打给你了。”舒嘉伸手拨了拨被弄乱的头发，最后一遍，耐心地提醒，“赵安宇，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她要的是一个能为她解决正常生理需求的听话伴侣，而不是一个撒娇缠人的麻烦。
她没有心情和精力，去陪年轻幼稚的男生玩甜蜜的恋爱游戏。
如果赵安宇不能达到她的要求——
舒嘉思绪飘远，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那个潮湿的春夜，男生汗津津的冷白肌肤，和在她手中颤抖的泛红腰线。
明明被她欺负得嗓子都哑了，像个坏掉的玩偶一样脆弱地靠在她怀里，却什么都不敢问，只敢小心翼翼地，向她祈求一个抚慰的吻。
*
到了约定的日子，舒嘉去过公司处理了一些紧急文件，就让小冯开车把她送到了予一。
赵峻引着舒嘉穿过林荫道朝予一大厦走去，路上歉疚地对她解释：“贺总这会儿有个早会，很快就结束了，辛苦舒小姐，先去会客室稍坐。”
“你们贺总好像很忙啊。”舒嘉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致，一边随口打趣道。
“最近公司接了不少大项目，许多技术问题都得贺总亲自把关，这不，光是今天就有七个会议等着贺总开呢。”想起贺屿白今天满满当当的日程安排，赵峻都忍不住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舒嘉脚步一顿，“贺总这么忙，还有空闲招待我？”
赵峻连忙说：“舒小姐哪里的话，贺总交代了，您是予一的贵客，一切都以您为先。”
赵峻刷开玻璃大门 ，正要带舒嘉去楼上的会客室，电梯门打开，他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冷淡沉静的眼。
“贺总？”赵峻看了眼表，惊讶道，“早会不是九点半结束吗？您怎么……”
“事情不多，提早散会了。”贺屿白的目光落在舒嘉身上。
舒嘉回以一个灿然的微笑，眨了眨眼，“我没有打扰贺总工作吧？”
贺屿白摇头，微侧过身，替舒嘉按住电梯。
赵峻下意识想跟进去，电梯门却在舒嘉进去的瞬间就严丝合缝地关上，留下他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外。
贺总不是让他好好招待舒小姐吗？
怎么这会儿又不需要他了？
私人电梯一路上行，在二十八层停下。
舒嘉跟着贺屿白走出电梯，穿过宽敞的走廊。
她今天穿了一双新高跟鞋，等了足足半年才拿到的Mia秀场限定款，她还没能驯服这双漂亮鞋子，走起路来有些磨脚。
贺屿白有意放缓了脚步，迎合着舒嘉的步子。
舒嘉也不着急，两侧是擦洗得透亮的整面落地窗，构建起一条别具一格的玻璃廊道，阳光照在身形优越的男人身上，很是养眼。
只是舒嘉还没欣赏几眼，走廊尽头突然跑出来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
“屿白哥哥，你开完会啦？”
钱莉雅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舒嘉的瞬间倏然凝结，眼里浮现出警惕。
她当然认得舒嘉，在川港，没人不认识这位年纪轻轻便当家掌权的舒家大小姐。
贺屿白怎么会带舒嘉来公司？
他身边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哪怕只是短暂地靠近，停留，在他这里，都是不被允许的事。
钱莉雅拧起精心描画过的眉，戒备地盯着舒嘉。
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跑过来，不停地向贺屿白道歉：“抱歉贺总，钱小姐坚持要见您，怎么都不肯走，我实在是没办法……”
钱莉雅回过神，生怕贺屿白再像上次那样冷漠地赶她走，她顾不上一旁的舒嘉，连忙从皮包里抽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合同，“屿白哥哥，这次不一样，我是替我爸爸来谈生意的。”
她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身板，特地新做的美甲上镶着碎钻，光泽刺眼。
舒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钱莉雅几眼，华盛钱家的千金，圈子里出了名的娇贵花。一天里能有七八个小时都待在美容沙龙，哪会谈什么生意。
不过舒嘉还是体贴地后退了一步，她眨了眨眼，笑说：“看来贺总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正好赵峻坐了电梯上来，舒嘉便说：“不如让这位赵助理先带我随便逛逛，等贺总忙完了，我们再聊梦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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