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不要他?”
舒嘉笑了下,挑了挑眉:“贺总,这件事,我记得我们已经谈过了。”
贺屿白沉默下去,手指微不可察地攥紧。
舒嘉等了很久,没听见他再说什么,随手拿过小桌上的银色金属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她其实没有抽烟的习惯,更没有烟瘾。准确来说,她对任何事物都不会上瘾。
刚回川港那段时间,舒嘉经常在港大和集团总部之间两头跑,压力实在太大。偶尔的,她会抽一支清凉的爆珠烟来纾解一下,按她的喜好私人定制的口味,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她从不入肺,只单纯地喜欢听爆珠被咬开那一下悦耳的声响,很解压,也喜欢盯着烟尾的火星徐徐燃烧,这段时间很适合安静地思考,直到长长的一截烟灰掉下来。
舒嘉已经有很久没抽过烟了,是刚才被赵安宇弄得心烦,才临时起意抽了一支,压了压烦躁的情绪。
她慵懒地呼出一口烟气,倾身向前,把手腕搭在贺屿白的肩头。
“而且,既然是谈判,当然要拿出价值相当的筹码。这个道理,贺总应该明白。”
红唇勾起浅浅的弧度,舒嘉的脸庞落在朦朦胧胧的烟雾后,纸醉金迷的漂亮。
心跳完全不受控制,贺屿白感觉大脑空白,失神地望着舒嘉的脸,她靠得很近,压在他肩膀上的手腕漫不经心地抖了抖,弹落一点烟灰,顺着他的后背掉下去。
昂贵的西装染上灰白的烟屑,贺屿白身体紧绷,忽然很渴望,那点烟灰能落在他的身上,弄脏他的皮肤,弄脏他,只弄脏他。
烟烧得很快。舒嘉收回手,烟灰缸摆得太远了,她要站起身才能够到。
贺屿白却以为她要走了,猛地直起身,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般,颤抖着抓住了舒嘉的手腕。
舒嘉才要起身,又被他拉着坐回原处,诧异地低眸看过来。
男人清冷眼眸直直注视着她,像一只不会说话的、急切想要表忠心的狼犬,他就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手中还燃着火星的烟尾按在他衬衫领口下露出的肌肤上。
舒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烫伤的灼痛令贺屿白止不住颤抖起来,干净的冷白上,很快现出圆形的疤印。
圣洁而不可侵犯的高岭之雪,就这样当作烟灰缸献给她,在舒嘉手中被破坏,染指。
“我……我可以做好的……”他断断续续地说,嗓音很哑,“我愿意当小三,怎样对我都可以……他不能做的我都可以。”
舒嘉怔愣着,还未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顺着他的力道碾下去,将烟头熄灭。
男人痛苦地闷哼了声,却没有躲,只是怕她仍不满意似的,低声又补充一句。
“……弄坏也可以。”
第24章 堕落春夜
他皮肤冷白,显得那块被烫伤的地方,红艳如咬痕,如此醒目。
贺屿白颤抖着,眼尾蓄着薄薄一层湿意,沉默的瞳孔是容纳痛苦最好的温床。
真好欺负啊,舒嘉想。
她把烟蒂扔进烟灰缸,指尖怜爱地抚上男人锁骨上方的伤,似乎烫出了个不小的水泡,小水包被她揉按着,荡漾着柔软温热的触感。
贺屿白死死咬住唇,没有躲开,强迫自己迎合上前,眼睛仍然定定地注视着舒嘉。
大概是太累了,舒嘉还穿着那身晚宴上的黑色长裙,没有换下,妆也还没有卸。在房间里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她一如既往地耀眼。
过了很久,舒嘉终于放过了那可怜的伤处,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优雅高贵,顺着他紧绷的脖颈,缓缓往上。
男人眼里散发出渴盼的光亮。
舒嘉摩挲着他英俊清冷的面庞,蕾丝布料带来厚重沉闷的触感,碎钻划过他的皮肤,有轻微的痛意。
“贺总想好了吗?”她提醒似的拍了拍他的脸,力道并不大。
贺屿白微微偏过脸,呼吸急促起来。他点头,脸颊贴回舒嘉手中,任由她把玩,作弄。
蕾丝反复擦磨过皮肤,泛起暧昧的热意。
贺屿白喉结滚动,渴望着舒嘉能用另一只没有戴手套的手抚摸他,却忽然意识到,或许舒嘉只是不愿意直接碰他,才有意如此。
心口涌起难耐的酸涩,贺屿白垂下眼,希望舒嘉没有发觉他可笑的奢望,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天使宣判对他的决定。
舒嘉却挑起了他的下巴,贺屿白眼睫颤了下,被迫重新和舒嘉对视。
舒嘉观赏着男人眼中的神情,她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但眼前这张脸,依旧最合她的心意。
可是,曾经被她随手丢掉的东西,哪怕如今主动送上门,她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捡回来。
只有知道机会的可贵,往后才会倍加珍惜,不是吗?
