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走过去,大手在赵露白的头上拍了拍:
“小丫头,你知道差爷的好就成。”
赵予书心中恶心得恨不得吐出来,可还是对着他那张龌龊的脸挤出了一丝讨好的笑。
“你对露白好,露白都明白的。”
这时,昏迷着的赵玉堂也在喝药时呛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瞧见照顾自己的是苏茯苓,他满脸惊喜:“母亲,您终于醒了!”
苏茯苓搂着他,不冷不热,梦境里,赵予书差点就跑了,是赵玉堂把她给堵住,硬生生又把人给绑了回来。
晋王折磨她们全家的时候,也是这个小崽子,不断地试图把罪责都甩到她跟赵露白的头上,把自己给摘出去。
苏茯苓已经看透了赵玉堂的自私无情和懦弱,要不是想到接下来的路,留着他还有用,她真不想管他,恨不得他直接死在路上得了!
“儿啊,你醒了就好,既然醒了,就别再浪费药材了,治疗外伤的药本就不多,你爹又伤重成这个样子,便全给他留着吧!”
赵玉堂一听说还有治疗外伤的药,眼睛当即就亮了,为难道:“母亲,可是我身上也痛…”
说着,他伸出一双脚:“二姐的鞋子磨破了,我怕她吃苦,便把自己的鞋子给了她,自己只有光着脚走路,您看我这双脚,现在脚底全是血泡!”
这时,也有其他妾室帮忙开口说话:
“是啊是啊,玉堂这孩子照顾他二姐,路上那么难走,他都把鞋子给出去了!”
苏茯苓的脸色僵了僵,有些下不来台:
“这样啊。”
她转头看向李二,试图求助:“差爷,您也知道,往后的路还远着呢,要是没有鞋子,我们可怎么赶路啊,能不能麻烦您行个方便,给这孩子找双鞋来?”
官差出行,自然是随身带着一些衣物的,就算没带,沿路经过城镇,他们也可以自行买卖。
一双鞋子,对李二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又不是好人,不可能白给出好处。
别有深意地看了赵露白一眼:“既然夫人开口了,我也不好推辞,那便待会儿让二小姐和我回去取吧。”
赵露白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求助地看向大夫人。
不,她不想跟这个恶心的男人单独相处,求求你了娘,别叫她去!
苏茯苓却觉得,这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女儿,你就跟李大人走一趟吧。”
赵露白眼中的光就这样一点点黯淡了,又添了一层薄薄的泪花。
苏茯苓只当没看到,又忽然招手,召唤马厩角落里的赵予书:
“书儿,你离母亲这么远做什么?是不是母亲白日里发癫怔把你给吓着了?都是母亲不好,母亲给你道歉,没伤着你什么地方吧?趁着母亲手里有药,你快来,让母亲好好看看。”
赵予书见躲不过去了,才只能放弃装死,准备从柳小娘身边站起来。
但从来都主动把她往大夫人身边推,不争不抢的柳小娘这时却猛地扯了她一把,把赵予书紧紧抱在了怀中。
“苏茯苓!往日你是主子,我是奴才,我不和你争。现在大家都成了流亡的罪犯,就该拨乱反正,女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管好你的赵露白就行,我家的书儿,我自己管!”
赵予书眼前一亮,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吗?她这个向来软弱,惹了她就像惹到了窝囊废一样的娘,竟然站起来了!
第22章 白小娘控诉,苏茯苓吃瘪
苏茯苓毫无准备,被她这一驳斥给惊慌了神。
怎么回事,柳小娘那个软包子,为什么忽然厉害起来了?
她什么时候有的胆量,敢这样同她讲话?
柳小娘性格巨大的变化,引起了苏茯苓的深思。
看向柳小娘的眼神也警觉了起来,难不成,这个贱人和她一样,也有什么奇遇?
柳小娘不知道她的想法,只知道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她便也毫不畏惧地挺起胸膛,和她对视了回去:
“看什么看,别以为我会怕你!”
苏茯苓叫女儿去讨好李二的时候做得太明显了。
在场的妾室们,哪个不是人精?谁都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流放路上和官差产生首尾,的确能让自己轻松不少。
可是这样污浊卑劣的事,柳小娘却是不屑去做的!
更不会允许苏茯苓带坏了她的女儿!
