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把此法传授给赵予书,赵予书机缘巧合之下救下晋王一命,自此得到他的信任,步步高升。
此套针法,赵予书两辈子加在一起,总共就施展过一次。
可她落针之时,却熟稔得像练习过千万次,聚精会神,落针精准。
六针之后,凌峰的身体忽然有了反应,他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楚,双臂猛地挣扎起来。
徐孝之猝不及防,差点真让他给挣开。
“摁住他!”赵予书厉声呵斥,徐孝之不敢再松懈,双臂如铁箍,紧紧地将人给制住。
与此同时,早有准备的王大也死死地压住了凌峰双腿,让他一动都动不了。
赵予书捏着银针,加快速度,飞快地一针针继续下落。
落到第十针,凌峰猛地睁眼,朝前噗的吐出一大口黑血。
徐孝之倒吸一口凉气,赵予书继续下针:“你中了剧毒,我在为你逼毒,你若是清醒了,听明白我的话,就尽量自控,不要乱动,否则穴位移位,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凌峰身为晋王身边人,一点耐力还是有的,闻声立刻明白了眼下情况,当即僵住了身体,紧咬牙关,不再挣扎。
赵予书再次下针,落到第二十六针时,凌峰又是猛地一大口黑血吐出,血中还参杂着少许内脏碎末。
赵予书也在同时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冒出的汗珠。
“可以了,能清的毒都已经清除,他已生命无碍。”
此时此刻,凌峰已经两眼一翻,重新晕了过去,浑身湿透,发丝像洗过一样黏在脸上。
压制他的王大与徐孝之也没好到哪去,同样额头冒汗,双臂发麻。
三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颓废地坐在凌峰床边休息了片刻。
王大不太相信道:“这样…真就把毒都给清了?”
赵予书一根根拔出银针,只见那些被凌峰用过的针,根根针尾漆黑渗人。
王大与徐孝之看见后,双双都是身上一寒。
王大惊魂未定道:“我记得他中毒时,身上就只中了小小一根银针,就只有一根,这毒竟然就霸道如斯?”
赵予书难得好心,给他开拓了眼界:“此毒名为牵机,你该庆幸他中毒的位置在腿上,影响了毒素的蔓延速度,否则若是伤在心脏处,或者直接被他吃进肚子,到时见血封喉,便真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王大与徐孝之闻言对视一眼,双双都是身冒冷汗。
片刻后,王大先对赵予书一拱手:“三小姐,今日承蒙你的大恩,我王大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赵予书也不跟他客气:“既然王大人都如此说了,那我现在就有要求。”
王大想也不想:“可是觉得马厩潮湿,又有尸体,居住多有不便?三小姐放心,我这就给您安排新的住处,日后在抵达边北之前,你名义上是我的囚犯,实际上便是我的贵客,王大保证,会竭力给三小姐最好的照料,必不辱没了你的身份。”
赵予书却对他微微一笑,指了指他身上的伤处:
“我现在就一个要求,王大人,我要给你治伤。”
话落,刚刚还满脸殷切的王大整个人都僵住了,后知后觉般,看了眼自己鲜血淋漓的臂膀,接着,他才像刚想起来自己也是个重伤的病人一样,眼眶慢慢地热了。
徐孝之无声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微微一笑,他知道,此刻的王大已经被赵予书给收服了。
第37章 阴差阳错,晋王又看上她了
王大的伤口刚包扎好,晋王的身影就又出现在了门外。
赵予书故技重施,嗖的一下躲到了徐孝之身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缝里。
晋王听到声响,眼波如刀,冷冷瞥过去。
“阁下莫非鸡鸣狗盗之辈,才如此见不得光?”
赵予书头埋得低低的,以晋王的身高,只能看见她一个男子发髻的头顶。
“尊驾自己都藏头遮脸,又何苦强他人所难?”
“呵。”晋王冷冷一笑:“倒是牙尖嘴利。”
眼中忽的迸射出浓烈杀意,朝着床榻上的凌峰大步走去:
“敢这样和本尊说话,你最好是有几分真本事,否则定让你死无全尸!”
