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留在这里,即使待得再久,哪怕做一辈子的保姆,也不会有任何名分。
可这是他唯一能留在舒嘉身边的机会了。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没人逼他,不是吗?
喉结隐忍滚动,贺屿白移开视线,看向脚下的地板,嗓音有些哑:“没关系。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
他极力克制着情绪,走进厨房,强迫自己不去看沙发上的那对身影,开始准备晚饭的食材。
“手拿开。”玻璃门一关上,舒嘉就皱眉扯开赵安宇的手,“工作都做完了的话就离开这里,我会让人事部安排交接,有这半年在舒氏的履历,在川港,你想去哪家公司都可以。”
她提供给赵安宇的,远远比他付出的要多,只要他够聪明,就该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赵安宇委屈巴巴地看着舒嘉,他不明白为什么舒嘉这次会生这么大的气,姐姐一直都很纵容他的,可这次却似乎铁了心地要赶他走。
难道……
姐姐有了新欢吗?
赵安宇看向厨房,咬紧了唇。
他身上喷了过量的香水,海水气息浓烈,舒嘉闻得头晕,揉着眉心站起来,去洗手间用冷水洗过脸,才勉强舒服了一点。
回来时却发现赵安宇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她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眉头紧皱。
听见舒嘉的脚步声,他猛然转过头,警惕地质问:“姐姐,小白是谁?”
时间仓促,他来不及点开对话框,只匆匆扫过舒嘉的微信列表。大部分人的备注都是具体的姓名或是字母缩写,包括他,所以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备注。
舒嘉蹙眉,走过去,朝赵安宇伸出手:“给我。”
赵安宇却固执地握着手机没有动,内心隐隐的不安,让他少见地在舒嘉面前有些失控,声调也尖锐起来:“小白到底是谁?这个黑色的头像……是个男的吧?”
砰。
碗筷搁在餐桌上,声响有些突兀。
舒嘉余光看过去,贺屿白站在桌边,清冷眼眸怔愣地看向客厅的方向。
小白……
他当然不会忘记,高考后那个艳阳灼热的夏天,戴着亚麻草帽的女孩蹲在小院门口,握着怀里小狗的爪子,甜甜地教它:“小白,跟哥哥打招呼。”
小白。
黑色的头像。
他的名字,贺屿白……
猝不及防对上舒嘉的视线,男人仍旧发着怔,直到他看见舒嘉从赵安宇手中拿回手机,就望着他的眼睛,语气慵懒地回答:“是我的狗。”
心跳忽然毫无预兆地加快,她话里微妙的歧义,是只有他和舒嘉两个人知晓的暗语。
短暂的失神后,很可耻的,他竟然因此而欣喜若狂。
她的。
她的狗。
她没有不要他,是不是?
“回去工作。”舒嘉把懵怔的赵安宇赶回房间,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
贺屿白还站在那里,黑眸深处有细碎却汹涌的光亮,定定地望着她。
“能麻烦贺总把我的烟盒拿过来吗?”舒嘉问。
她忽然又想抽烟了,仿佛有莫名的瘾被勾动,久违的,引着她想再放纵一回。
贺屿白很快从二楼客厅里拿来烟盒和打火机,舒嘉抽出一支,他自觉地跪坐在她脚边,有些笨拙地替她按下火机,按了两三次,才生出橙红的火苗。
舒嘉低头凑过去,雪白烟尾燃烧着,男人做起这样的事已经很熟练,手心捧到她面前,深邃的掌纹里,有一块昨夜留下的显眼烟疤。
川港的天黑得很早,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窗帘没有拉,大片大片的黑蓝落在窗户上,海一样的风,断断续续地吹进来。
舒嘉没有说话,他也安静,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中那点明明灭灭的火星。
一支烟很快烧到末尾。
男人喉结滚了滚,好像因为她刚才那句颇具歧义的话语而生出许多前所未有的勇气,小心翼翼开口:“以后……可以都给我吗?”
舒嘉怔了怔,还未熄灭的烟尾停在他手掌上方,挨得很近,过分炙热的温度,烤得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微微蜷起。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贺屿白要的是什么,不由失笑:“贺总喜欢这样?”
“……嗯。”在舒嘉面前,他无法不诚实。
“为什么?”