死死地护住赵予书,说什么都不让她走。
“书儿,你就给娘坐着,在这老实待着,哪都不许你去!”
赵予书巴不得这样,当下顺水推舟,露出无奈的神色:
“母亲,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女儿被牢狱吓坏了,六神无主,一直是柳小娘在照顾着我,现在她要求女儿留下,女儿也不敢不从。”
她说得百般无奈,又楚楚可怜,仿佛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苏茯苓后槽牙都咬得疼了,脸上却只能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来:
“既然如此,那便也只能这样了,唉,母亲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怕你身上留下什么伤痕,女孩子家,尤其是没出阁的姑娘,还是要体面一些的。”
她这话落下,其他妾室却纷纷抬起头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茯苓脸上横穿了整张脸的那道鞭痕。
本就算不得什么美人的大夫人,从今往后,恐怕是只能用丑字来形容了。
流放路上没有镜子,苏茯苓又浑身都是伤,醒来后浑身都在疼,脸上的痛也就自然而然被她给忽略了。
此时被人看着,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当是自己的贤惠善良引发的她们同情。
便又低下头,轻轻一叹:
“柳小娘是你亲娘,虽然是母亲一手把你养大,照顾了你这些年,但养恩到底抵不过生恩,现在母亲又落魄了,给不了你什么好处,你跟她亲近也是应该的。”
她这话听着柔弱,实际上却刻薄得很,若是赵府还在,一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名声,就能让赵予书从此身败名裂。
可她们现在都是囚犯啊,罪人之身,本就是声名狼藉了,谁还在乎那点虚名?
来换值的徐孝之听到这话,不禁赞同地点点头:
“大夫人说得有理,这养恩自然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生恩的,想不到你身为赵百岁的妻子,竟然如此的通情达理!”
苏茯苓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效果,这男人是傻的吗?怎么听不懂好赖话?
赵予书用手掐了把大腿,才忍住了没当场笑出声来:
“想不到母亲竟然是这样想的,既然如此,女儿一定谨遵教诲。”
苏茯苓僵着表情,不明白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赵予书表情滴水不漏,她怎么都看不出问题。
一顿阴阳怪气,不仅没人理会,反而自己给气出了个好歹。
苏茯苓不说话了,垮着一张脸,伸手抱身边的赵玉堂。
“既然三丫头不来,那这药就给你吧,堂儿,你趴好,母亲给你身上上药。”
说着,她打开金疮药,却又低呼了一声。
赵玉堂下意识问:“母亲,您怎么了?”
苏茯苓捂着满是鞭痕的手臂,楚楚含泪:“母亲没事。”
说罢,故意撩起袖子,露出底下的斑斑鞭伤。
赵玉堂却像没看到一样,利落地翻了个身:
“既然没事,那就有劳母亲为我上药了。母亲若是实在不方便,把药交给张小娘也行,我受伤的这些日子,都是张小娘照顾我的,儿子与她也已经熟识了。”
张小娘又是个什么东西?平日在赵府上,名字都排不上号的女人,现在一个个的也敢在她面前冒头!
苏茯苓心中又急又恨,但她同样也怕赵玉堂会像赵予书一样,真就放弃她去投奔一个妾室。
赵予书现在不和她亲近不打紧,反正她也不准备让她活着到边北,可是赵玉堂不行。
本朝女子不能立户,她们若想脱离奴籍,再有个家,就必须得靠赵百岁或者赵玉堂。
赵百岁注定要不中用了,在她梦里他就死得早,现在看他这个情况,他也迟早够呛。
赵玉堂就是她未来唯一的希望,说什么也得把他先给稳下来。
当下,苏茯苓不敢再耍心思,老老实实给赵玉堂上起药来。
怕他因疼不满,还努力忍着手臂上的疼,把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轻。
有了药,伤口的痛就减轻许多,赵玉堂眯着眼睛,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果然还得是母亲,有她在,他才能得到照顾。
上完药,对苏茯苓的态度就也好了不少:
“母亲,我看你身上也有伤,不如你也用药治一治吧。”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苏茯苓脸上的疤。
原本就不算太好看的女人,多了这条疤,现在看起来都有些吓人了。
苏茯苓闻言心中一喜,可顾忌慈母名声,她还是假意推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