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汪账房,你有什么妙计?”
赵予书松了一口气,忙看向汪林。
酒楼开张以后,一直是汪林在管账,所以有了个别称。
汪林道:“既然那些人不让主子走,是为了日后也能有口饭吃,那主子便让他们一起走,答应供他们的饭便是。”
小鹤跟张猛大怒:“你这算什么蠢计,主子又不是皇帝,哪养得起那么多口闲人?”
千家子倒是若有所思。
赵予书也在短暂的思索后,眼中微亮:
“对啊,我怎么忘了还能这样?”
小鹤不解:“主子,难道你真的要一直供着那些人吃喝?”
赵予书则看向晋王派来的六人:
“六位大哥,不知道你们的主子手下可还缺人手?那些灾民们虽说现在面黄肌瘦,但其中青壮年男子也不在少数,孩童更是吃得少,培养空间大,全都是现成的人才啊!”
经过赵予书这么一说,六人也是眼前一亮。
灾民们就算一无所有,可他们也是人啊。
有时候,人本身就是一种资源,有着潜在的价值。
男的带回边北,给口饭吃,可以让他们参军,上战场厮杀,修筑城墙。
女的也带回去,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全都是干活的好料子。
边北每年都会有大量被发配的罪臣和家属充当苦役,他们也每回都收下安置。
这些难民们,难道还连贪官污吏的家属都不如吗?
六人念头一转,当即有了主意。
“多谢赵公子提点,我们这就去问问这些难民的意见。”
接着,六人走出酒楼,出现在混乱的灾民中,先是控制了一下场面。
而后其中一人高声问道:
“你们没饭吃,我们可以给你们饭吃,但要你们给我们干活,你们可愿意?”
灾民们本就是图能有个活路,听到能有吃喝,怎么可能不答应。
“愿意!”
“好!既然你们愿意,那就别堵着路了,带好你们的家眷,都跟我们一起走吧,瓜洲不留的人,我们边北收了!”
多数灾民本来就是逃荒过来的,听说瓜洲有人赈灾才千里赶来。
只要能有一口饭,别说是去边北,就是去千里外的京城他们都愿意!
就在大家都被说动的时候,灾民们中间,忽然有人喊:
“大家别信他们的,瓜洲到边北得走一个月的路,这一路上谁管我们吃喝?”
很快就有人附和:
“就是,他们在瓜洲才能支开粥棚,现在他们自己也要赶路,一旦坐上马车,哪还顾得上用脚走路的我们?”
在这两人的挑拨下,刚刚被安抚下来的灾民情绪,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说得对啊,带我们去边北做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能让他们走,他们走了,肯定就不管我们了!”
原本想要让路的灾民们,在这一阵哄乱后,又重新把酒楼围了起来。
赵予书一直在人群中盯着,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发声的几人。
双眼迅速锁定目标,给了黑虎一个手势。
黑虎早就气得满头冒烟了,得到命令,如获至宝。
双眼冒出兴奋的光,往人群里一钻。
很快,他就单手提溜个人,把他拎了出来。
“主子,是这个人吗?”
在那人的痛呼声中,黑虎把他重重地扔在地上。
赵予书面色微冷地点点头,走到这人面前,冰冷地审问:
“你是何人,为何要挑唆灾民暴乱?”
地上的人眼中掠过一丝慌乱,嘴硬道: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
赵予书冷笑一声,挥手叫来小鹤:“把他的外衣给我扒掉。”
小鹤利落的过来照做。
双手抓着这人衣襟,往两边用力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
表面的破衣烂衫被撕掉后,露出了里面干净、整齐的雪白里衣。
“大家都过来看看,这人身上穿的什么?”
赵予书一声令下,小鹤单手提起这人,像拿个挂件似的把他挂在手上,向四周示意。
暗处,瓜洲太守的人眼眉一皱:
“那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那么大力气!”
