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之心破碎，化为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同为女子，她要和别人坐享一个夫君，苏云宛却能得到大哥矢志不渝的爱意？
还有大哥，他自己婚姻美满幸福，却要拿自己联姻换取利益。这一点，才是大哥不同意她嫁给拾一的真正原因。
在这种心境下，秦若岚在秦君献面前的会说什么话，可想而知。
秦君献被灌输了一路，即便心里不相信，却依然被一些只言片语钻入心扉。
秦若岚完婚后，他代表秦君屹，从高句丽王国那收回辽东郡主权，并以整顿之名留在辽东，没回府过年。
年后，秦君屹有好几次叫他回府，他都以身事务繁忙为由回绝。
老夫人大寿，他本不想回来，奈何大哥来信相催，措辞严厉不容反驳，他只好违心启程。
时至今日，兄弟俩已经将近一年没见了。
秦君献走进书房，看着一如往常琴瑟和弦的秦君屹和苏云宛，眸色微微一动，拱手见礼：“大哥，大嫂。”
秦君屹见他身上多了股萧索气息，叹声道：“你可算回来了。”
“还请大哥见谅，新政推行遇到当地势力强烈抵制，我实在放心不下。”秦君献随即将辽东的情形逐一道来。
其态度和措辞，跟臣民禀告君王，也没什么区别。
秦君屹的面色渐渐晴转多云，只偶尔点头，不置一词。
末了，秦君献说完公事，一时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便垂首静立，没了声音。
看不见的隔阂横在兄弟俩之间，犹如数九寒天，冰封千里。
“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话了吗？”秦君屹眸色阴沉，直视秦君献。
秦君献心中一酸，不敢与之对视，只躬身道：“请大哥示下。”
此等恭卑之态，令秦君屹仰头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满身躁郁，声音变得严肃：“明日开祠堂请族谱，将你的名字添上。”
“大哥，不用多此一举。”秦君献急声反对，周身充满排斥。
秦君屹额头青筋毕露，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这时，一直默默听着的苏云宛开口了，看向秦君献的眸光冷若寒冰：“你送你妹出嫁时，她肯定跟你说了不少话。但我想，她一定没说，她是自愿远嫁高句丽的。”
秦君献猛地抬头，目光充满了惊愣。
苏云宛又道：“你大哥刚开始本不想用她联姻，还给她三天时间做抉择，是她想成为人上人，坚持这桩亲事。”
“不可能！”秦君献难以置信。
“有什么不可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责问，秦沐一身冒着森冷气息，缓缓走进来。
第510章 以死自证
秦沐朝秦君屹和苏云宛躬身行礼，随后继续对秦君献道：“你是不是觉得，大哥不可能给你妹选择权？”
“不是。”秦君献矢口否认。
秦沐做了然状：“那你是觉得你妹不可能自愿远嫁，大哥为了收复失地，拿她做牺牲。”
秦君献顿时想起秦若岚离别时说的话，一时陷入沉默。
秦沐见他默认，顿时气恼得恨不能将他打一顿：“你就是这么看待大哥的！”
秦君献情绪消沉：“岚岚身为秦家之女，联姻本就是她的应尽之责，无可厚非。”
“呵！”这话令秦君屹低哼一声，眼底一片冷冽：“好一个无可厚非！”
“大哥！”秦沐关切地急呼一声。
秦君屹抬手制止，随即看向苏云宛，收敛情绪道：“宛宛，要不你先回去看看宝宝睡了没？”
苏云宛眸光沉沉：“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
“你放心，我都记得。”秦君屹脸上的冷峻瞬间化为和熙的温柔。
苏云宛点点头，冷眸扫了一眼秦君献，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秦沐的责问之声：“说到应尽之责，你屡次三番拒绝回府，足以以违抗家主之令惩处！”
秦君献似乎被挑起火气，硬声相抗：“我在秦家是个已死之人，你罚不到我。”
“是么？那你现在是以何种身份站在这里。掌管一方的将军？还是影九？”
秦君献：“…”
苏云宛没再多听，迈过垂花门步入后院。
书房中，秦沐见秦君献不说话，继续句句相逼：“若你身为影九，影卫营的规矩，想必你早已熟记在心，犯下哪条过错，不需要我指明吧？”
秦君献面色顿时发白，更加无言以对。
真要是按照规矩，他多番违抗主子命令，属于严重渎职，严惩不贷。
秦沐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眸光越发冷厉：“而若为将军，你不听主令，是想效仿那些叛军，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不成？”
“我没有！”秦君献顿时慌了，惊恐的目光投向秦君屹，急切辩白，“大哥，请您相信我，我绝无二心！”
秦君屹神色严峻，威压气息萦绕周身，不置一词。
一旁秦沐继续道：“现在你就敢如此违抗大哥，待日后大哥登上极位，你是不是要来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你这是污蔑！”秦君献怒发冲冠，恨不能撕了秦沐的嘴。
