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的眼眶有些酸涩。
"你回去吧。"她说，"观众还在等你。"
沈宴看着她，很久很久。
"好。"他最终说，"程今，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
程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
她上车，发动引擎。车内的暖气慢慢升起，驱散了寒意。
她握着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驶离停车场。
后视镜里，停车场的灯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第89章
◎群访◎
路演结束后的第三天，《迷局》的票房突破了6.5亿。
这个数字让程今在早晨看到时，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感。她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键盘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唐夕发来的消息。
"程姐，《电影世界》杂志想邀请您参加年度电影人群访，还有其他九位导演、制片人和演员。采访时间是下周三下午，地点在他们的摄影棚。"
程今回复："确认了哪些人？"
"名单我发给您。"
很快，唐夕发来一份文件。程今点开，看到了十个名字：
三位知名导演，其中包括陆晨。两位顶流演员。四位制片人，其中三位是男性，都是业内资深的大制片人。还有她。
程今看着这份名单，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可以接受。"她回复。
"好的，我这就回复他们。"
程今放下手机，继续处理邮件。但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份名单。
十个人，只有她一个女性制片人。
.
下周三下午两点，程今准时到了《电影世界》杂志的摄影棚。
摄影棚位于郊区的一个创意园区里，周围是一些设计公司和广告公司。程今把车停在停车场，拿起包走进大楼。
前台的工作人员很热情地接待了她，带她上楼。
"程制片，您来了。"杂志的主编迎上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其他几位也都到了，正在化妆间准备。"
"好。"程今说。
主编带她走进化妆间。化妆间很大，摆着几面镜子和化妆台。已经有几个人在里面了，有的在化妆,有的在看手机。
程今走进去，和大家打招呼。
陆晨坐在角落，看到她，立刻站起来："程总。"
"陆导。"程今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化妆师走过来，给她补妆。程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妆容很淡，只是稍微修饰了一下。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和黑色长裤，简单而得体。
"程制片，您今天真漂亮。"化妆师说。
"谢谢。"
化妆师给她补了粉底，描了眉毛，涂了口红。程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有些陌生。
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作为制片人,她更习惯站在幕后，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面对镜头，面对采访，对她来说总是有些不自在。
"好了。"化妆师说，"程制片，您可以去摄影棚了。"
程今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走向摄影棚。
摄影棚很大，中间摆着两排沙发，背景是白色的幕布。灯光已经调试好了，摄影师正在检查设备。
其他人陆续到了。程今认识其中几位，都是业内的知名人士。她和他们打招呼，寒暄几句。
"程制片，《迷局》票房破6亿了，恭喜啊。"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制片人说，他姓周，做过很多大片。
"谢谢周制片。"程今说。
"年轻人就是厉害。"周制片笑着说，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不过程制片，你这次运气真好，赶上了好演员好导演。"
程今的笑容淡了一些："运气确实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团队的努力。"
"那当然，那当然。"周制片说，"不过话说回来，女制片人做商业片，还是挺不容易的。你看，咱们这次群访，十个人里就你一个女的。"
程今没有接话。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主编拍了拍手，"我们开始吧。请大家按照名单的顺序坐下。"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座位表。程今看了一眼，她被安排在后排最右边。
前排中间是三位知名导演和两位顶流演员，后排是四位制片人和陆晨。
程今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的左边是另一位男制片人，右边是空的。
摄影师开始调试角度，让大家摆姿势。
"前排的老师们往前坐一点，后排的往后靠。"
"程制片，您再往右边一点。"
程今往右边挪了一下。
"好，大家都看镜头，笑一个。"
闪光灯亮起，咔嚓咔嚓地响。
拍了十几张照片后，摄影师说："好了，可以了。接下来是采访环节。"
主编拿着话筒，开始提问。
大部分问题都是关于今年的电影市场、行业趋势、创作理念。导演们谈了很多关于艺术和商业的平衡，演员们谈了对角色的理解，制片人们谈了市场和投资。
程今偶尔回答几个问题，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别人说话。
"程制片，"主编问，"作为女性制片人，您觉得在这个行业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程今接过话筒。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挑战有很多。"她说，"但我觉得最大的挑战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自己。你要不断证明自己，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性别可能会带来一些偏见，但最终，作品会说话。"
"说得好。"主编点头，"那您觉得女性制片人和男性制片人有什么不同吗？"
程今想了想："我觉得没有本质的不同。制片人的工作是把控全局、协调资源、控制风险。这些能力和性别无关，只和专业能力有关。"
"但是，"周制片突然插话，"女性制片人在处理问题时，是不是更容易情绪化？"
现场一片安静。
程今看着周制片，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周制片，您这个观点有数据支持吗？"她问，声音很平静。
"这是常识。"周制片说，"女人嘛，天生就比较感性。"
"那请问周制片，"程今说，"您去年那部投资8亿的电影，票房只有2亿，是因为太感性了吗？"
现场响起低低的笑声。
周制片的脸色变了："那是市场环境不好。"
"所以您失败是市场环境，我成功是运气？"程今看着他，"周制片，这个逻辑有问题吧？"
周制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主编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
采访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大家开始自由交流。
程今站在角落，和陆晨聊天。
"程总，刚才您说得太好了。"陆晨小声说，"周制片那个人就是这样，总喜欢倚老卖老。"
"没关系。"程今说，"我习惯了。"
"程制片。"主编走过来，"麻烦您再拍几张单人照，我们会用在内页。"
"好。"
程今跟着摄影师走到另一个区域。摄影师让她坐在沙发上，调整了灯光。
"程制片，您放轻松一点，自然一点。"
程今调整了一下姿势，对着镜头微笑。
闪光灯亮起，咔嚓咔嚓地响。
拍了十几张后，摄影师说："好了，谢谢程制片。"
程今站起来，和主编道别，然后离开了摄影棚。
.
两周后，《电影世界》杂志出版了。
程今在办公室里收到了样刊。她翻开杂志，封面是三位知名导演和两位顶流演员的合影，标题是"年度电影人：他们定义了2023"。
她继续往后翻，看到了群访的内容。
群访的合照被放在两页纸上，程今的照片正好在杂志中间对折的位置，照片被折痕分成了两半，程今的脸正好在折痕上，几乎看不清。
她的单人照在内页，很小，只有半页。配文也很简短，只有几百字，主要是她回答问题的内容。
程今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
她合上杂志，放在一旁。
小林敲门进来，看到杂志，立刻拿起来翻看。
"程姐，这……"她看到群访的合照，皱起眉头，"怎么能把照片放在书缝里？您的脸都被折痕遮住了。"
"群访就是这样。"程今说，"不是每个人都能上封面。"
"但这也太过分了。"小林说，"明明是年度电影人群访，您的《迷局》票房6.5亿，比很多人都高，凭什么把您的照片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程今没有说话。
"程姐，要不要我联系杂志社，让他们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