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唰地起身,抬腿便往院子走:“翠儿,跟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贱人这么不长眼,上赶着让我扒皮!”
江小娘在嫁给老县令之前,是皇后家远房亲戚的通房丫环。
后来那人要成婚,妻子善妒,容不下她,她才被安置给了老县令。
县令收了她以后,畏惧她背后的势力,对她从来都是奉若上宾。
别说是丫环仆从,就连老县令自己的发妻,当初江小娘也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她给活生生钉在了棺材里。
是以,江小娘在这府上向来习惯了横着走。
气势汹汹出门,迎面便撞见了提着刀欲往里面走的赵予书。
“是你?”江小娘审视地看着赵予书,完全没注意到她手里拎着的刀,只顾着盯着她脸看,眼中的嫉恨之色浓郁的快要流出来:
“今日府上新来的那个贱人说的就是你吧,果然生了个恶心的狐媚子模样,让人想…啊啊啊啊啊,慢慢慢慢慢,慢着!”
赵予书漫不经心地用佩刀的刀背拍了拍江小娘的脸,笑的温柔又礼貌:
“江夫人,你想把我怎么着啊?”
江小娘感觉脸上有些凉,用手一摸,一把腥臭的血。
她这才注意到赵予书裙子上都是血,惊得魂都快没了,腿一软,跪到了赵予书面前:
“你你你,你是何人?”
赵予书对她笑笑,俯视着她,语气温柔: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夫人,你可知道这府中值钱的物件都在何处?”
她边漫不经心地问话,边在江小娘肩膀的衣衫上磨蹭佩刀,擦拭上面的血迹。
江小娘从来都是折磨人,哪曾被人这样审问过,吓得胆都快裂了,磕磕巴巴回:
“在在在,在我房里!”
赵予书:“那就有劳夫人,都替我取出来吧。”
她说完,又看向瘫软在地上的带路丫环和翠儿:
“你们两个也别闲着,去,没看见江夫人走不动路吗,过去搀扶她一把!”
翠儿也被她拎刀出现的形象吓得不轻,听到吩咐,立刻就爬过来照做。
江小娘被一左一右搀扶着,整个人仍旧不停哆嗦,三人进了屋,赵予书依旧在院子中间,没有追进去。
江小娘反手一个耳光,重重甩在带路丫环的脸上:“大胆!你竟敢与人勾结,带这等贼人进我院落,就不怕本夫人秋后算账,让老爷扒了你全家的皮!”
带路丫环捂着脸,委屈地跪在她面前哭:“小娘饶命!我不是自愿与那贼人混在一起的,实在是整个府上的人都被她给杀光了,我不得不从啊!”
第64章 打天下第一步,幕僚预备备
“你说什么?”
江小娘震惊地声音抬高了好几个度,房中的冰桶无声散发着寒气,她也在炎炎夏日中惊出一身冷汗。
“什么叫府上的人都被杀光了,难道大人那两个高手…”
“被杀了!奴婢亲眼看见,那贼人砍下他们的头颅!”
县令府所有的指望,就全靠老县令身边那两个高手。
江小娘听见他们也死了,当下身子一软,所有的指望都没了。
怔怔跌坐在原地,瘫软半晌,再有动作,却是猛地拔下头上簪子,朝着带路丫环就扑过去,狠狠扎进她的喉咙!
丫环猝不及防,挣扎了两下,瞪大眼睛,满脸不甘地死在了江小娘手中。
一旁的翠儿见状,尖叫一声,身子委顿在地,江小娘扑过去,用沾着丫环血的手一把捂住她的嘴。
“你叫什么!那贼人还在外面守着,要是想活,你就听我吩咐,明不明白!”
翠儿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无助的点点头。
江小娘见她听话,这才满意地把手松开,瞥了眼丫环的尸体,阴鸷道:
“待会儿你和我带着金银出去,就这样说…”
赵予书一个人守在院子里,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摆设,心里盘算着天色和时间。
算算时辰,小鹤那头也该有动作了,还有黑虎黑豹,让他们做的事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江小娘出来了,她走在前头,身后跟着翠儿。
江小娘怀里抱着个箱子,翠儿手里则是…
赵予书眯眼,看向那个死不瞑目的丫环,声音冷了些:
“怎么回事?”
江小娘捧着箱子,满脸堆笑地走到她面前:
“女侠,这丫环不老实,我们给您拿宝贝,她竟然想要跳窗出去报信!我不想她耽误了您的大事,所以才替您杀了她!”
