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楹闻言更加疑惑了：“你为何……”
今穗用十分真诚的目光认真地看向裴楹：“今日我是有事相求才邀你出来听戏，这出戏演的故事也与我所求之事有关。我的别有用心可能伤了你的心，十分抱歉，事出紧急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若你心存芥蒂，我此刻便立马离开……”说着，今穗低下头去又不敢看裴楹的眼睛了。
她有些害怕，害怕她今日的所作所为会让她失去一个难得的好友，也伤了一个纯善之人的心。
第39章 冤魂附身
裴楹听了今穗的话后一言不发，她背过身去，今穗也摸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厢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今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何事？”裴樾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今穗猝不及防间被问住了，呆呆地看向裴樾，发现他正皱着眉盯着自己，神情与公堂之上审问犯人时如出一辙。
她在心中默默叹气，她今日所为已然让裴樾变了脸色，想必裴楹也难以原谅她了吧……
今穗只好将施窈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与她们听。
“竟有这种事！”裴楹忽然间转过身来语气激动地说道，“我还以为这些事情只会发生在话本子里。”
看着裴楹这种反应，今穗更摸不准了，她试探着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牵起裴楹的衣角：“你还生我的气吗？”
“当然！”裴楹斩钉截铁道。
今穗再次低下头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不过我是气你为了别的女子竟能做到这种地步，我有些吃味了。”
“啊？”今穗被裴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弄得晕头转向。
“此前我还以为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呢，没想到你心里还藏着别人。”裴楹的语气像极了发现夫君有外室的怨妇。
“这、我……”今穗一时间百口莫辩，倒真像是被自己的正室抓了个正着。
“好啦，这种事情直接与我说便好，既是你的朋友有难那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今日之行还算圆满，唯一令我不快的地方是这出戏可把我气得够呛。”
“对不起……”今穗这句道歉声音很小，她忽然有想哭的冲动，然后下一瞬她就将裴楹一把抱住。
裴樾见状自觉离开厢房，留给她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裴楹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转变成笑容，最后她也回报住了今穗。
“对、对不起……”今穗抽泣着，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没事了。”裴楹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我以前只道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没想到遇到事情了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堂堂蜜煎局掌事私下里竟是这样的。”
今穗知道裴楹在用调侃的方式缓解她的情绪，若不是裴楹提起她都忘了自己从前是个爱躲在母亲怀里哭闹的小姑娘。
她渐渐止住了哭声，松开怀抱泪眼汪汪地看着裴楹。
“现在要紧的是帮施窈姑娘解决危机，不如喊兄长过来一同想想办法。”
今穗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乖乖点头。
裴樾在外头等待时也仔细思索了这件事。
孟家主母为女儿婚事以性命威胁毫无反抗之力的平民女子，这一切恩怨的源头就是自诩对这女子情根深种的宋家公子宋锦，因为他，才惹来了这女子的无妄之灾。
整件事情听下来怎么看都是属于这几人的私事，他身为开封府推官也无权干涉，况且孟家和宋家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家族，此事更不能草率。
他皱着眉回到厢房之中，裴楹也看出来此事有些难办，世家大族之间的关系与利益最为错综复杂，她幼时便深谙此事，不过长大以后裴国公府与其他世家甚少往来，逐渐自成一派。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好大人以推官的身份出手相助。”今穗此前已经想好了一个对策，“我有一计。”
“那你快说来听听，我与兄长若能帮上定义不容辞。”
“这事既是几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不如让这团乱麻变得更乱一些。”
“你的意思是……将我们也牵扯进去？”
“不是你们，是你。”今穗认真地看向裴樾，“这世道女子的名节十分重要，我自然不能让她蹚这趟浑水，但是男子不同，正如我之前所说，男子朝三暮四便是风流，所以……”
