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层足有几百平,他就这样微躬着腰,没有任何怨言地沉默清扫着,好像只要是以她的名义要他做的事,他都会无条件地服从。
舒嘉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一手撑着腮,一手抱着枕头,心想,怎么能这么好欺负呢。
她摇摇头,想起刚才和陈晚玉的谈话,打开购物软件,及时给小白补货,下单了两袋狗粮外加一大堆冻干罐头,又给陈晚玉转了笔钱,当作小白的医药费。
小白是她的狗,她管它,天经地义。
贺屿白又不是她的。
她似乎,没有为他出头的必要。
舒嘉打开财经新闻,无聊地刷过一条又一条。
其间赵安宇进来过一次,他又洗了一遍澡,只围着浴巾就进来了,还带来了几个舒嘉平时喜欢的玩具。
舒嘉不得不把他赶到客房去,让他专心工作,再次冷冷提醒他,别再做这些不该做的事。
等人走了,舒嘉忍不住又点开了监控,贺屿白正在拖客厅的地板。
……扫一遍糊弄糊弄就算了,竟然还拖地。
这些活真要干完怕是要到凌晨,舒嘉无奈坐起身,推门出去,顺着楼梯上到二楼。
窗户大开着,夜风汹涌滚动。
舒嘉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贺屿白刚好拖到茶几边,不知道她会在这时候上楼来,不由动作一顿。
灯光有些暗,映着他额角的薄汗,修长脖颈上攀蔓过青筋的斑驳汗渍,竟有种莫名的禁欲性感。
玻璃茶几上扔着一只金属烟盒,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她落在这里的。
她明明没有瘾,此刻却忽然很想抽一支烟。
舒嘉抽出一支,点了火。火星忽明忽灭,她呼出一口气,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随手点了点身侧的沙发。
贺屿白犹豫了下,他知道,那并不是要他坐到她身边的意思。
余光瞥了眼舒嘉面前的茶几。
茶几上没有烟灰缸。
他抿了下唇,把拖把放在墙边,走过去,跪坐在舒嘉脚边,两只手心捧着,放在她指尖漫不经心点过的地方。
舒嘉笑了下,把一截绵软烟灰磕落在他的掌心,微微一点烫,他颤了下,很快又捧住了,没有动。
心跳得很快,夜深人静,她离开她身边那个年轻的助理,上楼来见他。
他渴望着能发生些不被允许的事,哪怕是背着她宠爱的人,在见不得光的地方,给予他一点可怜的、施舍的抚慰。
“房间不用打扫了,贺总明天还要工作吧。”舒嘉终于开口,语气温柔,“安宇还年轻,许多事做得不周到,得麻烦贺总多多担待了。”
她无意做赵安宇背后狐假虎威的主人,本意是想撇清干系,告诉贺屿白,那些事都是他自己胡闹,与她无关。
可落在贺屿白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她在给赵安宇撑腰,提醒他,想要留下来,就要承受这一切。
心脏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所有生机刹那熄灭。
他抬起眼睫,舒嘉恰在此时低眸,将猩红的烟尾,按灭在他的掌心。
贺屿白本能地颤了颤,心又冷又烫,他太难受了,分不清是哪里疼,有潮湿的液体盈在眼尾,差一点就要淌落。
舒嘉站起身,
手中的烟蒂,很随意地扔在他手心里。
“晚安。”她似乎有些困了,嗓音慵懒又迷人,“明天见。”
脚步声渐渐远去。
寂静无人的客厅里,只剩男人颤抖着跪在沙发前。
他想象着舒嘉是不是已经回到那个年轻助理的身边,拥着他入睡,她会吻他,*他,做着曾经对他做过的事。
心口的酸楚迟缓且漫长,像那年栖塘镇连绵的湿雨,淹着他,溺着他。
而他只能无声地注视着掌心里那一点通红的疤印,生出一丝自欺欺人的慰藉——
至少,她对他,不是毫无兴趣。
-----------------------
作者有话说:弟弟:姐姐给我钱诶,姐姐还爱我
嘉嘉:先付一下演出费
第26章 堕落春夜
舒嘉睡到半夜,被空寡的胃饿醒,不得不迷迷糊糊下了床,到厨房去找吃的。
梅姨临走前做了不少手工零食留给她,不过她给家里的佣人们分了不少,也不知道冰箱里还有没有剩。
打开冰箱,却看见几盘一口都没动过的精致菜肴摆在里面,用保鲜膜封着,整整齐齐。
一盘油爆大虾,一盘清蒸白灼虾。还有一盘炒青菜,叶子浸了腊肉的汁水,油光丰润,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舒嘉愣了下,冰箱里的冷气丝丝缕缕地扑在脸上,大脑渐渐从困倦睡意中清醒,她想起晚餐时候那道被她讨厌的蒜蓉粉丝虾,还有那盘清淡到几乎无味的清炒芽白,很快明白过来,这一切大概都是赵安宇故意找茬做出的好事。
可是贺屿白竟然连一个字都没有解释,除了一句对不起,再没有说其它的话。
而且他忙活了那么久,晚上又被赵安宇支使去干活,自己却一口饭菜都没吃。
舒嘉扶额叹气,她是喜欢欺负他,可是并没有压榨员工的爱好。
她把那盘油爆虾拿出来,打算热一热当夜宵。打开厨房的灯,一旁的灶台上还摆着一盘烤好的小蛋糕,上面摆了她熟悉的小熊饼干做装饰。
盘子下似乎压着一张便签,舒嘉好奇地扯出来,暖黄的灯光映出男人清隽工整的字迹。
“抱歉,今天的晚饭没能让舒小姐满意,我做了些蛋糕,冷了可能会不好吃……”
字句写到这里断了下,男人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干巴巴地写,“对不起。”
便签纸很薄,一角有明显的皱痕,像是被泪水晕湿过,又沉默地风干。
……竟然哭了吗?
