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捂住被砍了一刀的胳膊,大喊:“太守,你快走!这些人太多,我们敌不住了!”
另有黑衣人已经爬上了那辆没有装饰物的马车:
“这车看着一般,好歹也是木头,待我抢回山寨,劈了它当柴烧。”
然而他刚把手伸进帘子,便觉肩上一凉,下一刻,剧痛传来,被砍断的手臂啪嗒一声掉进雨中。
“啊啊啊啊!”黑衣人捂着空掉的肩膀惨叫:“这车里还有人,小的们,都过来给我先杀了他!”
与此同时,黑衣人只觉腹部挨了一脚,千斤之力几乎击碎他的五脏六腑,身体高高飞起,在空中腾空了足足三秒,才砰的一声砸进地面的积水里。
“咳…”黑衣人面朝下的呛了一口水,剩下的那一只手臂在雨水中做了个支撑的动作,但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马车里有高手!他杀了我们老大!”
“快,大家集中,先把那人拿下!”
“杀了他,给我们头报仇!”
黑衣人见状大怒,竟放弃了已经近在咫尺的丰城太守,全部朝着晋王的马车围攻过去。
太守大喜,连滚带爬从马车底下爬出来,一刀砍断了驾马的绳索,翻身骑到马上,竟是丢下所有的护卫于不顾,一个人驾着马,独自窜逃了去!
凌峰一见所有刺客都朝晋王去了,当即大惊失色,一剑劈开与他缠斗的刺客脖子,转身便往马车跑。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三把砍刀,已经同时从三个方向,顺着车帘用力地劈砍了进去。
“主子小心!”凌峰撕心裂肺地大喊。
“慌什么,本尊还没死。”雨幕中,男子清冷的声音传出。
那冷沉的音调,从没有一刻,是这样让人感到欢喜和庆幸。
只听一阵兵器交接之声,三名刺客的砍刀便如豆腐般,被人齐根切断,连同他们伸进车帘中的手腕一起。
“啊!”三人捂着被截断的手腕痛呼惨叫。
一道身影,手持短匕,飞身从马车中跃出,长袍下的双腿看不清如何动作,围攻而上的人便已经齐齐飞跃空中,又高高地坠落了下去。
男子在马车边缘站定,恰逢一道闪电掠过,脸上的银色面具迸射出冰冷的寒光。
薄唇微启,森森杀意在无边的雨幕中蔓延:
“何方宵小,报上名来,本尊不杀无名之辈!”
第35章 凌峰中毒,王大请神医
余下的黑衣人彼此对视一眼,无声的围成一个圈,以包围之势再次蜂拥而上。
“废什么话,拿命来!”
飞扬的剑气,竟生生把雨幕切割成了碎片。
使出的一招一式,已远非方才打太守护卫时的简单拳脚可比。
然而晋王的动作却更快,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等他的身形再次站定时,围攻他的人已经在地上滚做了一团。
无一不是捂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哀声痛叫。
“凌峰。”晋王沉声开口:“去,补刀。”
挥手一拂衣摆,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厮杀,他的发丝也只是些微打湿,没有半点凌乱。
雨水顺着面具滑落,面具下的双眸,冰冷的不似凡人。
一边还拿着刀傻傻旁观的王大猛地反应过来,抱着自己还在滴血的手臂,朝着晋王的方向就是一跪。
“在下王大,乃京城押送犯人的官差,多谢两位侠士方才出手相助之恩。”
刚才要不是凌峰及时出手,他已经人头落地了!
两个幸存的护卫也终于反应过来,紧忙上前一人抱住一个刺客,阻止凌峰全部杀人灭口。
“侠士,请给我们留个活口,今日刺杀之事,实在是蹊跷。”
就在这时,地上躺着的断臂刺客眼中冷光一闪,左手中忽然投掷出了一排银针。
大喊道:“去死吧,狗贼!”
“侠士小心!”护卫大惊,一刀砍向出手的那刺客。
雨幕影响了人的视线,凌峰躲闪不及,腿上中了一枚银针。
“补刀都做不好?”晋王见此,双眉猛地一拧:“你如此废物,本尊要你何用?”