“但是……”裴樾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裴家家风严明，从来都教导男子一生都要钟情于自己的妻子，不得与其他女子有所纠缠。”
说着，他目光深邃地盯着今穗看，眼神中意味不明。
今穗一下子哑口无言也不敢直视裴樾的眼睛，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对裴樾会帮自己这件事太理所当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先说说你搅局的法子是什么？”裴樾这话又给了今穗转圜的余地。
“才子佳人的戏码经久不衰，一个佳人多个才子的戏码不仅能勾起人的兴趣，还能将这位佳人推上风口浪尖，当她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中饱受关注时，自然能够平安无虞。”
“而你在其中就扮演着才子之一，高调追求着这位佳人，这便是一个两位世家公子为争夺一位青楼舞姬针锋相对的故事，其中一位是与孟家小姐定下婚约的伯爵府嫡子，另一位是向来不近女色的国公府世子，足够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了。”
“这个故事若是在吴音社上演我定会来捧场。”裴楹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从前倒是没发觉，今日才发现自己竟对听戏一事很是热衷。
然而裴樾听了今穗的话后便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不过这样子或许会对你的声誉有所影响，不知是否会牵连你的仕途。”今穗又有了新的担忧，“不然还是算了，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我自己总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无妨。”裴樾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待孟家与宋家顺利结亲后，这件事也会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孟夫人再心有芥蒂也会忌惮着她是你看上过的女子，宋锦再痴情于她也不敢去抢你的女人。”今穗又说了之后的安排。
“但是你也说了，女子的名节很重要，经此一事恐怕这天下男子除了我应当没人敢娶她了。”裴樾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今穗再次沉默了，她一心想着要帮施窈解决燃眉之急，却忘了这等事，她不能擅自替施窈做决定。
“找个机会问问施窈姑娘吧。”裴楹提议道，“从你的描述来看，她应当是那种不愿依仗男子的姑娘，若她有需要，我与兄长随时都可以依照你的计划执行，你且放心。”
今穗感激地看着裴楹，她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来表达她难以言喻的心情。
“那我现在就去。”
“兄长也同今穗一块过去吧，若是说定了这个计划便可以立刻开始实施了，多耽误一刻施窈姑娘便多一点危险。”
她们分别后，今穗估摸着这个时辰施窈应当在祈陌春坊，她便带着裴樾过去，再者就施窈家中现在的情况来看，随意带生人过去不太妥当。
到了祈陌春坊，今穗却没有看见施窈的身影，她心中有些慌了，赶紧去寻严妈妈。
“方才还有个自称是她弟弟的人过来传话，替施窈告假了。”严妈妈摇着手中的团扇回忆道，“说是……突然重病，梦呓不断，精神不济，时常行为诡异，请了大夫看说是冤魂附身所致，而且这冤魂啊怕不是与宋公子有关。”
她说得头头是道，如同说书一般十分绘声绘色，连祈陌春坊中其他的客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听着严妈妈说的这些，私下里开始议论起来。
之前施砚声特意来传话时，已经故意提高嗓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这下严妈妈再复述一遍，议论之人变得更多。
然而今穗却听得一愣一愣的，昨日她还瞧见施窈在果子局好好地当差，怎的才一日的光景就变得病重不起了？
一直跟随着今穗的裴樾也皱眉不语。
“据说施窈病中高烧昏迷不醒时还不停喊着‘宋郎’‘宋郎’，发出的声音也与平常不一样，嗓音凄切尖细，听起来特别恐怖，也难为她弟弟还在病床边不离不弃地照顾她。”严妈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看起来很有说书的天分，围观之人也越来越多。
“她怎会突然病重？”今穗心急如焚。
“这我可不清楚，你不如去问她弟弟，应当才走没多久还能追得上。”
今穗二话不说便出了祈陌春坊小跑着追赶施砚声，裴樾默默地跟上她的脚步。
很快，他们就追上了正准备拐进巷子里的施砚声。
他看着今穗满脸焦急，气喘吁吁，疑惑问道：“姐姐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吗？”
“施窈她现在怎么样了？”今穗十分急切，慌忙地抓着施砚声的袖子。
此刻，两个男人都默不作声地看向了今穗的手。
有陌生人在，施砚声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今穗说，一时间回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