指腹轻轻碾过那一小块褶皱,舒嘉的思绪恍惚飘得很远,雨声淅淅沥沥,男生跪在她身前,颤抖着被她圈在怀里,眼泪就顺着她的手指淌下来,再被她堵回唇齿间,当作润喉的灵药。
斑驳的污浊随着急促高昂的泣音喷溅在落地窗上,模糊了窗外的夜色,零星溅在他的眼睫,脸颊,一片靡乱的浪。荡。
她恶劣地把他按向被弄脏的地方,男生哭抖得厉害,舌尖也是抖的,光洁的玻璃上水渍蜿蜒歪歪扭扭……
思绪悠悠回转,面前的蛋糕散发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是舒嘉最爱的口味。
她想,她虽然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但似乎,也会热衷于某些经久不变的乐趣。
比如每年一次的雪山登顶,比如巧克力和甜品,比如Kerry,比如——
舒嘉捏了捏纸上的泪痕。
许多陈旧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舒嘉拿起一块蛋糕漫不经心地咬下去,忽然想,她不告而别的那个清晨,他是不是也像这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颤抖地哭泣。
*
吃饱后,觉也睡得格外香甜,舒嘉一直睡到次日下午三点才醒。
摸过手机,一连串未读消息轰炸一样弹出来,White设计总监陈丽发来夏季新品的设计稿,因为临时改过两版,得舒嘉尽快拿定主意才能往下推进。
舒嘉叹气,抱起笔记本电脑去了客厅,她不太习惯在卧室办公,客厅宽敞明亮,更有利于思维的发散。
设计思路总体没问题,只是还有几处细节需要修改,舒嘉懒得一一和陈丽说明,干脆直接自己上手。
一碟洗好的水果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微不可察的一声响。
舒嘉抬起头,贺屿白系着围裙,一只手还拿着扫帚,似乎刚打扫过卫生。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侧脸轮廓也蒙着一层清冷水色,如今天气并不热,也不知道他干了多久的活,竟然出了这么多汗。
舒嘉弯眸,朝贺屿白打了个招呼,又低头看了眼表:“贺总这么早就过来了?予一那边,不用贺总过去吗?”
“我晚上会回公司处理工作。”贺屿白顿了顿,“舒小姐今晚想吃什么。”
舒嘉撑腮思考了一会儿,“想吃油爆虾球,其它的贺总随意。”
“……好。”
男人眼中似乎有微妙的情绪闪过,很快又归于冷淡,转身朝厨房走去。
“等等。”
舒嘉想起那张便签纸上的泪痕,出声叫住了他。她眨了眨眼,笑容灿灿:“如果觉得这份工作太辛苦的话,贺总可以随时跟我说的。毕竟贺总平时也挺忙的,梦港之后的建设还需要予一这边协助。”
“是啊,贺总那么忙,哪有空闲天天做上门的保姆。”
赵安宇端着一杯美式走过来,放在舒嘉手边。她睡醒后有喝咖啡的习惯,而且必须是加满冰的。然后他自然而然地贴着舒嘉坐下,手臂圈着她的腰,亲昵而暧昧,眼神冷冰冰地落在贺屿白身上。
贺屿白沉默着,握着扫帚的手一点点攥紧。
舒嘉已经体贴地为他搭好台阶,他完全可以借口公司业务繁忙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忍受赵安宇的无理刁难,也不用看着他缠在舒嘉身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