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注意到他的毛衣袖口有些皱，像是在车上睡着了压出来的。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沈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你看出来了？昨晚拍杂志封面，拍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六点的飞机，基本没睡。"
"那你还参加十场路演？"程今皱眉，"身体吃得消吗？"
"没关系。"沈宴说，"我想多见见观众。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程今，低声道。
"而且这样可以多见见你。"
程今的心里一紧，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休息室的窗户正对着商业街，霓虹灯已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影。
"沈老师，"陆晨打破了沉默，"一会儿观众提问环节,您有什么想特别说的吗？"
沈宴收回目光，看向陆晨："没有，随机应变吧。"
三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可以上台了。
程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她能感觉到沈宴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但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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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厅里已经坐满了观众。
程今走上台的时候，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
"沈宴！沈宴！"
"陆导！"
程今在椅子上坐下，沈宴坐在她左边，陆晨坐在右边。舞台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能感觉到台下几百双眼睛在看着她，但大部分目光都集中在沈宴身上。
主持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穿着《迷局》的文化衫，扎着马尾辫，拿着话筒。
"欢迎《迷局》的主创团队来到北京！"她的声音很有活力，"首先请三位和大家打个招呼。"
陆晨先开口："大家好，我是《迷局》的导演陆晨。很高兴能来到北京，和大家见面。"
掌声响起。
沈宴接过话筒："大家好，我是沈宴。谢谢大家喜欢《迷局》。"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比刚才更响亮。前排有几个女孩激动得站了起来，举着应援牌。
程今拿起话筒："大家好，我是《迷局》的制片人程今。"
掌声响起，但明显没有沈宴那么热烈。
她放下话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的布料。
主持人开始提问。大部分问题都是关于电影的拍摄过程、角色塑造、幕后花絮。陆晨回答了关于镜头语言和叙事结构的问题，沈宴回答了关于角色心理和表演方法的问题。
"程制片，"主持人问，"《迷局》在筹备和拍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困难，特别是沈宴老师的税务风波。当时您的压力大吗？"
程今接过话筒。她能感觉到台下的观众都在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当时确实有压力。"她说，声音很平稳，"但制片人的工作就是解决问题。我相信沈宴老师，也相信我们的作品。事实证明，观众是理性的，他们看重的是作品本身。"
台下响起掌声。
"那您和沈宴老师的合作怎么样？"主持人追问，"听说你们在拍摄期间配合得很好。"
程今停顿了一下。她的余光扫到沈宴，他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沈宴老师很专业。"她说，"他对角色的理解很深入，拍摄时也很配合。我们的合作很愉快。"
"只是合作愉快吗？"主持人笑着问，"网上有很多人说你们很配。"
台下响起起哄声和笑声。
程今的手指在话筒上停顿了一下。
"今天的主题是《迷局》，我们还是聊电影吧。"她说，语气很温和，但也很明确。
主持人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提问环节结束后，是观众提问。
一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女孩举手，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她。她站起来，脸有些红，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问沈宴老师，"她说，"您和程制片的关系怎么样？网上有传言说你们在恋爱，是真的吗？"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起哄，有人尖叫。
程今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顿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心跳加快，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沈宴接过话筒。他看了程今一眼，然后对着台下笑了笑。
"程制片是我见过最专业的制片人。"他说，"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只是合作伙伴吗？"女孩追问，"沈宴老师，您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点？"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声。
沈宴的笑容淡了一些。
"今天的主题是《迷局》，我们还是聊电影吧。"他说，语气很温和，但也很明确，"谢谢你的问题。"
女孩有些失望地坐下了。
程今松了口气。她的手心有些出汗，她用手指擦了擦裤子。
路演持续了两个小时。播放了电影片段，回答了观众的问题，聊了很多幕后的故事。气氛很热烈，观众的反应也很好。
结束后，是合影签名环节。
工作人员在舞台边缘摆了三张桌子，每个主创一张。程今坐在最右边,沈宴在中间，陆晨在左边。
观众排队过来，大部分都是冲着沈宴来的。他那边的队伍排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影厅门口。陆晨那边也有不少人。程今这边的队伍最短，只有零星几个人。
"程制片，您辛苦了！"一个戴眼镜的女孩递过海报，"《迷局》真的很好看，谢谢您。"
"谢谢。"程今在海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流畅。
"程制片，我特别喜欢《迷局》的节奏，您是怎么把控的？"
"这主要是导演的功劳。"程今说，"我只是在制作层面给予支持。"
女孩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离开了。
程今继续签名。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海报签完后，她这边就没人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沈宴那边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观众们举着手机拍照，和沈宴说话，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沈宴很有耐心，和每个人都认真交流。签名的时候会问对方的名字，然后在海报上写"送给XX，祝你开心"之类的祝福语。
有个女孩拿着一束花递给他，他接过来，笑着说谢谢。
有个男孩问他关于表演的问题，他认真地回答了好几分钟。
程今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有些涩。
"程姐，您先回酒店休息吧。"唐夕走过来，小声说，"明天还要赶早班飞机去上海。"
"好。"程今站起来，拿起包。
她走向后台，经过沈宴的桌子时，他正在给一个女孩签名。他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秒。
程今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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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影城，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地面上。商业街还很热闹，店铺的霓虹灯闪烁着，人流如织。
程今裹紧围巾，走向停车场。她的车停在地下二层，她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电梯上来。
"程今。"
她转过身，看到沈宴追了出来。
他的大衣没穿，只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跑得有些急，呼吸有些不稳。
"你怎么出来了？"程今问，"观众还在等你。"
"让他们等一下。"沈宴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你还好吗？"
"我很好。"
"刚才那个问题……"沈宴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有人问这个。"
"没关系。"程今说，"你回答得很好。"
沈宴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电梯到了，门打开，发出"叮"的一声。
程今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二层的按钮。
沈宴跟了进来。
"你……"
"我送你到车那里。"沈宴说。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沈宴的呼吸声。他站在她身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一丝疲惫的气息。
电梯下降，数字在屏幕上跳动。B1、B2。
门打开，程今走出去。停车场很空旷，只有零星几辆车。她的车停在角落，她走过去，拿出钥匙。
"程今，"沈宴在她身后说，"你知道吗？每次在台上，我都想拉着你的手。"
程今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这么做。"沈宴继续说，"所以我只能坐在你旁边，假装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假装我对你没有别的感觉。"
程今转过身，看着他。
停车场的灯光很昏暗，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但她还是能看到他眼中的温柔和无奈。
"沈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宴打断她，"你要说我们不合适，要说你不想影响我的事业。程今，这些话我都听过了。"
程今沉默了。
"但我想让你知道，"沈宴的声音很轻，"不管你怎么想，我的感觉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