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倒也乐得享受难得的清净自在,脱了外套随手搭在衣架上,朝卧室走去,打算好好补个觉。
卧室门一推开,舒嘉生生顿住脚步。
赵安宇跪坐在地上,身上穿着纯白短袖和灰色运动裤,这套衣服还是她第一次带他回别墅时让他穿上的。
这身衣服太过简单,干净,和赵安宇实在格格不入,所以也只用了那一回,舒嘉就收起来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出来的。
舒嘉皱起眉,休假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出去。谁允许你擅自进我的卧室的?”
赵安宇抿了下唇,眼眶湿漉漉的:“姐姐忘了吗?我们第一次就是在这里。”
刚认识赵安宇的时候,他还是个没工作没住所的待业大学生,舒嘉把他带回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他知道大门的密码。碰巧今天管家和女佣都不在,也没人拦他。
他往前挪了挪,仰着脸,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会乖乖听话,或者、或者姐姐把我藏起来,藏起来,就不会给姐姐惹麻烦了。”
舒嘉冷冷越过他,往房间里走去。
手腕却被扯住,舒嘉不悦地回过头,男生黏糊糊地蹭着她的手背,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到了膝弯,“我已经洗干净了,Mommy。”
从没听过的称呼让舒嘉冷不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因为震惊,她站着没有动。
她不知道赵安宇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显然,这称呼对舒嘉起不到任何勾引的作用,她觉得自己还没到被叫做mommy的年纪。
他一直都叫她姐姐,有时叫舒总,或是嘉嘉姐,大多都是为了调。情。
这些称呼落在舒嘉耳中,并没有太多区别。
如今回忆起来,她似乎更喜欢某人叫她舒小姐——
那年云湾的雨夜,男生在她面前低着眼,清清冷冷的声线压得很低,生涩而克制,那个舒字被他咬得很好听,带着一点口齿牵连的气音,苏得要命。
所以那一晚她欺负着他叫了很多次,带着哭腔的、求饶的,或是畅快时候的,直到他嗓子彻底哑掉,再发不出声来。
她拂开赵安宇的手,语气多了几分警告:“别乱叫。衣服穿好,出去。正好,我们也该谈谈了。”
赵安宇眼眸暗了暗,他以为这次还会和之前一样,只要他撒一撒娇,舒嘉就会原谅他的。
可舒嘉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他隐约猜到舒嘉要和他谈的事情,固执地停在原地不肯动,身体堵住舒嘉的去路,委屈巴巴的,眼看着就要掉下眼泪来。
舒嘉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烦,偏偏这时,又听见门铃声响。
她烦躁地推开脚边的人,出去开门。
男人站在门口,一身黑色休闲装,黑色口罩挡住半张脸。
舒嘉愣了下,惊愕地眨了眨眼:“贺总?”
贺屿白手里拎着两个满满当当的大袋子,里面有新鲜的鱼,排骨,还有蔬菜。舒嘉顿时更加惊讶了:“贺总这是……”
像是怕被人发现,男人不自在地把口罩往上拽了下,声音很低。
“舒小姐说过,家里还缺个做饭的保姆。”
第25章 堕落春夜
舒嘉用了足足半分钟才回忆起贺屿白提到的事,不由失笑,那晚她不过是随口开了句玩笑而已,没想到贺屿白竟然当真了。
不过缺保姆这事倒是真的,梅姨上周就请了假回老家照顾待产的妹妹,少说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回来做事。
“贺总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舒嘉问。
“……舒经理告诉我的。”贺屿白垂下眼,有些忐忑,“希望没有打扰到舒小姐。”
他借口有份合同要亲自送给舒嘉,向舒远询问舒嘉的住处。他至今仍能回忆起当时舒远疑惑警惕的眼神,下属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说辞,犹犹豫豫的,但还是告诉了他,并好心提醒他舒嘉正在休假,或许不太喜欢被打扰。
上次是要微信,这次是要住址。对方大概会以为他是个觊觎舒嘉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吧。
或许事实就是如此……
毕竟,他连愿意当小三这样的话都说过了。
贺屿白抿起唇,沉默地站着。
赵安宇一边系裤带一边从卧室出来,经历了那晚的教训,这次他没有直接跟进客厅。
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一道熟悉身影,他怔了下,顾不上其它,快步走到舒嘉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贺屿白:“姐姐,你今天约了贺总到家里?是有生意要谈吗?”
