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竟然反手欲解身上腰带:“来人,把这个贱人的双手双腿摁好,本公子要跟她在这大街上洞房!”
姬沉鱼又惊又怒,情急之下,一脑袋撞向花轿:
“你休想!我姬沉鱼今日就是死了,也绝不会从了你这卑鄙小人!”
她还没冲过去,双腿便已经先被两个丫环死死抱住。
两人一左一右,不敢看姬沉鱼的目光:“小姐,你就消停些吧,公子虽然荒唐了些,可他也是真的喜欢你,你说两句好听的话又如何呢?”
姬沉鱼奋力挣扎:“放开我,让我死!”
温振反手就是一耳光,重重甩到她脸上:
“你就是死,也得等本公子爽完了再说!”
眼看着这强抢民女的一幕就要在大街上上演,远处却猛地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放开那个女子!”
温振荒唐不是一天两天了,碍于温家跟县令的关系,没人敢管他。
百姓们遇到这种事,躲着点,不残忍的亲眼去看,已经是给这个苦命女子的最大尊重,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忽然有一个这样的人出现了,众人齐齐回头找寻,想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是谁。
只见远处,两个身材健硕,相貌英俊的高大男子并肩站立。
为首的那个满脸怒色,正是情急之下大喊出声的黑虎。
他与黑豹率领一众弟兄,昨晚用小刀沾着盐水,刮了老县令一千多刀,才算是把他送进鬼门关。
报了仇,大家心中都觉得痛快,又尽兴地喝了一场酒,这才散开,各回各的山头。
黑虎黑豹有人质在赵予书手中,只能回来找她,却不想半路上竟然碰见这事。
黑虎心中有阴影,他之前的妻子当年就是如同姬沉鱼这样,怀着身孕被人当街凌辱,才满怀着怨恨自尽身亡。
眼下见到姬沉鱼落难至此,想也不想,便欲制止。
温振大好的兴致被人打搅,眯眼看向他,见他一身布衣,鞋也不是什么好料子,眼底掠过鄙夷之色:
“你可知道我爹是谁?区区一个贱民,也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黑虎挺起胸膛,大步朝他走去:
“无论你是何人,当街欺凌女子,就是让人不齿!”
“好啊,还真是个不怕死的!”温振眼神一冷,杀意掠过:
“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公子把他拿下!”
之前抓回姬沉鱼的那几个家丁,立刻朝着黑虎又一拥而上。
远处的黑豹见势,下意识也要往那个方向走。
但很快他就停住了,好整以暇靠着墙,看着黑虎游刃有余地把那些去为难他的人一个个打的满地找牙。
“别,别过来!”眼见着最后一个完好的家丁,也被黑虎一拳打的眼眶渗血,温振脸上掠过一抹惊惧,转身就要逃跑。
“欺负了人还想跑?”黑虎冷笑一声,倏然飞身而起,一脚直踹向温振后腰。
“啊!”正要窜逃的温振惨叫一声,整个身子前扑,飞出了三米之远。
看戏的黑豹趁机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一个重踩,嘎嘣一声,骨裂的声响被温振的惨叫掩埋,惊起一林子飞鸟。
“这只手用来欺辱女人,留着也是没用,本公子今日就替天行道!”
百姓们震撼地看着眼前的场面,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叫了声好。
紧接着,街头便跌宕起伏,不停地传出叫好之声。
黑豹在一众声响中双手抱拳,笑容可掬地向四周还礼:
“承让了,承让了!”
黑虎则是从地上捡起掉落的衣衫,披在姬沉鱼的身上:
“小姐,你快把衣裳穿好。”
姬沉鱼双目含泪,握着衣带的手臂一直在发抖:
“多谢恩公。”
黑虎等她穿好衣服后才转身看她:
“你是何人,家在何处,与这恶霸有何恩怨?”
姬沉鱼面对他的问题,却没在第一时间回答,含泪沉默半晌,才哽咽道:
“恩公,小女子很感激你今日出手相助,能不能麻烦你帮人帮到底,今日再带我去一趟衙门?”
黑虎虽帮了她,但到底是个外男,就算好心帮她,传出去也可能成为她与男子私相授受,损害她的名节。
她这样的情况,唯有上报给当地县令,才能通过衙门与渝州姬家重新取得联系。
黑虎来的路上也听到了乞丐的话,早猜到了又是那个赵小少爷在作怪。
闻言也没犹豫,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二弟,把那个恶棍带上,走,我们去衙门!”