话落,王大和徐孝之脸色双双一变。
王大面露焦急:“侠士,这位小大夫只是脾气急了些,无意冲撞你的,还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怪罪。”
徐孝之唰地抽出佩刀,挡在赵予书身前:“不管你是谁,想要动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同时回头,给了赵予书一个眼色,朝着门口示意。
赵予书接到暗示,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想跑!”厉澜尘眸色一冷,起身就要去追,这时床榻上的凌峰却咳嗽了一声。
厉澜尘动作一顿,快速回头:“凌峰,你的毒解了?”
凌峰虚弱地睁开眼,对他挤出一个苍白的笑:
“多亏主子送我及时救治,凌峰现在感觉好多了。”
厉澜尘在他这一笑里,身上的火气消失了大半。
又问了凌峰几句话,见他对答如流,精神头也还不错,不像是将死之人,才冷冷一哼。
“算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有几分本事。”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枚雕刻火焰图案的令牌,朝着王大的方向扔去。
王大惊呼出声:“火焰令,你是天机阁的人?”
厉澜尘冷冷道:“本尊奖罚分明,那小子既然有真本事在身,便该奖。你去把这枚令牌交给她,告诉她,天机阁愿意收她进入麾下。”
“若她愿意,明日天亮之前,拿着这枚令牌来找本尊,若她不愿,这枚令牌便是个信物,她可用这枚令牌,换天机阁帮她完成一个心愿。”
说罢,长袖一拂,客栈房门啪地打开:
“既然凌峰已经无事,你们两个也没有在这的必要了,请尽快离开。”
徐孝之等出了门才问:“天机阁是什么?”
王大捏着那小小的令牌,手腕微微颤抖:
“江湖上两年前冒头的一个组织,建立之初,就血洗了由天下所有穷凶极恶之徒组成的黑血盟,传说能进天机阁的人,个个都身怀大能,随意拿出一个,都有翻手云覆手雨的本事。”
徐孝之身上掠过一道毛骨悚然的寒意,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离阎罗殿到底有多近。
“既然此人如此危险,那这枚令牌真的要交给赵三小姐吗?”
“开玩笑,他既然让我交,我哪敢不交?要是让天机阁的人知道,我敢忤逆他们的命令,非把我千刀万剐不可。”
王大咧着嘴,笑得跟哭一样:“徐大哥,你最好也别打这枚令牌的主意,天机阁的人,不仅喜怒无常,而且凶狠残暴,得罪了他们,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予书离开之后,去了先前住宿的客房,王大与徐孝之推门进来,二人都面无血色,眼含愁苦。
“两位大人怎么是这个表情,是又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厉澜尘就算脾气差了点,但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她确信凌峰此时已经性命无忧了,厉澜尘不该为难他们俩才对。
王大看了徐孝之一眼,拿出那枚火焰令,把方才厉澜尘的话,还有这枚火焰令代表的意义都跟赵予书说了。
他着重强调了,天机阁里面的人,有多么凶残,多么可怕,死在天机阁手里的,又有多少条人命。
王大忽然噗通跪下:“三小姐,我知道你不是池中物,现在这个囚犯身份是委屈你了,你想找个更好的前程也无可厚非。”
“但还请你手下留情,看在我这几日对你们一家从未恶意磋磨的份上,放过我和其他几位官差一命。”
赵予书如今是囚犯,她要是想脱身,只有一种可能,负责押送囚犯的官差全部死光。
只有官差们全死了,她才能改名换姓,免除后顾之忧。
赵予书起初还不明白王大为什么会突然向她求饶。
火焰令拿到手里,才想起天机阁在江湖上的名声。
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她明白了王大在担忧什么,略一思索,便起身把下跪的王大扶了起来:
“王大人无需多虑,天机阁虽然名声响亮,但我无意与其结交。”
说罢,还主动给他斟了杯茶:
“事已至此,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再瞒着大人了。”
王大一愣,徐孝之却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心中掠过一抹对糊弄王大的惭愧。
赵予书找出那套以商贩身份出现时的长衫披在身上,又散开长发,重新束了个商人发冠。
“我如今这个样子,大人可认得出来?”
王大目瞪口呆,有些傻眼:“你你你…赵小兄弟!徐孝之,这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徐孝之也无法再有所隐瞒,干脆把商队是赵予书暗桩的事都给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