凌峰不敢辩解,跪在晋王面前: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恕罪。”
一句话虚弱至极地说完,又猛地低头,喷出了一口鲜血。
唯一一个残活的刺客见状哈哈大笑:
“想不到吧,银针有毒!你们就是杀光了我们所有人又何妨?有你这条狗命垫底,我们也不亏!”
“大胆!”王大暴怒,一脚踹向那刺客脑袋,刺客闷哼一声,身子在积水中剧烈打颤,怒骂道:“小子,你最好是杀了我!你有种就杀了我啊!”
刚刚在与晋王的争斗之中,他被削去了双臂,如今只余下一双腿能动,连自尽都做不到,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王大不受他的激将法,吩咐护卫:“把这人抓起来,看好了,一定要他好好活着!”
说罢又走到凌峰身边,用力把他搀扶起来,背在自己身上。
“侠士,你这下属也是受了我的连累,我理应对他负责。不远处有个驿站,我的同伴都在那处,不如就让我带他回去,也好为他疗伤用药。”
晋王冷冷地盯着已经毒发晕厥的凌峰,似是嫌恶一样道:
“此等废物,活着也没什么大用。”
王大表情一怔,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什么如此无情。
明明是他的下属,刚才也曾为了保护他,拿命去和刺客搏斗,受了伤为什么却反而遭到嫌弃。
晋王却在这时,看了看连绵不绝的大雨,再次冷声道:
“不过此人若是死了,本尊便会少个车夫,也罢,就随你去你的落脚地看看还能不能有得治吧。”
王大听到他这是愿意让凌峰救治的意思,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晋王又道:“冷风冷雨,就算是他的毒有的解,被你背上一路,人也要被天气磋磨废了。还有你那剩余两个兄弟,全都是满身伤口,也不适合继续在雨中奔波。”
他说的这些,王大又何尝不明白?别说凌峰和两个护卫,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受了一身的伤?
可是他们要想离开,就不得不在雨中奔波。
晋王这时却指了指被太守砍断驾马绳,遗留下来的另一辆马车,示意王大把昏迷的凌峰放到那辆马车上去,接着又拿出一捆绳索,让王大把太守的马车和自己的马车连接着捆绑在了一起。
王大起先还有些懵,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晋王的意思,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这位尊主,他,竟是个嘴硬心软的。
晋王问出了去驿站的详细路线,接着便让几个伤患都坐进了太守的马车里避雨,他自己则是穿上蓑衣,驱赶着前头的马车,朝着驿站的方向而去。
好在这条小路离驿站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到了驿站的轮廓。
王大兴奋地从马车里跳出来,大声喊:
“徐大哥!老张,老李,快,出来帮忙!”
其他官差闻声而至,一见王大满身是血,全都吓了一大跳。
王大先让马车中的两个太守护卫下车:“这两个兄弟都受伤了,快,去领他们拿金疮药!”
又自己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凌峰背下来:
“去请郑三爷,他走南闯北,知道的最多,问问他本地何处的大夫擅长解毒!”
晋王站在雨中,和被拴在马车后头被迫跑了一路的刺客一起,反而被遗忘在了后头。
还是徐孝之看到那个没了双臂的刺客,吓了一跳后追问,王大才想起来:
“这事说来话长,徐大哥,那人是刺杀丰州太守的刺客,几十个人就留了这一个活口,你可千万要把他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又无措的看了晋王一眼:“侠士,您也请,在里面稍坐,我叫店家给您上好酒好菜,都算在我的账上。”
晋王摆手,越过他,负手往驿站走去:
“无妨,你只需照料好凌峰即可。”
另一边,徐孝之也终于从两个护卫口中问出了事情的原委。
得知晋王与凌峰是路过,才被他们牵连了其中后,和王大一样,他心中生出了愧意。
郑威得知此事后,也匆匆赶来,他的商队里头本身就有个擅医的,简单的跌打损伤,头疼脑热,治疗起来都没问题,他把那人也一起带来了。
可对方只是看了凌峰一眼,就直言自己不行:“这人身中剧毒,而且已经毒发入了肺腑,以我的本事根本救不下他。”
王大焦急:“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男子摇头:“我是没有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若是有熟悉人体经脉的名医,或许可以用银针封锁筋脉,逼出他体内的毒素。”
说完这句,男子又苦笑了一下:
“但找到这样一位名医又谈何容易?别说丰城不一定有,就算是有,时间也不够了,此毒甚是霸道,这人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可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