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坐在第一排，沈宴在她旁边。
灯光暗下来，大屏幕亮起。
龙标闪过，片头出现。
程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电影开始了。
第一个镜头是一个长镜头——雨夜的街道，霓虹灯在积水中倒映出扭曲的光影。镜头缓缓推进，跟随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走进一栋破旧的居民楼。
配乐很克制，只有低沉的弦乐和雨声。
男人推开一扇门，里面坐着几个人，烟雾缭绕。他摘下帽子，露出沈宴的脸。
影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声音。
程今侧过头，偷偷观察观众的反应。
前排的几个影评人表情专注，有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后排传来轻微的窃窃私语，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电影继续推进。
沈宴饰演的卧底警察混迹在□□中，他必须做一些违法的事来取得信任，但每一次犯罪都在消磨他的底线。有一场戏，他亲手杀了一个无辜的人，镜头给了他的特写——眼神空洞，手在发抖，嘴唇紧紧抿着。
程今听到身后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她知道，这场戏打动了观众。
一个小时过去了，影厅里依然很安静。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程今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电影进入高潮部分——卧底身份暴露，□□老大设下陷阱，主角必须在同伴和任务之间做出选择。
这是那场丢失素材后重新剪辑的巷战戏。
程今屏住呼吸。
屏幕上，快速剪辑的镜头配合着紧张的配乐，虽然画面不如原计划那么完整，但节奏感很强。沈宴的表演弥补了画面的不足，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张力。
枪声响起，爆炸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站在废墟中，浑身是血，眼神里是绝望和决绝的混合。
"我不相信正义，"他的声音嘶哑，"我只相信代价。"
影厅里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程今转过头，看到后排有个女孩在擦眼泪。
她的心忽然放下了。
电影接近尾声。主角完成了任务，但失去了一切——他的同伴死了，他的身份被曝光，他再也回不到正常生活。
最后一个镜头，他站在天台边缘，望着城市的灯火。
镜头缓缓拉远，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字幕升起。
影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程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成功了。
.
映后见面会在影厅里举行。
主创团队坐在台上，面对观众和媒体的提问。
"沈宴，这个角色对你来说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沈宴拿起话筒："最大的挑战是如何让观众相信，一个好人会做坏事。这个角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他有很多灰色地带。我必须让观众理解他的选择，即使不认同。"
"程制片，听说拍摄过程中遇到了素材丢失的问题，能具体说说吗？"
程今点点头："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损失了一场核心戏份的素材，当时整个团队都很绝望。但我们没有放弃，而是用现有的素材重新设计了剪辑方案。虽然不如原计划完美，但我们尽了最大努力。"
"那您觉得这次事故是意外吗？"
程今看着提问的记者，沉默了几秒："警方还在调查。我相信真相会水落石出。"
台下又有人举手："沈宴，能回应一下你和程制片的绯闻吗？"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台上。
沈宴和程今对视了一眼。
沈宴拿起话筒，语气很平静："我和程制片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至于其他的，我觉得没有必要回应。观众应该关注的是作品本身，而不是我们的私生活。"
程今接过话："我同意沈宴的说法。我们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而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八卦。"
见面会持续了一个小时，观众的反应很热烈。很多人表示会推荐朋友来看，还有人当场就在手机上写了影评。
结束后，程今走出影厅，唐夕立刻迎上来。
"程姐，微博炸了！"她举着手机，脸上满是兴奋，"首映口碑爆了，微博上全是好评！"
程今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评论：
"《暗潮》绝了，今年最好的警匪片！" "沈宴演技炸裂，完全看不出是偶像出身。" "程今真的是业界良心，这种质量的电影太少了。" "冲着口碑明天二刷！"
程今往下翻，看到一条长评：
"《暗潮》不是一部爽片，它很压抑，很沉重，甚至有些残酷。但正因为如此，它才真实。主角只是一个普通人，在极端环境下做出了艰难的选择。这部电影让我想起了《无间道》，但它比《无间道》更绝望，因为它没有给主角任何救赎的可能。推荐所有喜欢警匪片的人去看，这是一部值得走进影院的作品。"
这条评论下面有上千个点赞。
程今把手机还给唐夕，深吸了一口气。
"票房预测出来了吗？"
唐夕点头："猫眼预测首日票房能破五千万，首周可能过两亿。"
程今的手微微颤抖。
五千万首日票房，对于一部排片只有百分之十二的警匪片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院线那边有反应吗？"
"有！"唐夕兴奋地说，"华影已经通知我们，明天会把排片提升到百分之十八。其他几家院线也在考虑追加排片。"
程今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浮上来，终于能呼吸了。
"程今。"
她睁开眼，沈宴站在面前，脸上带着笑容。
"恭喜。"他轻声说。
程今看着他，忽然笑了："应该说恭喜我们。"
沈宴伸出手，程今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温暖而有力。
.
深夜十一点，程今回到家。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阳台上，望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各种祝贺的消息涌进来。她一条条地看过去，回复着每一个人。
看到赵敏的消息时，她停了下来：
"恭喜，程今。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程今打字回复："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赵敏很快回复："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加油。"
程今笑了笑，把手机放在一边。
她走回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走了这些天积累的疲惫。
她坐在沙发上，把脚蜷缩起来，抱着膝盖，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两年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无数次被质疑被攻击，无数个差点撑不下去的瞬间。
还有沈宴，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
她拿起手机，翻出沈宴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她只是打了三个字："谢谢你。"
发送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几秒钟后，沈宴的消息跳出来：
"不用谢。这是我们一起做到的。"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闪烁着。
但她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是收获的时候了。
第33章
◎我希望还能和你合作◎
首映后的第三天，《暗潮》的票房数据让整个行业都震惊了。
首日五千三百万，次日六千一百万，第三日七千二百万。
三天累计票房突破一点八亿。
程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实时更新的票房曲线，曲线一路向上，没有任何下滑的趋势。
"程姐，院线又来消息了。"唐夕推门进来，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从明天开始，排片会提升到百分之二十五。另外，还有两家之前观望的院线也决定加入排片了。"
程今点点头，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口碑维持得怎么样？"
"豆瓣开分8.2分，微博话题阅读量破十亿了。"唐夕翻开平板，"影评人的长评基本都是正面的，只有少数几个挑刺的，但影响不大。"
程今翻看着那些影评，大部分都在夸赞电影的质感、演员的表演、还有故事的深度。但她注意到，有几篇文章开始把焦点放在了沈宴身上——
"沈宴此次表演堪称脱胎换骨，完全摆脱了偶像包袱。" "这部电影证明了沈宴不只是一张好看的脸，他有成为实力派演员的潜力。" "沈宴为《暗潮》付出的代价值得吗？从票房来看，答案是肯定的。"