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不会再给她惹麻烦,转眼功夫就敢当着别人的面叫她姐姐,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样。
舒嘉皱了下眉,她想她现在就应该把这个不乖的孩子赶走,可余光瞥见贺屿白眼中微微错愕的神情,她忽然又改了主意。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要给她欺负的,可不是她故意的。
舒嘉弯了弯唇,看来她的假期,应该不会无聊了。
“没有生意要谈。梅姨不是请假了吗,家里缺个做饭的保姆,正好贺总有意,我当然欢迎。”舒嘉懒懒侧过身,示意贺屿白进来,“不过我嘴挑,还不知道贺总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呢,先试用几天,贺总没意见吧?”
“好。”男人喉结滚了滚,目光停留在舒嘉身旁的男生身上。
他竟然出现在舒嘉家里……
他们已经同居了吗?
记忆里,他读书的时候也穿过这样的衣服,因为没有钱,只能去批发市场买十几块钱一件的短袖和劣质运动裤。
是因为那时的他恰好符合舒嘉的喜好,所以她才要了他吗?
可是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所以舒嘉当然不会再对他感兴趣。
贺屿白喉咙发涩,突如其来的自卑和失落让他忽然觉得抬不起头来,眼睫密密地低垂下去,他沉默地换过拖鞋,拎着沉重的袋子走进屋里。
舒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四点了。她给贺屿白指了厨房的方向,又随口点了几道她平时吃惯了的菜,笑盈盈道:“那就辛苦贺总了。”
她打着哈欠朝卧室走去,赵安宇连忙跟上去,舒嘉看见了,没有阻拦。
卧室门一关上,赵安宇立刻焦急地扑到她身边,“姐姐,你真要让贺总留下?”
他咬着唇,可怜巴巴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又不傻,堂堂予一总裁,占据川港各大财报头条版块的精英男人,怎么可能大老远地跑过来给人当保姆?
舒嘉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操作了下,很快,赵安宇的工资账户里就多了一笔转账。
“这是补偿金,是被裁还是主动离职,你自己选。一周后,离开舒氏。至于这段时间——”舒嘉看了他一眼,“你想待在这里也可以。正好之前安排给你的项目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处理,那边书桌上有电脑,密码六个0。不要吵我睡觉,其它随你。”
说完,舒嘉不再管他,扯过一只Kerry抱枕,闭上眼酝酿起睡意。
赵安宇眨了眨眼,愣住了。
他特意洗过澡,还穿成这样子,结果舒嘉竟然……让他在这里工作?
赵安宇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盯着舒嘉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挪下床,坐到书桌前。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银行卡到账五十万。
以他的工资,即使真的被裁员,补偿金也不会有这么多的。
五十万诶!
姐姐心里还是有他的,对不对?
姐姐舍得在他身上花钱,而且从来都是出手阔绰。何况姐姐虽然嘴上说着要他离开舒氏,但还是允许他留在了她的家里。
姐姐只是还在气头上,不会不要他的。让贺屿白留下,大概只是为了气他。
赵安宇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了不少。
只是,一想到那个此时在厨房里沉默忙碌的男人,他的脸色便又沉下来。
舒嘉已经睡着了,房间里响起她轻柔均匀的呼吸声。
赵安宇轻轻站起身,走到床边,替舒嘉把被子盖好。然后推开门,朝厨房走去。
*
厨房里设备一应俱全。只是许久无人使用,落了些灰。
贺屿白用了半个小时把整个厨房清洁打扫了一遍,直到灶台明亮一尘不染,光洁如镜。
贺屿白戴上手套,开始处理案板上的东星斑。他从记事起就开始自己做饭了,只是家里穷,吃不起肉,更不会做什么精细的菜,往往都是能填饱肚子就满足了。
他不知道舒嘉的口味,只记得高中的时候,她家里的厨师经常做鱼汤,芋头排骨,还有红豆沙。而那些食物无一例外,都被舒嘉以善意的理由送进了他的肚子。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温暖的春天,不用再嚼干硬的面包,胃被温热的食物填满,天使坐在他身旁,笑眼弯弯地看他,说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很漂亮。
来之前,贺屿白特地和梦港特聘的厨师学做了这些,好在这么多年过去,舒嘉的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多变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