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堂本来对她抢菜团子的行为还有些不满,听她这样一说,又觉得赵予书做的是有些问题。
“虽然二姐讲话难听了点,但也有些道理。三姐,现在差爷们看重你,你该抓住这个机会,多为我们赵家人着想才是。”
顿了顿,他不悦道:“眼下母亲又病了,你能和差爷说得上话,怎么着都该给她弄副药来,还有我和二姐,在水地里走了一上午,脚都泡白了,你该给我们弄两盆热水来洗脚,再给我们一人一双干净的鞋袜…”
说着,他忽然留意到赵予书脚上的鞋子是干燥的:
“就你脚上现在这双,脱下来吧,把这个留给我们,然后你再找差爷要去。”
看赵予书站着没动,赵玉堂皱了皱眉,学着赵百岁的样子,把双手背在身后,挺胸站着。
“三姐,我希望你能明白,爹死以后,我就是赵家唯一的男子,赵家的所有人,便该奉我为主,只有按照我的意思做事,日后到了边北,你们才能有机会借着我的光立户。”
他跟赵露白是一路货色,知道妾室们都比他大,用硬的行不通,就装好人感化她们。
至于赵予书,就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了,索性拿出家主的派头镇压她。
他这番主意打得倒是好,如果赵予书真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没准还真被他给吓唬住了。
可惜,差不多的事,她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赵玉堂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她对他再好,他跟人合伙杀她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
真要是拿他当依靠,她只有被敲骨吸髓,榨干利用价值后,再像垃圾一样丢弃这一个下场。
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些委屈的模样:
“小弟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如果真有让差爷们言听计从的能力,还能不管你们?”
说罢,她欲言又止地看向赵露白:“差爷们把我叫去,与其说是看重我,不如说是闲来无事,找个乐子解闷,我绞尽脑汁地讨好他们,总共就得到了那几个团子的赏,还全带回来给你们了…”
一番控诉说完,赵予书作势捂着脸就嘤嘤哭:
“我又不是二姐,可以什么都豁得出去,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如果你们还不满意,那我也没其他办法了,以后差爷叫我,我不走就是了,你们谁能想法子换药来,要鞋穿,就谁跟他们去吧!”
她这一装腔作势,赵露白和赵玉堂反应各不相同。
赵玉堂有些懵:“三姐,我,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啊…”
赵白露则暴跳如雷,挥舞着双手就要去打赵予书:
“你个贱人生的,你在这内涵谁呢!什么叫我豁得出去,我那是被逼的,被逼的你知道吗!”
赵予书哪能任由她打?边喊着二姐不要啊,边绕着赵玉堂就开始跑。
赵玉堂横在两人中间,被她们一个跑一个追闹得头都晕了,本来中午就没吃好饭,这会儿更是没反应过来,被赵露白挠到了好几下。
“够了!”他终于忍受不住,用力推了还想张牙舞爪往上扑的赵露白一把。
赵露白没来得及收力,被他这一推,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赵玉堂!”她顿时把大夫人的交代都忘在了脑后,双眼喷火地喊了出来。
“我说够了!”赵玉堂也冲她喊,两眼冒火星:“三姐也是我们的家人,你对她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像什么话!”
赵予书毫发无损,却哭得更大声了:
“二姐,你在家里仗着有父亲偏心,总欺负我也就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所有人都知道,是大家该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时候,你怎么还能这样对我?”
“你嫌野菜团子贱,你别吃啊!你怎么能吃了我的东西,还对我又打又骂?觉得我没本事从差爷们那拿好东西回来,你为难我干什么,有本事自己去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赵玉堂双眼微微一亮,开始往赵露白身上打量。
赵予书知道,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只要能让他见到好处,谁都能被他当做垫脚石。
果然,赵玉堂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二姐,我记得你先前是很有本事的,不仅从差爷们那能拿到药,还能换来鞋。”
旧事重提,让赵露白想起了屈辱的回忆,她面色微变:
“赵玉堂!你胡说什么。我,我那时是被人逼迫,没有选择…而且那个人,你们后来也看见了,他那样对娘,那样对我,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赵予书躲在赵玉堂身后,不经意似的插嘴:“可是二姐,就算他不是东西,你也已经失身给他了。”
赵露白被戳中痛处,爬起来就要再打:“你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行了!”之前总帮着她说话的赵玉堂,这回却拦在了赵予书身前:“二姐,三姐又没说假话,你没了清白是人尽皆知的事,你针对她做什么?”
