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儿,你可总算是来了。快跟娘说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娘以后还用不用再回囚犯堆里?”
坐马车的滋味太舒服,中午又吃得饱饱的,柳小娘现在气色好极了,满脸红润,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辉。
赵予书利落地把囚服换成男装,又边把自己借用赌约拉拢王大,换来柳小娘假死脱身的事说了一遍。
“一百两银子!”柳小娘惊呼:“天啊,那可是一百两,你就是去买十几个奴隶,把赵家所有人替换出去都够用了!”
她可真敢说,赵予书赶紧捂住她的嘴:“娘!咱们的马车离官差可不远,万一让他们听见你这话,你不要命啦!”
柳小娘眨眨眼,懵懂:“可是你把我换出来,不就代表他们已经都知道了吗?”
赵予书:“王大虽然是管事的,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条心,现在知道这事的,就只有王大人和徐大人两个,在其他人眼里,您现在是个因病去世的死人,该低调点的时候,还是得低调点。”
柳小娘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那你中午还让我下车吃饭,万一被他们认出来了,我跟他们说起死回生,那些人能信吗?”
赵予书看她还真是一脸思索的样子琢磨这理由可不可信,被逗得噗嗤一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娘傻乎乎的,这么可爱?
“十几个小娘,每一个都是一身白衣,披头散发,还对官差们避之不及,那些人连她们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过,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换了打扮,跟之前的狼狈天差地别,娘就放心吧,只要你小心些,别被其他小娘们看见,没人认得出你。”
柳小娘还是有些紧张:“不行,我害怕,书儿,你有没有法子弄个带纱的帽子来,以后娘下马车,就用那东西把脸罩住。”
赵予书双眸也是微微一亮:“好主意!等到了临仙郡,我叫人去买!”
又跟柳小娘说了会儿话,赵予书男装打扮离开了马车。
小鹤四人正坐在马车上监督着四个妾室干活,见她来了,纷纷行礼。
“主人。”
赵予书示意他们免礼,一辆辆马车观察,妾室们拿着捣药杵对着药材,没一个偷奸耍滑的,都在老老实实干活。
她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又往后看。
由于妾室们一个都不愿意管昏迷的苏茯苓,赵玉堂和赵露白就只能两个人带着她。
两人的力气都没办法一个人顾全她,便只能二人合力抬着。
不知道从哪弄来个竹架,赵露白咬紧牙关,一脸狰狞走在前头。
赵玉堂黑着脸,也奋力抬着架子,走在后头。
很快,就有妾室心软,主动提出了替赵玉堂的位置。
赵露白也希望能有人替她,可她平时对妾室们的态度太差,没人愿意可怜她。
赵露白气得眼睛都红了,不住地低声怒骂:“贱人!都是贱人!”
忽然,她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涌,一股奇异的感觉直奔后庭而去。
这是…
赵露白脸色微变:“快来人帮我一把!我,我要出恭。”
她先小声说了一遍,但没人理她。
赵露白咬咬牙,又加大了音量:
“谁过来给我搭把手!我身体不舒服!”
这回妾室们不能装听不见了,但依旧没人愿意帮她。
“不舒服?吃饭的时候怎么没不舒服?队伍上路需要干活的时候你开始不舒服了!呸!偷懒就直接说偷懒,还给自己找借口!”
赵露白双股夹紧,感觉已经十分不妙,她急得脖子都红了。
不敢和她们硬碰硬,她试图再去找赵玉堂求助。
然而赵玉堂早在她第一次开口时,就谨慎地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队伍最前头,离她和担架远远的,生怕她再来沾边。
赵露白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怕摔着苏茯苓,也不敢贸然松手。
她只能忍着不适,继续往前走。
忽然,赵露白前头的妾室捂住了鼻子,皱眉问身边的人: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她身侧的人也露出了嫌恶之色:
“怎么回事,路上也没看见排泄物啊。”
和赵露白一起抬担架的妾室更是尖叫了一声,摔了架子就往人群里跑:
“啊,什么东西,好恶心!”
担架失去支撑,咣当一声砸在地上,躺在上面的苏茯苓也滚落地面。
赵露白也尖叫了一声,却不是去扶大夫人,而是捂着下身就朝官差跑:
“差爷,我,我要出恭!”