而秦沐却继续毒舌攻击：“是么？可我怎么觉得，你已经后悔当初没有听你娘的话，趁着大哥伤重虚弱之时夺取掌家之权。
每逢夜深人静时，你是不是会想，若你成为家主，你娘就不会死，你妹也不会远嫁，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和和美美地永远在一起…”
“我没有！”秦君献根本承受不住此等指责，嘶吼着打断秦沐的话，随即“咚”地一声跪倒在秦君屹面前。
满腔悲切化为泣血之声：“大哥！您别听三弟胡说八道，我从未想过谋取家主之位，也没有因娘亲之死和岚岚远嫁之事而心生怨念。
我没回府的原因，全都回信告诉您了，但凡您再来信要求，我绝不会逗留辽东！”
不等秦君屹说话，秦沐就抢先道：“就算我说错了，至今为止，你的确尚未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可这也不代表你以后不会听信谗言，谋权篡位！”
秦君献两眼猩红怒瞪秦沐，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关节咔咔作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三弟，过了！”秦君屹蹙眉，制止秦沐再说莫须有的话。
秦君献迅速转移目光，恳切地看向秦君屹：“大哥，您信我？”
秦君屹微微点头，不偏不倚道：“我希望你们心底有话都说出来，莫要因误会伤了感情，留给他人蛊惑利用的机会。”
本就情绪激动的秦君献却过度解读，顿时起身凄笑：“说到底，您也跟三弟一样，对我百般猜忌。我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唯剩以死自证了！”
说完，他便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以闪电般极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心窝处刺去。
“住手！”秦君屹暴喝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掠身上前。
秦沐离秦君献更近，快一瞬趋近身旁，因角度刁钻，他只来得及手握刀刃，阻止势头。
鲜血顿时自秦沐手中泛出，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溅起一朵朵妖艳刺目的血花。
秦君屹钳住秦君献握刀的手，厉声喝道：“放手！”
此时的秦君献被眼前变故惊得大脑一片空白，闻言一个激灵，松开了匕首。
“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秦君屹翻看秦沐手上的伤势，随即从屋内寻出备用的药箱，为其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他双唇紧抿，脸上仿佛罩上一层寒霜，周身弥散着阴郁骇人的肃杀之气。
其极强的气场威压，使得秦沐和秦君献二人噤若寒蝉，仿若犯错之辈，垂首静立，惴惴不安地等待发落。
第511章 陈情
处理完伤口，秦君屹面如寒霜，眼神冷冽至极，如同两道冰刃一般，狠狠地刺向呆立在一旁、神情恍惚的秦君献。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威压，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既然你如此轻生，那我就如你所愿！三弟，去取根鞭子过来！”
“是。”秦沐心头一凛，知道大哥动了真怒，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
秦君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雪，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此时此刻，他面前的大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恐怖至极的气息，这种压迫感和父亲暴怒之时如出一辙！
这让秦君献惊恐万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心中被恐惧和绝望填满。
“咚”的一声，他双膝跪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紧张得冷汗涔涔而下，声音惶恐道：“大哥息怒，请您再听我陈情一次。我送岚岚出嫁时，她说过好些祖母以及大哥大嫂苛待她的话，可我坚信定然是事出有因，而且说不定是她咎由自取。可是，可是…”
秦君献缓缓抬起头来，眸色黯淡无光，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和哀伤，声音沙哑道：“岚岚告诉我，她与拾一两情相悦，却遭受大哥棒打鸳鸯，以家国大义为名，迫使她嫁去遥远的高句丽国，而我，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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