赵露白被他说得满脸屈辱,双目含泪:“赵玉堂,你帮她,不帮我?”
赵玉堂见她哭了,终究是有些不忍,转头训斥赵予书:
“三姐,你也是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你别总抓着不放,戳二姐的心窝子,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啊,她就喜欢看赵露白难受,赵露白越是难受,她心里就越是痛快。
流放路那么长,就不许她给自己找点乐子?
“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嘛。”赵予书轻描淡写揭过,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我看和二姐相好的那个差爷,可不像是二姐说的那样无情的人。”
“从跟二姐吵架之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面对着一桌好酒好菜,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根本吃不下去。”
“我看他这个样子,总觉得他心里头还是装着二姐的,只是上次吵架闹得太难看了,他面子上下不来台,拉不下脸主动跟二姐和好,要是能有人给他个台阶…”
赵予书看向赵露白,眼含深意:“这李差爷,可是所有官差里出手最大方的,只要二姐肯哄哄他,让他开心了,你们想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42章 巴豆起效,赵露白丢大人!
赵露白越听越不对劲,想起李二那些手段,她终于意识到怕了。
那就是个恶心又粗鲁的莽夫!
当初只为了给赵玉堂换双鞋,就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住口!赵予书,你这个贱人,你不安好心!”
赵玉堂却听得有些心动:
“二姐,仔细想想,三姐说的也不无道理。”
赵露白脸色惨白:“玉堂,你别听她胡说,那个李二,他,他就是个人渣,败类…”
“可他对二姐不是还算不错吗?”赵玉堂忽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双手:“二姐,反正你跟他已经这样了,你没了清白,名声也坏了,就算不跟李二,也不会再有好人家要你…”
他说的是实话,但却字字诛心。
赵露白连反驳都做不到,气得直哭,捂着耳朵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别说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赵玉堂见她这个样子,又有些心软。
赵予书这时候又轻飘飘道:
“母亲生病,我也十分痛心,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生病的是我自己。既然你们觉得我在差爷那没有用处,等差爷们再来找我,我干脆就拒绝不去了。”
“我愿意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吃苦,照顾病重的母亲。不过到时候万一差爷觉得我不识抬举,因此记恨上我们赵家人,小弟,你作为新的家主,可别忘了帮我说两句好话。”
她说她愿意留下来吃苦受罪照顾苏茯苓时,赵玉堂觉得挺好的。
苏茯苓已经失去人心,妾室们都不愿意管她。
现在就只有赵露白和他两人守着她,多一个赵予书,也能多一个帮手。
但当他听见官差们有可能会因此生气,立马就又清醒过来,也不敢再提让赵予书换鞋的事了。
“三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差爷们叫你过去是你的福气,你尽管做好差爷们让你做的事,母亲这边自有我和二姐照看。”
赵玉堂不仅不让赵予书留下,还在下午动身赶路的时候,主动催着赵予书去官差那边。
赵予书自然是“万般为难”、“千般犹豫”、“百般不愿”,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官差们也都知道了这小女囚和王大关系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由王大领着赵予书,以帮商队干活的名义,把她送上了商队的马车。
有小鹤雇佣妾室们在先,官差们也没怀疑。
赵予书轻而易举就脱离了他们的视线。
这回她和柳小娘坐一辆马车。
柳小娘正歪在车里小憩,发现马车进人,先是吓了一跳。
认出来是赵予书后转惊为喜,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力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