赵予书看向一旁的翠儿:“是这样吗?”
翠儿在她目光看过来时打了个哆嗦,肩膀微颤,不敢跟她对视:
“…是。”
赵予书又看向江小娘,江小娘有了翠儿作证,笑容越发自信。
竟走到赵予书身边,跟她套起近乎来:“女侠,您是哪条道上的啊?我常听人说,道上有个规矩叫放风筝,就是让女子用美色做釉子,吸引那好色的男人来,再杀了他,夺取他的财物…”
赵予书:“你想说什么?”
江小娘依偎在她身边,软绵绵抱住她胳膊:
“女侠,你看奴家也是小有姿色,反正这县令也是不中用了,不如以后我就跟了你吧…”
敢杀县令满门的人,就必然会做到斩草除根。
江小娘第一时间判断过来,她今日没有任何活路,除非,她能化敌为友,把自己也变成敌人的一员!
赵予书没理会江小娘的话,漫不经心数着江小娘交给她的银票。
县令的俸禄,一年才六十两银子。
这狗官不愧是一个大贪官,私库真是可观,光是钱庄的票据,就有将近二十万两雪花银。
江小娘见她不理会自己,眼中掠过一抹狠绝:
“不就是杀人吗,我也很在行的!”
说罢再次拔出发簪,朝着一旁的翠儿就扑过去。
翠儿早就防备着她这一手了,见势不对,立刻转身就跑。
“贱人敢跑?你给我站住!”江小娘怒吼着在她身后追。
翠儿边跑边哭:“小娘,求求你就饶了我吧,奴婢的娘还在生病,她就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啊!”
江小娘冷声道:“你懂什么?今日你若是不死,你跟我谁都不能活!”
赵予书这时才终于核算完银子数量,听到此话,掀了掀眼皮,见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她反手掷出佩刀,朝着纠缠的二人就扔了过去。
“小贱人,你给我乖乖的赴死…啊!”江小娘刚抓住翠儿的头发,就要把簪子往她脖子上捅,就觉心口一痛。
她痛呼着低下头,一把寒刀,散发着骇人的银光,从她的胸口冒出半个头。
“你…”江小娘回头,双眼直勾勾望向赵予书的方向,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才是一个坏人,这个贼人却选择了杀她。
一口污血从口中冒出,江小娘白眼一翻,身子重重倒在地上。
被她纠缠的翠儿同时倒地,看向赵予书的目光畏惧中,又含着几分感激:
“姑娘,求求你不要杀我,只要你留我一命,我愿给你做奴做婢!”
赵予书便指了指带路丫环的尸体:
“既然如此,本姑娘现在就有事要你去做,你去,找个地方把她埋了吧。”
翠儿没有犹豫,扛着尸体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她一直心惊胆战,生怕什么时候,她胸口也会穿透一把刀。
但赵予书只是皱眉瞥了她一眼,就离开了江小娘的院子。
她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此次来县令府,针对的只有老县令一人。
杀他满门是假,劫富济贫是真。
杀他的两个爪牙,只是因为那二人武功高强,又助纣为虐。
此时不杀,日后必成祸患。
带路丫环被江小娘所杀,她杀了江小娘,算是给她偿命。
巷子里除了厚厚的银票,还有两把银库钥匙。
赵予书拿着这些东西,往同小鹤约好的地方走。
走到县衙与府邸相邻的地方,赵予书静静等了一会儿,差不多亥时,小鹤的身影走了出来。
“事成了吗?”赵予书问他。
“成了!”小鹤点点头,交给她一串钥匙:“牢头和狱卒都已经被蒙汗药放倒,主人,您尽管去办事。”
赵予书接过钥匙,又反手交给他两把钥匙:“这是县令的银库钥匙,待会儿黑虎、黑豹会带着人打着天机阁的名号过来接应你,你率领他们这些人,去把县令的库房搬空,所得的财物,全都放到我们的根据地!”
“是!”
于是两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赵予书直奔县衙大牢,如小鹤所说,一路上所有的狱卒都倒地不起。
赵予书跨步越过他们,朝着牢狱里面走,边走边喊:
“黑风寨的弟兄在哪边?黑虎黑豹叫人来救你们了!”
牢狱里的犯人们都畏畏缩缩,蓬头垢面的蜷缩在角落,一个个麻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