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孝之就在这时走进了她的视线。
“柳夫人,方不方便借一步谈话,徐某有些话想与你说。”
柳小娘看着他愣了愣,而后会意地道:“是跟婚事有关的吧?”
徐孝之一顿,接着竟露出了些腼腆的模样,双耳微红。
“柳夫人说的是。”
柳小娘便领着他去了个四下无人的僻静处。
她含笑打量着徐孝之,丈母娘瞧女婿,越看越满意。
“徐大人,其实这一路走来,我都在观察你,你对我和书儿颇为照顾,足可见一片真心。”
徐孝之双耳越发火红,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安定了几分。
“原来柳夫人,一路上也在留意徐某吗?”
柳小娘点点头:“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的,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这样也好,你成熟稳重,就更懂得照料旁人。”
徐孝之被她说得越发不好意思,看向柳小娘的眼神却柔情似水:
“既然你也对我有意,那徐某回京后便会立刻申请调令,柳夫人,你且等着我,我…”
“你要调来边北?这自然是再好不过,来了边北以后啊,你…”
柳小娘兴致勃勃地说到一半,忽然面色一僵:“等一等,你刚才说什么?”
徐孝之:“徐某回京后…”
柳小娘:“不是这句。”
徐孝之:“柳夫人,你且等着我…”
柳小娘:“也不是这句。”
徐孝之:“既然你也对我有意…”
柳小娘瞪大美目:“徐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孝之茫然:“难道是徐某会错意了?柳夫人,难道你对徐某不是徐某对你这样的心意吗?”
柳小娘嘴巴张大:“我?你?等一等,等一等…”
她扶额,揉着太阳穴:“你让我缓一缓,徐大人,我有点乱了。”
不是,这人来找她,不应该是向她的书儿提亲吗?
怎么她听着他这话里的意思,反而是冲着她来的?
柳小娘太阳穴突突跳,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
徐孝之听话地闭上嘴站在一边,眼中有着淡淡担忧:
“柳夫人,可是身体不适?需不需要我帮你去找大夫?”
柳小娘没回他,又沉默着暗自消化许久,终于缓了过来。
“你不是看上了我的书儿?”她惊声道。
“千万不要乱讲!”徐孝之同样吓了一大跳:“柳夫人,我的年纪都能给三小姐当爹了,绝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柳小娘眼神无语,他何止是年纪能给赵予书当爹,他根本就是打心里想着要给赵予书做爹。
如果刚刚那些话,他不是冲着赵予书来的,那就全成了冲着她来的。
“不行!”柳小娘斩钉截铁道:“断了你的念头吧,如果你是想娶书儿还好说,至于其他的,你休要再想!”
徐孝之在决定对她讲明心意前就知道有可能自己会被拒绝。
但如今真的被拒绝了,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沉重低落。
“柳夫人,徐某对你一片赤诚。”
柳小娘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徐大人,不许再胡言乱语。”
说着,四处张望着找到付妙云的身影,提起裙摆朝着她就跑去。
等徐孝之再追上来,柳小娘紧紧挽着付妙云手臂,一副拒绝与他再沟通的模样。
徐孝之脸色黯然,在旁边站定了一会儿。
直到王大办完了所有交接手续准备返程。
徐孝之人跟王大的队伍走出两步,忽然又回过头,跑到柳小娘面前,慎重道:
“柳夫人,我不会轻言放弃的。”
第102章 边北落脚
比起京城,边北对赵予书来说更像是她的家乡。
与边北六将交接完,熟门熟路地就找到了她前世的住处。
和她猜想的一样,这地方现在没人,荒废的厉害。
赵予书二话不说,找到这处房契的主人,提出要买这间宅子。
起初对方还有些爱答不理,直到赵予书说可以用粮食付钱,那人才眼前一亮。
两人商议许久,最终赵予书以两车粮食的价格,成功地拿到了这里的房契。
宅子目前还荒废着,除了杂草就是灰尘,想入住必须先打扫。
奔波了许久,大家都累了,赵予书没有急于一时。
先是带着她的商队,去找了个当地的客栈落脚。
苏茯苓等人也在边北苦役营的队长张里的带领下,被驱赶着走向了苦役的住处。
边北本就资源紧缺,自己人和百姓都不够用,就更不会分配给被流放来的罪臣家属。
张里指着一间屋顶破了个大洞的茅草屋:“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住处,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从三更起,和其他罪奴一起做苦役。”
妾室们惊呼:“这地方连个屋顶都没有,怎么住人啊,万一晚上下雨怎么办?”