黑豹应了声,顺手拎起被他废了手臂的温振。
温振起初脸上还有些惊慌,听到他们要去哪后,又露出狞笑。
去衙门,那不等同于让他回到自己家?
好啊,去就去,等见到了县令老爷,他一定要让县令把这两个贱民的双手都砍下来喂狗吃!
还有那个贱女人,玩完了她,他要把她卖进窑子去!
她不是不肯跟他吗,那他就让她好好地尝尝千人枕,万人尝的滋味!
县衙,乞丐们传话的效果略显一般。
起初,只有两个走投无路的苦主抱着试一试大不了就死的心态含泪过来申冤。
都是曾经被下河县的恶棍欺压,报官又被狗官再次凌虐了一回的贫苦百姓。
赵予书有意培养小鹤的头脑,找了六个壮丁充当临时衙役。
自己坐在师爷的位置,让小鹤掌管惊堂木,放手让他做主。
小鹤也没辜负她的期待,很快理清了案件脉络,拨乱反正,不仅惩治了恶霸,还给良民发了二两银子作为被迫害的补贴。
被关进牢房的恶霸难以置信,大喊:“哪有你这样办案的,我们要见县令老爷!”
平反冤情的良民则是眼含泪水,三跪九叩:
“青天大老爷啊,这老天爷总算是开了眼了!”
随着二人满怀感激的离开,今天的县衙真的跟往日不同,可以为民做主的名声也彻底传播开了。
空荡荡的府衙转瞬就人满为患,等黑虎、黑豹带着姬沉鱼和温振来时,惊讶地发现百姓们排队已经排出了几十米,他们两个根本挤不进去!
第69章 姬沉鱼,半座金山
下河县的冤案太多了,来申冤的百姓源源不断,小鹤起初还有些新鲜,后来就疲惫麻木了,哀怨的眼神投给坐在他下首的赵予书。
赵予书收到他的目光,挑眉抬起手腕,让他看见自己手中的毛笔。
他平反一个案情,她就要做一次洗冤记录。
他忙了一上午,难道她就闲着了吗?
小鹤瞧见她的动作,心中一虚,又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老老实实继续做事。
“下一个。”
黑虎黑豹领着姬沉鱼和温振走进大堂。
温振自信满满的表情在看到坐在官位上的小鹤后一惊:
“你是何人?县令大人呢?你们怎么敢霸占公堂?”
来申诉的人多了,一般像他这么喊的,都是跟老县令有交情。
小鹤熟练地瞥他一眼:“你是县令大人的亲信?”
温振听他这样说,还以为对方也是县令派的人,心中有了底气,一把推开抓着他的黑豹,吊着只废掉的手臂,龇牙咧嘴诉苦:
“对!我跟县令大人关系极好,这三个刁民,两个将我打伤,一个做了娼妇又不认,你赶紧把男的都打一百个板子,扔大牢里去,女的改成娼籍,我要她这一辈子做妓女!”
黑虎、黑豹瞧见一边的赵予书,心里头就有数了,两人都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瞧着温振。
姬沉鱼不认识小鹤和赵予书,听见温振竟然贼喊捉贼,倒打一耙,当即往地上一跪:
“大人容禀,此人是在胡言乱语!小女乃渝州姬家的嫡长女姬沉鱼,意外流落此处,这个恶贼给我安了个赌鬼女儿的名头,就想强逼我为妾!
我不从,他就要当街对我强辱,多亏了这两位恩公仗义出手,才救小女子于水火之中!”
姬家乃百年世家,对子女的教养也自成一派,哪怕是族中女子,做事也不卑不亢,自有一股名士风骨。
姬沉鱼受惊受辱,发丝紊乱,衣衫不整,双眼含泪,却依旧吐字清晰,有理有据。
原本一心记录案情,头都没抬的赵予书在听见渝州姬家的嫡长女时,笔锋一顿,诧异地望向了姬沉鱼的方向。
时下正是京中三年一度的选秀时期,上一世,姬家嫡长女就是在这场选秀中脱颖而出,被指给了如日中天的显王为妃。
显王也在娶了姬沉鱼后,得到了姬家的助力,掌握着姬家的造纸术,以降低纸张价格的方式,得到了天下寒门子弟的孺慕和支持。
算算时间,此时的姬沉鱼应该已经进入京城,成为待选的秀女了,她怎么会沦落此处…
所有的答案,在与大堂上,含泪跪拜的姬沉鱼对视的一刹那,赵予书心中都有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