舒嘉勾了勾唇,无视男人眼中极力隐忍的希冀与渴求,懒懒地倚回沙发椅里,语气遗憾:“贺总的筹码很诱人呢。很可惜,贺总想要的位置已经有人了,我总不能坏了先来后到的规矩吧?”
贺屿白眼眸暗下去,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不会像赵安宇那样撒娇,只能沉默地用脸继续蹭着舒嘉的手,越来越卖力,即使她手套上昂贵的碎钻已经将他的脸划出星星点点的红痕。
“不过嘛……我家里倒是缺个做饭的保姆,贺总有兴趣的话,我很欢迎。”
舒嘉开着玩笑,随手又点起一支烟,依旧只抽了一口。她愉悦地望着男人落寞的眉眼,慢条斯理地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就当着他的面,回忆着刚才按在他身上的力道,慢悠悠地碾了碾。
“太晚了,我就不送你了,贺总。”
*
舒嘉的生日宴过后,梦港如期开放营业,短短几分钟就被预订爆满。
郑歆宜打电话来道喜,顺便邀请舒嘉到参加几个小姐妹的聚会,都是高中时候的同班同学,只是毕业后就都去了国外发展,好不容易回国一趟,想着聚一聚。
这段时间集团业务发展迅猛,舒嘉也很久没有放松了,于是便答应下来,想了想,又顺手给自己安排了小半个月的假期。至于公司事务,暂时都交给孟副总打理。
聚会地点定在郑歆宜名下的一处度假山庄。
姐妹见面,少不了八卦闲叙,男友、绯闻……再就是名牌高定,珠宝首饰。话题绕来绕去,也不过这些。
有人眼尖,一眼就注意到舒嘉脚上那双LuminousJade春季限定,笑着问她,是不是谢令书买给她的。
“谢总可以啊,还没正式结婚出手就这么大方。这牌子很贵的,又是限定款,一双就得上千万呢。”
“不是他买的。”舒嘉吸了口果汁,及时澄清,“别人送的。”
这双鞋子自从生日那晚过后就一直放在她家里的试鞋间里,今早出门前无意看见,觉得和今天的妆容衣服很搭配,就穿上了。倒没有别的原因。
“别人?”郑歆宜身旁的短发姑娘意味深长地瞥来一眼,“也是,我们嘉嘉这么优秀,上赶着献殷勤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呢。要我说,趁着还没结婚,是该多玩玩。我这次回来,带了好几个混血的国外帅哥,既年轻又听话,要不要我叫过来一起?”
短发姑娘叫梁雯,是辉耀集团家的千金,和舒嘉从小就认识,彼此都熟悉,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舒嘉笑笑,“不用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知道她们在国外玩得都很开放,不过她对于男人一向很挑剔,宁缺毋滥,何况现在一个赵安宇已经够让她头疼了。
舒嘉想,趁着这次休假,她也该抽出时间来正式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她已经给了赵安宇很多他这个年纪得不到的东西,无论是金钱,还是人脉、资源,可是他却依旧不满足。
如果那晚站在门外的人不是贺屿白,而是别人,恐怕当晚她出轨的绯闻就要占据各大媒体的头条。虽然她和谢令书的婚约是假的,有协议为证,但这样的新闻多多少少都会对集团的名声和生意造成不好的影响。
赵安宇第二天就来到办公室眼眶红红地向她道歉,说他只是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才会没穿衣服就去开门,不是有意想给她带来麻烦。
这样的话当然糊弄不了舒嘉。
他只是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她合法的伴侣,觉得自己该拥有光明正大出现在她身边的权利,才会无意识地做出那样荒唐的举动。
所以赵安宇这个麻烦,她必须尽快解决掉。
打了几圈牌,用过下午茶,几人约着改天再聚,局便散了。
舒嘉让小冯开回临海别墅,这几天她忙着White的新品设计,晚上经常工作到很晚,干脆就住在White附近舒氏名下的兰雅酒店。
这次休假完全是临时起意,本来打算在兰雅住上一两个月的,舒嘉回到家时,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管家和佣人都被她放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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