她身上白色的寝衣已经多出了一抹黄褐色的污渍。
还有那满身藏不住的味。
官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嫌恶地捂住口鼻:“走走走,你赶紧走!”
他领着赵露白就近选了个草堆,让赵露白去解决,自己满脸漆黑的背对着她站着:
“好歹也曾经是官家小姐,怎么这么不讲究?刷恭桶的都没这么粗俗!”
随地排泄,这像什么话?
赵露白羞愤欲绝,她也不想的,可是控制不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要一想到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人,她就快要疯了!
但这还仅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路上,赵露白时不时就要捂着肚子往外跑一次。
苏茯苓的担架被她一摔再摔,妾室们也有脾气了:
“二小姐,你不愿意抬大夫人可以直说,总这样折腾她干嘛,你娘就算没死,都快被你给活活摔死了。”
赵露白双腿打颤,满脸悲愤:“难道我想这样吗?谁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我…”
她脸色忽然一变,没有继续往下说,再次捂着肚子朝官差跑:
“不行,我,我还要出恭。”
官差都已经麻木了,黑着脸领她往路边的野草堆走。
要不是知道赵家已经山穷水尽,他都要怀疑这个二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联络人,一路上在用这恶心的方式给人留记号!
天黑以后,官差们在野外的一处专给押送犯人的官差休息的破旧茅屋停下休息时,赵露白已经拉得浑身虚脱,连站稳的力道都没有了。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先前没控制好弄脏的衣服,现在依旧穿在她的身上!
她还得继续穿着这既恶心又有怪味的衣服睡觉。
之前在野外,大家都忙着赶路,赵露白又一趟趟跑,没人觉出什么。
现在集体停下休息,有人心思活泛了。
“哎呀,二小姐身上那是什么东西?好好的衣服怎么黄了一块!”
“快别说了,马上要吃晚饭了,说这事干什么,真是恶心死了!”
“赵露白,我可警告你,今天晚上你离我远点,不许让你身上那怪味熏我!”
“真是的,还堂堂一个二小姐呢,丢人丢到这个份上,换成我不如死了算了!”
平时她们都没少被赵露白欺负,眼下终于找到机会,一个个都股足了劲儿挤兑回去,为之前那个被欺压的自己报仇!
第43章 骗术要露馅,危险!
赵露白咬牙怒视她们一眼,转过头寻找赵玉堂。
赵玉堂见她真要朝自己走过来,双眼瞪大,抢在她靠近之前开口:
“二姐,你这身上的味也太大了,还是想想办法,散一下吧。”
赵露白脸涨得通红:“玉堂,难道你也嫌弃我?”
赵玉堂尴尬地轻咳一声:
“这不是嫌不嫌弃的问题,二姐,如果是别人这般满身脏污的靠近你,你会作何感想?”
那当然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赵露白心中回答了一遍,脸色变得煞白。
终究还是没再强行贴到赵玉堂身边,找了个远离众人的角落,委屈地哭了起来。
奔波劳碌了一整天,大家都疲惫不堪,到了落脚地就倒下睡了。
破屋里除了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动静,赵露白的抽噎声就格外明显。
但没一个人搭理她,就连赵玉堂也只是蹙着眉,任由张小娘捂住了他的耳朵。
商队也在安营扎寨,原地修整,郑威他们从运送的牲口里宰了头羊,架了篝火烤肉,大声招呼赵予书过去一起吃。
赵予书不仅自己去吃,还不忘割下一大块羊腿,叫人给柳小娘送去。
小鹤这时候才知道他们主子身边多了个美娇娘。
脸色有些欲言又止。
赵予书挑眉问:“有事?”
小鹤抿了抿唇:“主子,您现在还小,过早沉迷女色,容易损伤身体。”
赵予书嘴角微抽,抄起羊骨头就敲他脑门:
“小小年纪不学好,想什么呢,你主子我就是那等昏庸好色之徒?”
小鹤捂着头哎呦一声,缩着肩膀故作畏惧:
“是小鹤错了,小鹤不该妄自揣测主人心意,主人恕罪。”
郑威在一边看得哈哈大笑:“怎么回事?小兄弟,你在金车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