“我们这么多人,就这样一间小房子,怎么可能挤得下?”
“有没有吃的喝的,今天晚上,我们还滴米未进呢。”
她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张里不耐烦了,举起鞭子就要抽人。
“安静点,都给我安静点,给你们脸了是吧?”
就在这时,小鹤带人匆匆赶了过来,附在张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妾室们见到小鹤出现,双目纷纷一亮,闪烁着希望的光。
赵玉堂紧咬嘴唇,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死死地攥着张小娘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小娘,求求你,千万不要丢下我。”
张小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在这时,刚被解开枷锁的苏茯苓猛地冲了过来,扯着赵玉堂肩膀,一把将他抢了过去。
“玉堂!你听母亲说,一切都是赵予书那个贱人做的,你快去找他,去给你二姐报仇!”
赵玉堂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刚开始还以为他害赵露白的事情被发现了,这个疯婆子要替女儿报仇,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感受到苏茯苓只是癫狂,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后,才悄悄松了口气,皱眉道:
“母亲,你别胡说了,三姐早就已经死了。”
“不可能!赵予书没死!那个贱人活的好好的,玉堂,你听母亲的话,给你二姐报仇,一定要给你二姐报仇!”
“够了!你这个疯婆子!”眼看着小鹤开始一个个点人离开,张小娘赫然在列,赵玉堂急了,想要甩开苏茯苓的钳制。
如果说没有前些日子,苏茯苓带着赵露白的尸体非说她的女儿还活着,也许现在她说赵予书还活着,赵玉堂会起疑心。
但有赵露白的事情在前,赵玉堂说什么都不肯再信苏茯苓。
他也不觉得,赵予书如果还活着,有什么理由要欺骗他自己已经死了。
“放开我,你放手啊!”
赵玉堂甩了苏茯苓几次没甩开,眼见着张小娘要走了,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小娘,你别丢下孩儿!”
原本已经要跟着小鹤离开的张小娘脚步一顿,眼中本就犹豫的神色越发浓重。
终于,她鼓起勇气,忐忑地去找小鹤商量:“小鹤公子,一个孩子也吃不了多少饭,他也能帮我干活,你看看能不能…”
“不行!”不等她把话说完,小鹤就冷着脸打断:“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主子让我救你们出苦海已经是做善事,你别得寸进尺!”
“可是…可是…”张小娘咬牙看向赵玉堂的方向,赵玉堂也努力抬着头,双目含泪,死死地望着她。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他还是个孩子,我怎么能抛下他?”
这时外面的张猛开始催促:“小鹤,你干什么呢,主子还等着我们办完了事回去复命,你别磨蹭了。”
小鹤也不愿再浪费时间:“你到底走不走?走就赶紧往外走,不走,就干脆留在这。”
张小娘听出他这话是没得商量了。
她又在赵玉堂和近在眼前的脱离苦营之间犹豫了半天。
终于下定决心:“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照顾玉堂!”
小鹤皱眉,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了。
赵玉堂这时终于找到机会,咬了苏茯苓一口,趁她松手的机会朝张小娘跑了过来。
张小娘含泪站在原地,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玉堂,我的孩子,以后咱们娘俩在一起,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
赵玉堂让她抱着,眼神却在四处看:“那个人呢,小娘,那个可以带我们离开的人呢?”
张小娘心中黯然,不想让赵玉堂知道他成了拖累,她掩饰道:
“出去了也不过是给人做奴做仆,这样有什么意思,现在正好她们全走了,房子就成了我们两个人的,岂不是更加自在?”
赵玉堂一听就急了:“待在这?那怎么能行,小娘,你快去把那个人找回来,我不要待在这,让他带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