贺屿白犹豫了下,垂下眼,声音很轻,像是怕别人听到。
“……会有安全感。”
那一刹肌肤烧灼的痛感,让他得以清晰地感知到他和舒嘉之间仍有维系,至少,她还在使用他,他还能被她使用。
舒嘉无奈,将烟蒂再次碾在男人手心的烟疤上,他的手这样好看,若弄坏太多,她也舍不得。
“贺总还真是……”
因为疼痛,男人脊背猛地弓起,却仍旧直直望着她,声线低哑:“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叫我。”
“那叫什么?”舒嘉勾了勾唇,明知道他想要的,却故意装作糊涂。
“叫小白,可以吗……”
男人靠过来,讨好地蹭了蹭舒嘉搭在沙发上的手,清冷瞳孔里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渴望。
既然做不了她的情人,他愿意做她的小白,只要,只要能留在她的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舒嘉笑了声,手背抬起,毫不留情将男人蹭上前的手扇到一旁。
“你在跟我提要求,知道吗?”
她语气温柔,手上也没怎么用力,无名指上的婚戒却无意重重划过贺屿白的脸,浮起一道醒目的红印。
男人偏着脸,眼睫颤动了下,他很轻地抚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眼眸暗下去,失魂落魄。
“对不起……”
是他太冲动了,她一句含糊的话语,就让他生出卑劣的妄想。
男人低着声,手还停在脸侧,想揉又不敢揉的样子,不敢再抬头看她,薄唇也咬紧了。
舒嘉眼眸暗了暗,才被烟压下去的瘾好像又去而复返,想欺负他,就现在,她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伸手掰开他颤颤抚摸脸颊的手,舒嘉勾着贺屿白的衣领把人拽到身前,闭上眼,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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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给一颗糖,下章继续虐
弟弟马上下线~
第27章 堕落春夜
贺屿白眼眸不可思议地睁大,浑身都绷紧了,整个人呆在那里。
唇瓣被不满地轻咬了下,贺屿白终于回神,慌乱地打开紧闭的唇齿,献与天使,肆无忌惮地享用。
他很快喘不过气来,暧昧的津液把他的唇角弄得一片狼藉,大脑完全空白,恍惚之中,他感觉到舒嘉的手摸了摸他的头,齿尖轻咬着他通红的耳垂,像是在笑。
“真乖呢,小白。”
他感觉晕乎乎的,像在做一场不真实的梦,双手无意识地背在身后,是完全任她欺负的姿态,湿漉漉的唇动着,羞耻地,发出含糊不清的一个音节。
舒嘉笑得慵懒,耐心纠正:“小白可不是这样叫的。”
她又吻下来,密密的、无法挣脱的。
赵安宇捂着嘴巴,站在墙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位清冷矜贵的贺总跪在沙发前,被舒嘉亲吻,抚摸——
简直像狗一样。
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直觉告诉赵安宇,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男人脖颈高仰,每一次呼吸都在小心迎合,直到舒嘉累了,懒懒往后倚去,男人才被她勾着直起身来。
舒嘉没有尽兴,他便不敢停下,整个身体全靠单薄的膝盖支撑,摇摇欲坠,腰线在舒嘉掌心,无比顺从,是完全被圈锢占有的姿势。
舒嘉被亲得很舒服,像一只餍足的、懒洋洋的猫,却在停息的间隙,残忍地评价:“一点进步都没有。”
男人气息不稳地趴伏在舒嘉怀里,清冷面庞透着被教训后难堪的绯红,眼睫垂下去,不知所措地道着歉:“对不起,我、我会学的……”
赵安宇完全呆愣住。
舒嘉在吻那个男人。
那是他费尽心思都没能得到的东西。
事实是如此清晰地摆在眼前,他想他不需要再质问舒嘉什么,原来从头到尾,他真的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他恍惚想起第一次见到舒嘉的那天,他攥着简历紧张不安地站在一堆等待面试的学生中,而舒嘉的视线越过人群,遥遥落在他的身上。
他自以为是的幸运,不过是因为这副肖似另一个男人的皮囊。
而那个可怜的男人偏偏无知无觉,就这样被舒嘉逗狗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中,甚至还要小心翼翼地讨好,好像生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赵安宇扯了扯唇,他忽然觉得可笑,却又愤怒着,不甘着,双手紧紧攥成拳,眼眶通红,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舒嘉很快注意到了墙边的人影,不咸不淡地瞥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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