另一人面色沉重:“我们走吧,太守这一局,又被人给破了。”
赵予书冷笑道:“凡是真正的灾民,无不经历过长途跋涉的迁徙,抵达瓜洲时必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但眼前这人,他把破破烂烂的衣服穿在外头,里头的衣服却又好又干净,难民们,你们觉得这是你们的同类吗?”
酒楼前,在小鹤的拎人示意下,灾民们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人身上的衣服。
瞧见他一身上好的布料,众人也是脸色各异。
被拎着的人慌乱地给自己辩解:
“就算我有一身好衣服又怎么了,就不能是我爱惜衣物,保护的好吗?”
赵予书见他还不死心,再次道:
“就算你保护的好,但眼下是秋日时节,时冷时热,又多雨,你就是把衣服保护的再好,也不可能一点污渍没有。”
那人继续嘴硬:“我娘子经常给我洗衣服,这还不成吗?”
赵予书闻言,看向他的眼底多了抹轻蔑。
就连拎着他的小鹤都不屑的撇了撇唇:
“蠢货,一个人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时候,连话都不愿意多说,谁还会给你洗衣服?”
离得近的难民补充:“就是有好衣服,饿极了的时候也拿去换成东西吃了,绝不可能穿在身上!”
赵予书道:“这人不是难民,却穿上破衣服,混在你们中间,肯定是别有用心!”
小鹤跟着喊:“对,他别有用心!”
难民们迟疑了一下,有人认了出来。
“最开始跟我们说赵老板要走,让我们来阻拦他的,是不是就有这个人?”
有了第一个说这话的,就会有第二个附和。
很快,没多久,这人就成了灾民们公认的不怀好意的敌人。
赵予书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他不安好心,那他说的话,你们能信吗?”
灾民们异口同声:“不能信!”
赵予书满意地笑:“既然如此,我们要带你们去边北,你们还去不去?”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
终于有第一个人接话:“我去!赵老板,你给我们施粥这些天不图回报,你是大善人,我愿意相信你!”
有了人开头,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我也愿意去,相信赵老板!”
“我也要跟着赵老板,赵老板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第95章 遭刺杀
灾民们的危机化解,赵予书一行终于重新上路。
马车晃晃悠悠,带着商队,身后跟着数千人的难民,一行人声势浩大。
瓜州太守站在高处,冷眼盯着他们的队伍。
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甘心,可也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安然离去。
五日后,赵予书一行人,与王大一行人在管道上重新汇合。
两伙人叙了旧,赵予书也把晋王派来的六人介绍给了几人认识。
王大深谙官场那一套,很快就跟六人熟悉热络起来。
徐孝之则找了个机会,私下里惭愧地跟赵予书说:
“我有负三小姐所托,没有照顾好二小姐腹中的孩子。”
赵予书眼中适时的出现一抹惊讶:“出什么事了?”
徐孝之便把赵露白被官差为难流产的事情说了一遍。
怕赵予书计较,他还额外补充了一句:
“打她的官差也只是公事公办,他不是有意的,现在也很内疚。”
赵予书自然不会追究,也看似沉痛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便问:
“赵露白现在怎么样?”
徐孝之还真没怎么关注过她,想了想说:
“小产后,她就一直很虚弱,都是她那个疯掉的娘在照顾。”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又下起了雨。
深秋的天,冷一阵热一阵,下雨的时候,凉意更是刺骨。
赵予书看了看天,思忖着道:
“二姐出了这样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一下。”
徐孝之深以为然:“是该去看看的,三小姐,要我安排吗?”
赵予书点了头。
于是当晚,她就在马车上,重新换上了女装。
衣服才穿到一半,忽听马车外面有脚步声,下一刻,脚步声瞬间靠近。
赵予书本能地抱住衣服后退,眼睁睁看着一把短匕首顺着马车的车帘捅了进来。
一击未中,外面的人没有恋战,转身就跑。
赵予书飞快把衣服穿好,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目光如电,在四周环视一圈。
因为要换装,所以她特意选的离人群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